原本跟在季斯卡身後的御亞,逐漸放緩腳步,她退到一旁的草叢邊喊道:「天啊,這簡直是大屠殺嘛!我快看不下去了。」

 

大屠殺?我看看季斯卡,而後又望向一旁同樣正在宰殺魔物的歐羅。

 

面對成群的魔兔,歐羅手中出現一把細長的小刀,刀的長度僅僅比一般的水果刀長了些,他對準魔兔的額頭刺入,僅一刀就解決了一隻魔物,手法乾淨俐落,沒有多餘的血花濺出。

 

雖然是在進行一場殺戮,歐羅的臉上沒有任何兇殘的殺氣,他只是平淡的看著魔物,出手時,伴隨著唇邊一抹溫和的笑,那笑容並不會過分燦爛,也不會太過冰冷,彷彿是在撫慰被奪去性命的靈魂般……

 

「好美!」麗莎用著欣賞藝術品般的表情說道。

 

的確很美!我也有同感。但,歐羅真正讓我感到意外的是──歐羅變了!他變的柔和了。

 

同樣的出手手法、同樣的笑容、同樣的身手,可是,歐羅身邊的氣氛改變了,以往的他雖然是笑著的,可是卻又讓人感到如同機械般的冰冷,現在的他似乎多了點溫度。

 

另一邊的三藏雖然沒有歐羅那種接近藝術的手法,可他也沒做出什麼血腥的事情來,面對魔兔的攻擊,三藏只是丟出一個捲軸,施放了幾個法術,輕輕鬆鬆的就讓魔兔消失不見。

 

「我要先休息一下,這種恐怖場面看多了我會頭暈。」御亞揉著太陽穴坐在一旁的草叢邊。

 

「沙沙……」御亞才坐下,草叢裡跟著發出聲響,發現情況不對,御亞才想起身退開時,眨眼間,三道影子從草叢中竄出。

 

現身的是三隻巨大的灰色蟒蛇,與一般蛇類不同的是,那灰蟒蛇的嘴裡除了有蛇牙之外,嘴裡該是舌頭的地方竟然是一個小蛇頭,蛇頭的左右邊各長了隻像龍蝦鉗子般的東西。

 

等級較魔兔高一等的灰蟒蛇,具有極高的攻擊性,牠們那鋒利的牙齒藏有劇毒,只要一滴便可毒死一頭大象,蛇身捲曲的力量更是可以輕易將人折成兩斷,來不及逃離的御亞楞楞的站著,驚慌的眼神直盯著灰蟒蛇的舉動。

 

「御亞,妳先別亂動!」我對御亞制止的叫著。

 

雖然灰蟒蛇的攻擊力強大,但是牠們因為長期居住地底的關係,聽覺與視覺大幅退化,只要不輕舉妄動,就算跟牠們只有幾步路的距離,牠們還是不會發現附近有人,更不會展開攻擊。

 

「可是……我好怕……」御亞求助般看著我們,她的雙腳更是不由自主的發抖。

 

「御亞,妳別怕,我馬上過去,妳不要動。」我邊安撫她邊往她的方向移動。

 

「嗤……嗤……」灰蟒蛇緩緩在地面左右游移,像是在搜尋突然消失的獵物。

 

「不……不要過來!」御亞終於忍受不住恐懼,她驚慌的轉身逃了。

 

御亞這一逃,三條灰蟒蛇也快速的跟著上去。

 

「糟了!」我迅速出刀,對著離我較近的一條灰蟒蛇砍去,灰蟒蛇被我斬成兩半後,牠的體內噴出黑血,凡是被黑血濺到的樹木、花草全都迅速死亡。

 

「冰珀光針!」希杰往另一條灰蟒蛇出手,那蛇被無數的冰針釘死在地上。

 

「御亞!不要停!用盡全力快跑!」我快速的往御亞跟蛇的方向跑去,並且對前方的她叮囑的喊著。

 

千萬別被蛇追到啊!我在心中祈禱著。

 

雖然灰蟒蛇體型巨大,但是牠們的速度可沒因此被拖慢,這也是我要御亞別亂動的另一個原因,但是,現在這情況更不能叫她停下,因為,御亞現在已經被灰蟒蛇鎖定了,當獵物被灰蟒蛇鎖定後,牠口內的小蛇頭就成了灰蟒蛇的眼睛,它可以帶著灰蟒蛇追蹤獵物,直到獵物進了肚中為止。

 

「啊!」一個沒留神,御亞絆到地上隆起的樹根跌倒,當她迅速站起身時,灰蟒蛇也已經追至她面前。

 

「不!別過來!」御亞驚恐的退著。

 

「御亞!」現在的我雖然也已經追上他們,但是,我跟他們還是有數步遠的距離啊!

 

「蹲下!」一個女生的聲音出現,她用著命令的語氣道。

 

御亞聽著來人的話,迅速蹲低身子,「刷!」一支火矢從御亞上空飛過,一箭射穿了灰蟒蛇,伴隨著灰蟒蛇倒下,迎面來的是蛇肉被火烤過的香味。

 

「呼!好險,要是我這箭射的再慢些,妳的小命就沒了。」一名拿著弓箭,頭髮長至小腿處的女孩出現在樹旁。

 

「繭夜!」看見熟識的人出現,御亞開心的抱住她。「妳怎麼會在這裡?」

 

「我?」繭夜側著頭想了想,而後指了指森林深處。「比賽開始的時候,我跟著隊伍衝進來這邊,然後就被一大群魔兔還有野豬攻擊,接著,我跟其他人就走散了。」

 

「野豬?這裡有野豬?」御亞愣愣的反問她。

 

「對啊!我剛剛還有看到一隻白色的大鱷魚呢!」繭夜邊說邊露出驚艷的眼神。「那純白的皮色真是漂亮啊!要不是雜草太多,阻礙我的視線,我一定能獵到牠!」

 

這、這是什麼鬼森林啊?除了灰蟒蛇、魔兔還有野豬、大白鱷?我錯愕的聽著繭夜的敘述。

 

「迪亞!御亞!你們沒事吧?」我們這隊的麗莎他們跟著趕到了。

 

「我們在這裡!」我對他們揮手叫著。

 

「繭夜,既然妳跟妳的隊友失散了,那妳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?」御亞看著繭夜問道:「要不然,妳一個人在這森林走很危險啊。」

 

「沒關係,我已經叫菊喵幫我找他們了。」繭夜對著天空吹了聲口哨,遠方跟著出現一個聲音回應著她,一個黑影越過我們頭頂,盤旋幾圈之後,那飛行物降落至她主人身邊。

 

那是一尾,不,該說是「一隻」鳥,長的像魚的鳥。

 

牠有著一般鳥類的尖嘴喙,背部與翅膀的顏色為乳白色,腹部的羽毛則是淡淡的鵝黃色澤,頭頂還有兩根黃鬚垂下,這隻鳥的上身跟一般鳥類沒什麼兩樣,但,順著鳥身再往下瞧去,鳥的下半身竟然是魚的下身,尾鰭的鱗片顏色是帶點橘紅的橙色。

 

菊喵並沒有腳,降落時,牠直接落在繭夜的肩上休息。

 

這……這到底是鳥還是魚?

 

「為大家介紹一下,牠叫做菊喵,是一隻「海行鳥」。」繭夜笑著為我們介紹道。

 

「海行鳥?就是能夠在天空跟水裡生活的兩棲鳥類?」希杰興奮的叫著,從他那發著亮光的眼神看來,海行鳥該是種非常奇特的生物吧!

 

「咕咕、咕咕!」菊喵發出像是鴿子般的聲音對繭夜叫著。

 

「喔?你已經找到其他人了?」繭夜像是能聽懂菊喵的話般問道。

 

「咕咕、咕咕!」菊喵對繭夜點頭回著。

 

「那我們去找他們吧!」繭夜才準備要離開,自她肩上飛起準備帶路的菊喵,突然停在半空不動。

 

「菊喵?你怎麼了?」繭夜不解的看著牠,而菊喵的眼神則是直直望向麗莎。

 

「咕咕!咕咕!」突然,菊喵發出興奮的聲音,牠快速向麗莎衝去。

 

「你、你作什麼!」麗莎慌了手腳,她連連退了兩步。

 

待在她頭頂的魔王鯨連忙飛到半空,吐出氣泡保護著麗莎。

 

「咕咕!」菊喵飛行的速度依舊沒有減低,牠快速的衝向……魔王鯨。

 

在快要靠近魔王鯨時,菊喵停住了,牠跟魔王鯨在半空中對峙著。

 

看著菊喵,魔王鯨輕蔑的笑了笑,那表情像是在說「就憑你這隻小鳥也想攻擊本王?」

 

「咕咕!」菊喵像是回應般叫了聲,跟著,牠再度衝向魔王鯨並且……親暱的用臉頰磨噌著鯨魚。

 

「呃……」所有人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景象。

 

「菊喵怎麼了?」御亞不解的問著繭夜。

 

「我猜,菊喵該不會是……」繭夜看著菊喵的狀況,像是理解般喃喃的道:「愛上那隻鯨魚了吧。」

 

什麼!海行鳥愛上魔王鯨!這、這……我跟麗莎錯愕的互望著,魔王鯨頭上跟著滴下一大滴冷汗。

 

「咕咕!咕咕!」菊喵聽見繭夜說的話,極為開心的應和著,要是我沒看錯,牠的眼神中還冒出兩個小愛心呢!

 

「海行鳥與鯨魚的禁忌之愛!這感覺好浪漫喔!」御亞用著浪漫而又憧憬語氣說道。

 

「是啊!沒想到橘喵竟然戀愛了!」繭夜用著極為感動的表情附和著。「我的小菊喵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!」

 

「我們來找個良辰吉日,讓他們舉行場浪漫的婚禮吧!」御亞拉著繭夜的手激動的說。

 

「婚禮上要有美美的白紗,象徵愛情的火把……」繭夜眼神轉為迷濛的笑著:「美味好吃的結婚蛋糕……」

 

「還要有粉紅色玫瑰,不,花朵的顏色要越多越好!結婚會場的顏色要非常繽紛華麗!」御亞急忙的叫著:「那天就讓我來負責整個會場的染色吧!」

 

喂……感情這種事總要兩情相悅的吧?我偷偷的瞄了魔王鯨一眼,她們兩人的對話讓魔王鯨臉色越來越難看了。

 

「少說蠢話!」魔王鯨終於忍不住出聲吼道:「本王不可能跟這隻鳥結婚!」

 

「鯨魚會說話!」繭夜看著魔王鯨驚愕的叫。

 

「天啊!好神奇的鯨魚!」御亞興奮的向魔王鯨跑來。

 

「咕咕!咕咕!」菊喵同樣用著驚訝又開心的語調叫著。

 

「閃遠點!」魔王鯨對菊喵大吼著:「本王對你這隻鳥沒興趣!」

 

「咕咕……」菊喵聽了魔王鯨的話,驚愕又難過的飛退了些,牠悲傷的看了魔王鯨一眼,發出一聲悲鳴後隨即飛離。

 

「菊喵!」繭夜看著飛遠的牠立刻跟了上去。

 

「鯨魚!你真是個無情無義的壞魚!」御亞鼓著腮幫子對著魔王鯨罵道:「你怎麼可以傷害菊喵的感情呢!」

 

「哼!」魔王鯨冷哼了聲,他緩緩飛回麗莎頭上不再搭理御亞。

 

「你!」御亞氣極敗壞的衝上前想跟鯨魚理論,但卻被我攔住。

 

「感情的事情是勉強不得的,要是他們倆個真有緣份,往後一定會有發展的。」我擋在御亞跟鯨魚之間,臉上對御亞陪著笑。

 

「說的也是,如果真有緣分,如果雙方真的契合……」待在我身旁的巧音突然像是自言自語的道,我回頭看著她時,發現她眼中閃過一絲落寞。

 

突然發現,現在的巧音少了我剛遇見她的那份恬靜,她的臉上蒙上層淡淡的無奈與疲憊。

 

我該怎麼幫他們?既然我已經牽起她跟季斯卡這條線,那就不該半途而廢才是。我輕輕的拍拍巧音的肩,對她溫和的笑笑。「我們回去跟他們會合吧。」

 

 

 

往來時的道路走去,途中正好遇見找尋我們的夜伢跟季斯卡。

 

「不是說好一起行動!你們跑哪去了?」見到我,季斯卡一開口就是大罵。

 

「剛剛遇上點麻煩。」我無奈的聳聳肩。

 

「還好吧?」夜伢的眼神往我身上掃視了下,在確認我沒受傷後,他的表情跟著鬆緩。

 

「夜伢同學,季斯卡同學,你們在哪裡?」幾名女生的叫喚聲傳來,尾隨季斯卡他們出現的,是跟他們同隊的兩名女生還有果力多。

 

「喂……你們好歹也體諒一下我們是女生好嗎!」

 

「太過分了!這森林魔物這麼多,你們竟然丟下我們跑了!」兩個女生一見到夜伢他們就立刻抱怨起來。

 

「果力多不是跟妳們在一起?有他在,妳們擔心什麼?」夜伢用著平淡的語氣回著。

 

「可是,我們是同一隊的!應該要一起行動才是!」那女生說這話時,還惡狠狠的瞪了我們這隊的女生一眼。

 

「就是說嘛!你們怎麼可以不管其他隊員的安危呢!」

 

呵!假借團隊合作的名義,實際上是在吃醋啊?我無奈的挑挑眉頭望向麗莎,她回給我一個了然於心的笑。

 

「先前已經說好要一起行動,他們當然也是隊員。」季斯卡面無表情的看著女生:「我跟他們一起行動又有何不可?」

 

「這……」兩個女生困時語塞。

 

呵……這話的涵意真深啊!換句話說,季斯卡沒跟她們兩個一起行動,不正明白的表示,他不當她們是同隊的人?

 

「迪亞,那邊那個……是不是關卡的顯示旗啊?」巧音指著不遠處一支紅色的旗子說道。

 

「沒錯!就是那個!」看著那面旗子,我開心的叫道。紅色旗子正是關卡的位置標示旗。

 

我們快速跑向紅色旗幟的位置,旗子的旁邊出現一具黑色棺木。

 

呃?那棺木怎麼覺得好眼熟……當我來到棺木前時,突然對它有種熟悉感。

 

「又有……人來……了啊……」棺木裡頭,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出。

 

看來……應該是遇到熟人了。聽著那異於常人的斷句,我跟麗莎心有靈犀的對看一眼。

 

「是、是誰在說話?」御亞跟巧音害怕的退了幾步。

 

「別擔心。」我對兩人笑笑,跟著,我往前踏了一步,對著棺木說道:「第十七小隊前來報到。」

 

「老師!」姬一派輕鬆的笑著:「我是第二十一小隊隊長,姬,我來闖關囉!」

 

「是姬……啊……」棺材蓋開了,裡頭的人緩緩現身。「好久……沒看……到妳……了……」

  

「有木乃伊啊!」當棺木裡的人一出現,御亞跟另外兩個女生尖叫出聲,巧音則是臉色慘白的發抖著。

 

果然是他啊……我看著那位被稱作木乃伊的老師,他就是我跟麗莎在入學時,第一個遇見的老師。

 

同樣枯瘦的身材、凹陷的臉頰,灰白色的瞳孔,乾扁而又枯瘦如柴的手……老師真是一點都沒變啊。

 

「這次……有三……個隊……伍啊……」見到我們,木乃伊老師發出細長的笑聲。

 

「你、你確定他是老師嗎?」御亞拉著我的袖子,小小聲的問。

 

「當然……」沒等我回答,木乃伊老師先行答道:「我是……帝華……納科……的老……師專……門教……人死……亡……」

 

「不!我不要!」另外兩個女生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:「我不要死!我不想死!」

 

「我要回家!放我回家啦!」其中一個崩潰的放聲大哭了。

 

「請問這一個關卡的任務是什麼?」季斯卡沒理會那兩名女生,他急迫的問。

 

「很簡……單……」木乃伊老師用他那枯瘦的手指向一旁,那邊有張黑色大長桌,桌上放著許白色的小瓶子。「每隊……派出……三個……人喝……下那……邊的……藥……」

 

「那是什麼藥?」姬追問道。

 

「毒藥……」

 

「毒藥?」這樣不就掛光了嗎?那還玩什麼?

 

「那麼,剩下的兩個人就是負責找解藥囉?」姬像是了解木乃伊老師的想法般問著。

 

「沒錯……」

 

「要在什麼時間趕回來?」夜伢跟著追問。

 

「競賽……結束……前……」

 

「不要!我才不要喝那毒藥!」另外兩個女生急忙的退開。

 

基本上,沒人會想要喝毒藥吧!我們這隊又該派誰呢?

 

眾人緩緩走向那長桌,臉上全是猶豫的表情,走近桌子後,我們才發現,在距離桌子不遠的空地上,早已躺了一堆人,他們想必是先前來到這邊,喝下毒藥的人吧!

 

「這是哪種毒藥?」希杰拿起一瓶藥聞著,可是他卻猜不出這藥的來歷。

 

「我看看。」麗莎從希杰接過藥瓶,而後問了幾下後,她跟著皺起眉頭:「這個藥……迪亞的奶奶之前有教我調過,喝下它之後,中毒者會立刻昏迷,除此之外,這藥並不會產生其他影響。」

 

哇塞!沒想到,之前連簡單藥材都會搞混的麗莎,現在竟然能聞味辨藥?不只是我,同樣跟麗莎熟識的三藏他們,也都露出驚訝的表情。

 

「你們幹麻這樣看著我?」麗莎發覺我們都直盯著她看,她皺著眉頭反問。

 

「呃……沒,沒事。」我們幾個有默契的乾笑了下,要是跟麗莎說出實情,說不定我們會被她用亂雷轟死。

 

「這麼說,這並不是毒藥,它只是一般的迷藥嘛!」姬瞄了眼坐在棺木裡頭的木乃伊老師。「真是的,老師就愛騙人!」

 

「不,另一方面,它也真是毒藥。」麗莎連忙又跟我們解釋道:「要解這藥必須要有正確的藥材,要是隨便餵食中毒的人吃其他解藥,那些吃下去的藥反而會變成毒藥,即使是喝下一口無害的水,中毒的人也會腸穿肚爛、七孔流血而死。」

 

「好恐怖……」眾人聽見這麼慘烈的死狀,全都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氣。

 

「既然麗莎姊姊調過這藥,那妳一定知道解藥囉!」希杰用著崇拜眼光看著她。

 

「呃……」麗莎輕輕的皺眉頭,表情有些為難:「我只記得解藥有馬尾草、水晶蘭,另外還有一樣植物……我忘了。」

 

去!才剛剛覺得妳進步了,這下又恢復原形了。

 

「蠟菊。」待在麗莎頭上的魔王鯨突然接口說。

 

「對了!」麗莎跟著開心的拍手叫道:「就是蠟菊!找到這三樣之後,將它們搗碎混合,再給中毒的人吃下就可以了!」

 

「這三樣植物不算難找,只是……」歐羅輕輕的掃視眾人一圈。「誰要喝藥?」

 

眾人聽歐羅這麼問,臉上都出現猶豫與抗拒,這可是危及性命的決定啊!

 

「雖然這看來像是測驗藥草知識的關卡,可是,我想老師主要的用意,是要測驗我們對彼此的信任。」一直悶不吭聲的夜伢,察覺出木乃伊老師的企圖。

 

「嗯。」我認同的點頭,老師說完題目後,讓我同樣聯想到這一點。「這次的競賽,每個隊伍都是臨時拼湊成的,對於同隊的夥伴了解度有多少?信任度又有多少?在不清楚對方的情況下,誰會自願喝下毒藥,將整個競賽的成敗交給對方?」

 

「很棒的一個淘汰關卡啊!」蘭格臉上浮現一個促狹的笑:「要是沒有經歷過一段時間的合作,第一個關卡就衝來這邊,那麼隊伍一定會在這邊起爭執,結果當然就是沒有完成任務,甚至解散退出競賽。」

 

是啊!空地那邊躺著的人就是最好的証明,要是再更詳細的打量他們,將會發現不少人身上有明顯的打鬥痕跡,那該是被其他隊友強迫灌下藥的吧!

 

「老師訂下的期限是在競賽結束前。」季斯卡沉思了會,內心像是在盤算什麼般。「這麼多人一起行動真是很累贅,最快速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,找解藥的人順便完成任務,只要這兩人趕在結束前回來就可以。」

 

「親愛的三藏。」姬突然用著極為甜美的聲音叫著三藏,她順手拿起兩個藥瓶,一個遞給三藏。「我們兩個留下來吧!」

 

「呃?為什麼?」三藏有些抗拒的退縮了下。

 

「姬之前讀到一個愛情故事,裡頭的男主角對情人說,「雖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願能同年同月同日死」,那時候,姬看了覺得好感動喔!」姬雙眼發亮的看著三藏,三藏跟著滴下一滴冷汗。

 

「就因為這樣,所以妳要我跟妳一起喝下這毒藥?」三藏雖然已經知道結論,但他還是不死心的問。

 

「你不覺得這樣很浪漫嗎?」姬滿臉感動的望著三藏。「難得有這個機會,姬想跟三藏一起死掉!」

 

好一個一起死掉……我看著三藏,給了他一個「你保重」的眼神,三藏則是回我……「救救我!」

 

「姬,妳難道不擔心拿不到解藥嗎?」三藏試圖說服姬。

 

「就算拿不到又怎樣?」姬極有自信的笑著:「別忘了,這是學校辦的競賽,就算任務失敗沒拿到解藥,老師在比賽結束後也會給我們解藥啊!學校不可能放我們在這邊自生自滅吧?」

 

「這……」三藏還想再多說些什麼,可姬卻搶先他一步,將整瓶藥水灌入三藏口中,三藏喝下藥之後也沒多掙扎,直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。

 

「嗯……睡在這邊會擋到路呢……」姬抓著三藏的雙手,將他拖到一旁的樹下,跟著,她躺在三藏身旁,一口氣喝下藥,隨著三藏沉睡去了。

 

之前聽姬這麼一說,另外兩名女生似乎也動心了,畢竟,要她們待在這裡三天還要面對那些魔物,她們倒寧願直接昏睡個三天等人救援。

 

「那個……我們想要留在這邊。」女生們對著季斯卡說道。

 

「嗯。」季斯卡也沒多說什麼,似乎,他早就認定那兩個女生該喝下這藥。

 

「本公子對這場競賽沒興趣,任務就讓你們去玩吧!」果力多轉身走向另一頭的大樹。

 

「果力多,你忘了你的藥了!」希杰抓起藥瓶對他叫著。

 

「反正它只是要牽制我們,讓我們留下三名隊員而已,喝不喝都無所謂。」果力多說話時,一陣沙霧自他身邊捲起,沙霧將果力多包覆住後,帶著果力多緩緩升到樹上,當那陣白色沙霧散去後,一個巨大的蛹自樹枝垂吊而下,落在半空中。

 

看樣子,果力多打算在那個蛹裡面睡美容覺啊!

 

現在,夜伢他們這隊,已經確定是由夜伢跟季斯卡兩人去找解藥了,那……歐羅他們這隊呢?姬跟三藏已經先喝下了,目前還少個人啊!

 

我轉頭望向他們,發現他們三個人正互望著對方。他們……在做什麼呢?

 

「剪刀、石頭、布!」三人突然出聲喊道,跟著喊聲,三人同時出拳。

 

「啊!為什麼!為什麼是我喝?」蘭格發出極為不甘心的慘叫。

 

見到蘭格他們用猜拳決勝負的模樣,我連帶想起之前在咕納魔時,季斯卡他們三個人也常常用猜拳決定一些事情,當然,這都是私下進行的,季斯卡可不會在外人面前露出這麼天真的一面。

 

蘭格就不同了,不管在哪裡,他總是非常率性、直接,甚至到了任意妄為的地步,一般用來約束常人的規範,他完全不予理會,更遑論外人的眼光?

 

愛玩的他經常會想些鬼點子,而後聯合季斯卡一起捉弄其他人,有時候,他的某些新奇的想法會讓我覺得訝異、好玩,但也有些玩笑是過火的,令人不悅的,因此,蘭格在校園中的風評可說是褒貶參半。

 

活潑、好動的蘭格,他的外表跟他的個性卻有點不太搭嘎,一頭服貼旁分的黑髮稍稍遮去了半邊臉,相貌不算俊美但也可是眉清目秀,再加上略嫌纖瘦的身材,怎麼看都該是一個安靜、聽話的學生才是。

 

「猜輸了就快喝。」多特毫不理會蘭格的叫喊,畢竟,蘭格這模樣他早就見慣了,他將先前拿在手上的藥瓶遞向蘭格。

 

「知道了啦!」蘭格氣憤的跺了兩下腳,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多特遞來的藥瓶,看著那藥,蘭格的眼神帶著極度的抗拒與不情願。

 

「快找個好地方躺下吧!晚了,好位子就被佔光了。」多特帶著嘲弄與揶揄的對蘭格笑著。

 

唉呀呀……沒想到,我之前一直以為正直、單純的多特,竟然也會有說笑、耍弄別人的時候啊!

 

在三個人之中,最讓我有好感的就是多特。

 

理著平頭的多特有著魁武、高大的身材,當他面無表情時,那模樣就像是在生氣一般,非常的嚇人,其實,若是再仔細點觀察,就會發現,多特只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而已,當他關心對方時,他不會說出「我擔心你」這類的話,反之,他會實際付諸行動,想辦法幫助對方。

 

「哼!」蘭格用鼻音回答了多特,他四處張望了下,最後,他走到在兩棵並行的樹中間。

 

蘭格唸起咒語,一條發光的線自他手中出現,線環繞著兩棵樹不停的圈著、轉著,沒多久,一張舒適的金色吊床便出現在兩顆樹中央。

 

「真會享受啊!」季斯卡望著那張吊床笑笑。

 

「要睡,當然要睡的舒服。」蘭格迅速躍上吊床躺下,一口飲乾瓶裡的藥進入沉睡。

 

嗯……他們這隊已經確定是歐羅跟多特找解藥,那我們這隊呢?我望向同隊的他們。

 

「我留下。」御亞也沒多加猶豫,一接觸到我的眼神她立刻對我說道:「我只擅長染色,打怪、闖關這些我不擅長,讓我留下吧!」

 

「我也是,我也想留下。」巧音跟著附和。

 

「不行!」麗莎回絕了巧音。「剩下的兩個名額是我跟希杰的!」

 

「呃?」我跟巧音愣愣的望著麗莎,難不成她想仿效姬,跟喜歡的希杰一起體會死亡?

 

完全不清楚麗莎想法的希杰,抬起困惑的小臉、眨著大大的眼睛望著她:「麗莎姐姐不想去闖關啊?」

 

「闖關很累又很無聊。」麗莎將希杰摟在懷中:「你陪我在這邊休息好不好?」

 

「唔……」希杰猶豫的看了我一眼,他似乎很想跟著我去闖關,遲疑了下,他還是點頭答應了麗莎。

 

「我陪麗莎姐姐留下。」

 

「太好了!就知道希杰對我最好!」麗莎輕輕的在希杰臉頰上落了個吻,希杰瞬時羞紅了臉。

 

麗莎對希杰究竟是哪種感情?希杰對麗莎又是什麼樣的想法?看著兩人的互動,我突然擔心起來。

 

以前的麗莎,對於那些美少年總止是於觀賞的心態,交情熟一點的,她就會逗他們玩玩,在上次發現希杰的年紀跟他的真實身分之後,我原以為喜歡美少年的麗莎會就此停手,甚至疏遠希杰,可麗莎卻沒有這麼做。

 

這麼看來……麗莎對希杰是認真的?

 

那希杰呢?他對麗莎的感情又是如何?他……知道麗莎的心意嗎?想到這,我又想起之前從蒼主那邊回來後,我跟希杰的對話。

 

「希杰,你的年紀比我們大,怎麼會叫我哥哥、叫麗莎姐姐?」

 

「因為你們讓我有種很親切的感覺,就像是我哥哥們給我的感覺一樣。」希杰笑著回答我。

 

跟著他又補充的說道:「你、麗莎姐姐跟夜伢大哥,都讓我有這種感覺喔。」

 

唉……要是希杰只是將麗莎當成姐姐看待,那麗莎她……

 

不,也許……這樣比較好。考量到現實面,我腦中又轉了個想法。

 

麗莎是個公主而希杰是蒼雄國的臣子,麗莎有她身為公主的束縛與責任,希杰最後也要回到蒼雄國為蒼主效力,這兩人最後還是要分開,既然這樣,那不如讓這段感情在這階段止住,至少,這還能讓兩人留下個美好的回憶。

 

說不定,麗莎她也是這麼想的,要不,依照她的個性,她絕對會對希杰積極的展開追求,而不是一直讓兩人的關係停滯在目前的狀況。

 

 

「希杰,走吧!」當我還在沉思時,麗莎已經一手拿起藥瓶,另隻手拉著希杰準備離去。

 

「不可以!」另一個反對麗莎的聲音出現,季斯卡板著臉不甚高興的叫。「巧音待在這邊等我們回來就好了。」

 

「你又不是我們這隊的人,你叫什麼叫?」麗莎毫不示弱的反瞪回去。「這是我們隊上的事情,你管什麼管?」

 

「巧音是我們學校的學生,她的事情我當然可以管!」季斯卡搬出一個很不像理由的理由。

 

這什麼爛理由啊?季斯卡等下一定會被麗莎轟回去。我站在一旁等著看好戲。

 

「笑話!」果然,聽著這理由,麗莎回給他一個輕蔑的笑。「你是校長嗎?為什麼只要是你們學校的學生就該聽你的?」

 

「呃……我……」季斯卡張口結舌的不知該說什麼。

 

「我跟著你們只會拖累你們。」巧音幫著季斯卡說話。「我不會攻擊的魔法,也不懂打鬥,還是讓我留下吧。」

 

「怕什麼?打怪讓迪亞去打,妳站一邊看就好了啊!」麗莎跟著將頭上的魔王鯨抓下,硬塞入巧音懷中:「魔王鯨會保護妳,妳不用怕會受到攻擊。」

 

突然被丟到巧音懷中的魔王鯨,憤怒的瞪著麗沙,本以為他會生氣的對麗莎展開水柱攻擊,但是,不曉得是不是跟麗莎相處久了,魔王鯨的脾氣跟著被麗莎磨消了,他只冷哼了聲順帶別過臉去,連抗議的話都懶的多說。

 

巧音面對這意料外的轉變顯得有些為難,她看看懷中的魔王鯨,又轉而望向季斯卡。

 

「可是我什麼都不會……」巧音怯怯的說道,這大概是她唯一能想出的回絕吧。

 

「放心、放心!」麗莎將我拉到巧音身邊。「迪亞一定會好好照顧妳的啦!對不對,迪亞?」

 

「嗯。」我依著話點頭允諾,回頭便撞見季斯卡冒火的眼神。

 

糟糕,中計!我立刻瞪向一旁的麗莎,用心通術質問她。『妳陷害我!』

 

『我哪有?』麗莎又開始裝無辜,在見到我一臉不信任的表情後,她轉成媚笑。『這樣你們在路上也才會熱鬧些嘛!』

 

『熱鬧,哈!』我扁扁嘴,頭痛的埋怨著:『說不定季斯卡在半路會順便把我宰了。』

 

『反過來說,你也可以利用這情況撮合他們兩個啊!』麗莎回給我一個狡詐的笑。

 

呃?在我還沒會意過來時,麗莎便對我們揮揮手。「別再拖時間了,快點出發吧!」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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