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的,邀約之日來臨,希杰的主人特別派了輛馬車來接應我們,坐在馬車上,我們幾個雖然心情很緊張,可是卻又很高興,終於,我們終於可以跟希杰見面了!

 

這陣子,在爺爺奶奶他們幾個的折磨,呃,是「磨練」之下,我們每個人的功夫都進步很多,麗莎也在魔王鯨的教導下,魔法日漸成長,雖然,她還是經常將咒語給搞混,不過,比起以前的她,麗莎現在真是進步很多!

 

我想,麗莎的進步,魔王鯨應該也看在眼裡,我總覺得,魔王鯨教導麗莎的態度,比起剛開始的時候認真多了。

 

「哈!」在馬車上,當魔王鯨聽到我稱讚麗莎的魔法進步時,他嘲諷的笑了聲,表情好像是說「這傢伙的魔法還差的遠!」

 

「你有什麼意見嗎?」麗莎不高興的瞪著魔王鯨。

 

「哼!」魔王鯨撇過頭完全不想理會麗莎。

 

「你哼什麼哼啊?別以為奶奶要我聽你的話,我就必須要……」麗沙氣憤的叉著腰,開始叨叨的數落魔王鯨。

 

「……」相較麗沙的嘮叨,魔王鯨則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,他專心的吃著老爸為他準備的點心──青椒。

 

唉……又來了。我頭痛的看著麗莎與魔王鯨。

 

他們剛開始合作時每天都在吵架,不過,魔王鯨總是吵不贏麗莎,這也難怪,麗莎從小就周旋在一堆王親貴族中,說話與辯論可是她最擅長的呢!

 

到了後來,魔王鯨不再跟麗莎爭執,他找到一個比爭執更好的方法,那就是──不理會麗莎。

 

不管麗莎在魔王鯨耳邊是如何嘮叨,魔王鯨完全不理會,就像現在這情況一樣,吵架嘛!一個巴掌拍不響,少了對手,麗莎只能一個人唱獨角戲,這可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呢!

 

麗莎一個人罵到最後的結果是──沒吵贏,喉嚨也因說太多話變的沙啞。

 

用這招來對付麗莎當然是個好方法,唯一的壞處是麗莎越來越嘮叨了,這一點可苦了我們這些無辜的「旁聽者」。

 

這一路上,我們被迫聽著麗莎唸了一個多小時,她不累,我們都聽的好累,果力多索性帶起耳罩、敷上面膜睡覺去,三藏則是在一旁打坐冥想,姬也變回火狐窩在三藏腿上睡著,狂……他早就在我斗篷的帽子裡睡到打呼了,在麗莎她那有如催眠的嘮叨聲中,我自己也跟著陷入昏迷……

 

不知道睡了多久,我感覺到週遭的氣溫好像降低了不少,不由自主的,我縮起身子,跟著,一個溫暖的東西罩在我身上。

 

「唔?」我半睜開眼,困惑的看著身上多出來的斗篷。可能是我睡迷糊了吧,睡醒的時候,我發現我整著人靠在夜伢身上,還將夜伢的肩膀當成枕頭。

 

「我吵到你了?」夜伢刻意壓輕、壓低的聲音傳來。

 

「你沒睡?」我隨口問著,順手拉緊夜伢為我披上的斗篷,人也不想要離開夜伢懷中,因為,夜伢的身體好溫暖啊!在這種寒冷的天氣中,倚在別人身上取暖真是一大享受。

 

「沒。」

 

「真厲害,你都不會累嗎?」就算搭車不累,可是聽到麗莎一直唸個不停,也會像我一樣被她轟的睡著吧?我順帶瞄了眼麗莎,不知何時,她竟也窩在我身邊睡著了。

 

「不會。」夜伢對我笑著,那笑容似乎很……滿足?

 

(夜伢:老婆睡覺的表情好可愛!真希望他能多睡一會。)

 

夜伢是怎麼了?好像很高興?看著夜伢的笑容,我實在是無法理解夜伢。

 

「快要到了。」歐羅的聲音突然傳來,他合上手中的書本,望著窗簾的縫隙說道。

 

要是歐羅沒開口,我真的會忘了他的存在,從上車後,歐羅就一直坐在角落處看書,看來,這車上唯一保持清醒的只有夜伢跟歐羅了吧……

 

等等!夜伢跟歐羅!想到這裡,我連忙將頭拔離夜伢的肩上,起身坐正。

 

該死!我怎麼這麼少根筋!夜伢之所以沒睡就是因為歐羅吧!我竟然還靠在夜伢身上睡覺,要是歐羅誤會……

 

「怎麼了?」夜伢見我這反應,他困惑的反問。

 

「沒……哈、哈啾!」才一離開夜伢懷中,我即刻感到一股寒意,跟著,我打了個大大的噴嚏。

 

為什麼這裡這麼冷啊?我的身體不自主的發抖著。

 

「你還好吧?」夜伢皺起眉頭看著我。

 

「沒關係。」我順手拉開窗簾,看著外面的景色,這一看,我整個人跟著傻住了。

 

外頭是白茫茫的一片,靛藍色的空中浮著七彩極光,原本紛飛的冬雪止住了,但是,不知怎麼,窗外那看似晴朗的世界讓人覺得比雪還冷。

 

「請各位下車吧!」前來接應我們的人停住車,在外頭喊道。

 

下了馬車,外頭比我想像中還要酷寒難受,吸入體中的空氣,像是要將五臟六腑凍結一般,更別提呼吸時,讓人感到頭痛欲裂的難受了。

 

「國王吩咐,從這裡開始,」接應的人如此的對我們道:「請各位要跟著我用走的進城。」

 

這是想要試探我們嗎?我感到有些好笑,心底也跟著起了擔心,眼前的環境我還能撐的住,只是麗莎她……

 

「我們走吧。」麗莎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神情。

 

這裡寒冷至極,可是麗莎的額上竟然還冒著薄汗,我知道,麗莎是強撐著身體,雖然於心不忍,可是看到她這認真的模樣,我也只能順從她的意思。

 

「姬,妳就維持這模樣,別變身了。」三藏將火狐放入懷中,火狐虛弱無力的點點頭。

 

火狐原本就是屬於溫熱帶的動物,來到這天寒地凍的地方,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冒險。

 

「桑朵撒伊˙聚˙火。」歐羅念著咒語,他身邊出現炫眼的火光,而後火光擴大範圍,圍繞著我們旋轉,頓時,四周的溫度提昇了,大家臉上的表情也不再那麼難受。

 

「這……」我楞楞的看著眼前熟悉的狀況,以前我好像也遇過……

 

「這是爺爺教的火系咒語。」歐羅對我笑笑。

 

「走吧。」領路人像是很不習慣溫暖,他避開咒語範圍率先往前走去。

 

走了約莫半小時,我們來到一座大湖前,湖水是深藍色,湖面飄著圓形的平面石頭,像是階梯般,石頭往前一直綿延至湖的對面,在湖的另一端,出現綿延的山峰以及一棟高聳的城堡。

 

「各位是要踩著石頭跳過去,還是繞過湖由城的另一邊進去?」領路人問著我們。「如果直接穿過湖,大約只要二十多分就能到達城堡,如果是繞路,那就必須花上三小時。」

 

湖面的石頭每個大小不一,相隔的距離也不同,若是一個沒踩好,那下場就是掉入湖中,先別提那湖水所隱藏的危險,在這種天寒地凍的氣候裡,要是失足落入水中,不死也去掉半條命。

 

「直接穿過湖。」麗莎篤定的回著,她現在只想要快點見到希杰。

 

「好的。」領路人身手輕巧的踩著石頭往前跳去,麗莎則是跟在領路人之後。

 

由於一顆石頭只能站一個人,所以我們幾個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。

 

「刷刷刷刷!」就在我們快到達岸邊時,附近的水中突然衝出不明物體,那些東西用著極快的速度攻擊我們,早先我們一步抵達岸邊的領路人,並沒有遭受到攻擊,像是監督、觀察般,他只是靜靜的站在岸邊觀看我們的行動。

 

故意的?我連忙張出防護盾,心裡擔心的是麗莎的安危。

 

「轟!」數道雷電突然出現,瞬間便擺平了部分攻擊物,施放雷電的人便是麗莎。

 

魔王鯨飛在麗莎身邊,口中不斷的吐出大氣泡,那些氣泡將麗莎圈在中央,外界的攻擊對麗莎無效,但是麗莎卻可以透過氣泡施放攻擊。

 

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。看著魔王鯨跟麗莎天衣無縫的合作,我安心了不少。

 

「不要拖延!大家快上岸!」夜伢對眾人叫道。我們跟著迅速的往岸邊跳去。

 

「辛苦了,請跟我往進城吧!」等到我們全數上岸後,領路人隨即轉身走向城堡。

 

『真好笑,』狂從斗篷的帽子中冒出來,『竟然用這麼老套的招數測試身手。』

 

只是單純的測試嗎?我總覺得,在這其中還帶著一點惡意的玩笑。

 

我們進城的入口並不是一個門,而是一個幽暗的人工通道,通道的內部是長方形,每隔一段距離,牆邊的上方處就出現一個小洞,走道裡的光源就是從那小洞的洞口引入,走一段路之後,我們面前出現石階,階梯一層層的往上延伸,在階梯盡頭微微透著一絲絲的亮光。

 

怎麼?現在是要考驗我們的體力嗎?我看著那大約數千階的樓梯苦笑了下。

 

「希杰在上面等你們。」領路人指著上頭的亮光處。

 

聽見希杰在頂層,麗莎深深的吸了口氣,撩高裙子。「衝!」她飛快的往階梯頂處跑去。

 

「她還真有精神。」領路人讚許的笑笑。

 

「……」我們幾個無奈的對看一眼,也跟著上去。

 

在爬完那多的要命的階梯後,我們站在城堡的走廊內,大理石地板鋪著長毛地毯,水晶燈的流蘇閃著炫眼的光芒。

 

「歡迎各位,」面前那個熟悉的面孔,用著我們極為陌生的語調說著。「國王已經在大廳久候多時,請跟我前去晉見國王吧。」

 

「希……杰?」麗莎不可思議的看著他,那表情像是在說「你真的是我認識的希杰嗎?」

 

「好久不見。」希杰跟往常一樣對她笑著。

 

「他們對你做了什麼?」麗莎激動的走上前:「希杰,是我啊!我是麗莎姊姊!你忘記我了嗎?」

 

「我知道妳是麗莎姊姊。」希杰往後退了一步,用著溫和卻又陌生的態度對我們說道:「聽到你們要來看我,我真的覺得很意外、也很高興,謝謝你們。」

 

謝謝?我們來到這邊,為的是聽希杰說一句「謝謝」?希杰的轉變讓我訝異,他究竟怎麼了?

 

麗莎受到的震撼不小於我,她此時已經蒼白了臉,整個人搖搖晃晃像是快要暈倒一樣。

 

「麗莎,妳還好吧?」我連忙上前扶住她。

 

「看來各位似乎都累了,」希杰打量著麗莎的狀況,語調平淡的說道:「要不,我先帶各位到房間休息,晚一點我再帶你們前去面見國王。」

 

說著,希杰轉身準備帶我們到房間去。

 

「不用了。」麗莎努力的穩下自己的情緒,當她抬起頭時,她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換了。

 

 

「初次見面就讓貴國國王久等,這實在有失禮儀,請帶我們拜見國王吧。」麗莎邊說邊整理了下儀容,此時的她,收起了原先的態度,換上的是──公主的身份。

 

希杰面對麗莎的轉變似乎感到些愕然,但他隨後立刻收起那份情緒。「請跟我來。」

 

在希杰轉過身時,麗莎跟著挽住我的手臂,藉由身體的碰觸,我感覺到麗莎正在發抖,這顫抖並不是害怕或憤怒,而是一種深深的悲傷,一種近乎絕望心碎的悲傷。

 

『撐住。』我握緊她的手鼓勵的道。

 

『嗯。』麗莎深深的吸了口氣,對我苦笑了下。

 

穿過長長的走廊,我們來到大廳,大廳四周站了無數護衛,站在門口往內望去,我們的對面有著一個高起的台子,平台上坐著一名男子,男子的身旁站了幾個人,有男有女,其中,有兩個熟悉的面孔,古天跟衛士──希杰的哥哥們。

 

「我將客人帶來了。」希杰上前向男子秉告著。

 

「嗯。」男子揮揮手,示意要希杰退下,希杰跟著走到哥哥們的身邊站著。

 

他就是國王?希杰的主人?我看著那名年輕的男子,心中大感意外,還以為,我們會見到一個中老年人呢!

 

「你們好,我是這裡的國王,其他國家的人都稱呼我『蒼主』。」

 

蒼主看起來大約二十多歲,有著銀白頭髮與深藍色眼睛,額頭上有著一個黑色的圖案,像是符號又像是某種咒語。

 

「你們就是希杰的朋友吧。」原本半倚在長椅上的蒼主坐了起來,也不多加寒喧,他直接開門見山的道:「我聽說你們想要把希杰帶走?」

 

蒼主這話說的直接,卻讓我們不知該怎麼回答,說「是」,那我們不就辜負了他邀請我們的好意?說「不是」,那往後我們該怎麼跟蒼主開口,說我們希望希杰回去?

 

「您誤會了,我們只是曾經聽希杰提起家鄉的事情,」夜伢不急不緩的開口答話:「剛好趁這機會前來拜訪,順便看看希杰在這邊的生活。」

 

說的好!夜伢迴避正面回答,並且留下了條後路,要是希杰不想待在這邊,我們還可以說是因為他們對希杰不好,所以我們要將希杰帶走。

 

「擔心我虐待他嗎?」蒼主更進一步的挑釁道,而後他轉身看著希杰:「希杰,看來你的朋友還真是關心你啊!」

 

「他們多慮了。」希杰面無表情的回著。

 

希杰這句多慮聽來真是刺耳,好像我們是多管閒事一般。

 

「希杰,」忍著心痛與怒意,我往前走了幾步。「你真的是心甘情願待在這裡的嗎?」

 

「能在城堡任職是一種無上的榮耀。」希杰語調平緩的回著。

 

「希杰,這榮耀帶給你的,是心安還是快樂?」我又逼近了希杰一步,盯著他的雙眼追問。

 

「我……」希杰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動搖。

 

「我想各位應該也累了吧?」希杰身旁的婦人擋在他面前,「衛士,你先帶客人去休息。」

 

「等等,」蒼主似乎不肯停住話題。「你們好像覺得……希杰是被迫回來的?」

 

我往希杰跟那婦人看了一眼,那婦人臉上閃過一絲緊張的神情。

 

如果我說了,是不是會害了希杰,甚至害了他的家人?可是要是我不說,希杰他是不是會繼續這樣,將自己藏在面具後面,故意忽略我們對他的關心?

 

「怎麼?為什麼突然沉默了?」蒼主站起身走到我面前。

 

面對面的跟蒼主對峙,我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。

 

不行!迪亞!你不可以退縮!我深深吸了口氣,又往前走了一步,我跟蒼主只剩下一步的距離。

 

「至少,我感覺不出希杰是快樂的。」直視蒼主的眼睛,我避重就輕的道。

 

蒼主聽了我的話後,他不發一語的直盯著我看,而我,為了不想在氣勢上敗下陣來,也努力的瞪大眼睛跟他對峙著,整個大廳就這樣靜悄悄的,沒人敢出聲,不,或許該說,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下,任何人都不適合開口。

 

「比一場吧!」過了一會,蒼主突然冒出這句話:「贏了,希杰就跟你們離開。」

 

「呃?」情況突如其來的大轉變,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

「規則很簡單,你們跟我的護衛們對打,最後留在場上的人贏,」蒼主指著希杰跟他身邊的人:「希杰跟他的家人是本國最優秀的護衛,因為最近偷襲的刺客少了,沒什麼機會讓他們展現身手,趁這機會讓他們練習一下身手……」

 

原來,那群人是希杰的家人,我看著衛士跟古天身旁的人,兩名跟古天差不多年紀的男生、一名中年男子,還有剛剛為希杰出面的婦人。

 

這條件還真是刁鑽,我們打贏了,希杰的家人失去他們向來自豪的名譽,要是我們打輸了,希杰一定會因為傷害了我們而感到難過,不管是哪方獲勝,希杰都會受到傷害,這場比賽最大的贏家……該是蒼主這傢伙吧。

 

「如何?接受嗎?」蒼主問著我,他那充滿得意神色的笑臉,真是讓人想轟他一巴掌。

 

該接受嗎?我們幾個互看一眼,心中顧慮的是同一件事情。

 

「當然。」相較於我們的猶豫,歐羅絲毫沒有遲疑:「能跟高手切磋是我們的榮幸。」

 

『歐羅你幹麻答應啊!』我生氣的瞪著他。他應該有想到這事情的後果吧!

 

為了達成目的,我們不應該顧慮太多。

 

『可是……』我還想反駁,夜伢跟著接話。

 

『這樣也好,』夜伢似乎是贊成歐羅的方式。『拒絕就全然沒有希望,答應蒼主的要求,說不定還會有一些轉機。』

 

「時間就定在明天早上,」蒼主招來一旁的侍從:「你們先到房間休息吧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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