滂沱的雨勢中,兩名男子站在一個精心設計的平台上,台子是由白色的大石塊切割拼湊而成,距離平台二十公尺外圈起了一道隔離防護圈,數以萬計的觀眾站在防護圈外大聲吆喝助陣。

 

不管觀眾的聲音有多麼吵雜,不管群眾的情緒有多激動,台上的兩人只是靜靜的站著,此刻,他們的心裡、眼裡只有對方……

 

 

「受死吧!!!」熟悉卻又猙獰的臉孔對著狂喊著,跟著,那人揮劍狂奔向他攻來。

  

滂沱的雨勢中,狂試圖揮刀抵擋但發麻的身體卻不聽使喚,體內的毒物讓狂的意識逐漸模糊,他使勁的移動身體退了幾步,迎面而來的長劍狠狠刺穿他的胸口。

 

為什麼?為什麼你要這麼做?為什麼?狂的心中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卻梗在喉嚨,在長劍抽出他身體的那一刻,狂跟著緩緩的倒下……

 

過往的回憶如同幻影般在狂的眼前劃過,狂的眼前逐漸模糊,外界的聲音逐漸消失,自身體湧出的血成了綿延的紅河,隨著雨水逐漸地在狂身邊漫開……

 

 

在哪裡?那傢伙躲在哪裡?我要殺了他!將他的肉一塊塊割下來!!復仇是狂僅剩的意念,成了亡魂的他日夜不歇的尋找那個傢伙、那個背叛者。

  

憤怒、怨恨、如火般炙熱的復仇慾念讓狂被邪魔附了身,層層的黑暗包圍著他,時間、空間、溢滿胸口的憤怒、悲傷,一切的一切都被黑暗抽離……

 

在那片無垠的黑色中,狂的靈魂以一種似夢似醒的方式存留著,當他再次醒來時,熟悉的一切都已經改變,時間,已經過了二百年……

 

 

『喂、喂!你發什麼呆啊?』心宿在狂的身邊繞著、飛著、打量著。

  

『沒什麼。』心宿的叫聲讓狂從回憶中清醒,他深吸了口氣試圖讓自己抽離回憶。『只是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而已。』

  

『想起什麼?那個殺了你的人嗎?』像是看透他的想法一般,心宿追問著。

  

深藏的秘密被揭穿,狂立刻產生警戒與反感,他迅速的出手掐住心宿。『為什麼你會知道?你還知道什麼事情?說!』

  

『喂、喂!別這麼粗暴啊。』光球拉長了身體一分為二,脫離他的手中之後在他身邊交叉的飛著。『你的事情所有冥界的人都知道,你叫做狂,是個武士,外號是『傲氣殺神』對吧!』

  

傲氣殺神,這是狂還活著的時候別人給他的稱號。狂的唇邊起了一個令人摸不清的笑,似嘲諷、似無奈、似可笑。』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邊聽到這名字,難道本大爺的名氣還傳到冥界去了。』

  

『你在冥界是很有名的鬼沒錯,不過,你有名並不是因為你在生前做的那些事,而是因為你死了以後所做的事情。』

  

『死了以後?』這話真是叫狂無法理解。『我做了什麼事?』

  

『你忘了嗎?那時候你為了找那個人復仇,不但拒絕跟死神回冥界還殺了很多死神,這種大事你竟然把它忘了?!』心宿的語氣轉為訝異。

  

聽它這麼一提,狂的印象中好像真的有這回事。

  

在他剛成為鬼魂的時候,有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看不見臉孔的傢伙現身在他旁邊。

  

『跟我走吧。』穿黑斗篷的傢伙說著。

  

『本大爺還有事情要辦!你給我閃邊去!別惹大爺我!』狂惡狠狠的瞪他一眼跟著打算離開。

  

對方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制止他的行動。『死了的靈魂都要到冥界報到,你最好乖乖跟我走,要不然……』

  

在它話還沒說完的時候,狂就將它給斬成兩半了。『去!就叫你別惹本大爺了,竟然還敢擋大爺我的路!』

  

『為什麼……你會使用靈刀?』死神在消失之前,困惑的望著他無法置信的說。

  

靈刀?狂這才發現手中突然出現一把有著白色光芒的刀。

  

『沒想到做了鬼,竟然可以自己變出刀來?這真是太方便了。』狂得意的揮了揮手上的光刀。

 

將那傢伙斬了之後,狂身邊開始陸續出現同樣披著黑色斗篷的傢伙,它們的目的全都一樣,每個都想將他押到冥界,不過他們的下場當然就是被他拿來當作活動筋骨順便試刀的工具。

  

『……雖然說死神被殺了並不會死,他們只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就復原了,不過他們要是沒將靈魂帶回冥界可是會被審判者處分,一百多個死神被你害的全被關進黑牢反省,結果造成死神人手不夠,害我們這些心宿還要兼職當死神,那陣子真是一團混亂啊……你可真是有史以來最令冥界頭痛的鬼。』

  

兩個光球空中飛來飛去最後撞在一起又融成一顆。

  

『走吧!要找到迪亞還要經過好幾個地方呢!』說完話之後,心宿又繼續前進。

 

 

狂跟著心宿穿過記憶迴廊眼前又出現一道門,那是一道明亮澄澈如水晶般的門,水晶門較先前入口的紅門小了一半卻仍舊有著十層樓的高度。

  

門裡面是一個空曠明亮的圓形房間,琳瑯滿目的書本排列堆疊成牆壁,房屋中央有幾道光束成麻花狀往上纏繞,光束中央有著許多武顏六色的珠子順著光束上下的跑著。

  

『這裡是『知識殿堂』,迪亞從小到大念過的書全都蒐集在這裡。』心宿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驕傲。“這裡一共有六萬多本書。”

  

『喔。』狂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,隨即打算往前走去。

  

『你沒有其他的話想說嗎?』心宿停在狂的面前擋住他的行動。

  

『要說什麼?』狂完全不知心宿問這話的用意。

  

『看樣子你的算數並不好。』心宿在半空中停住不動,一聲嘆息跟著出現。

  

去!這堆書跟本大爺的算數有什麼關係?!狂不滿的瞪著它。

  

『迪亞現在十五歲,她從四歲開始看書,到目前為止她的閱讀年齡是十一年,十一年看完六萬多本書……你知道每天要看幾本嗎?』

  

『要說就說!別在那邊兜圈子。』狂不耐煩的回著,要他算那些數字他的腦袋 鐵定會燒掉。

  

『要用十一年看完這些書,平均一天要看十四到十五本。』

  

『什麼?』聽見這答案,狂驚愕的嘴都合不上來。『這傢伙瘋了!她難道每天閒著沒事就將自己埋在書堆裡嗎?』

  

『很訝異吧!別的心宿來這邊參觀時,它們都會被這裡嚇到呢!』這個知識殿堂可是心宿最為得意的一個地方。

  

跟著,心宿突然飛往光束,它繞著光束兜了幾圈。『很好,又增加了。』

  

『增加什麼?』

  

『書本上知識的運用啊~~光看完是沒有用的,書上的知識需要實際運用到生活上才行,當她實際將書上學到的知識拿來運用的話,架上的書就會變成光珠跑到光束裡,唯有在那裡面的知識才是對她有所幫助的,架上的這些書籍等到時間一久就會被她遺忘,就算看的再多也沒用。』

  

心宿從書架上叫下一本書,書本緩緩的飄到狂的面前,書被翻開時裡面部分的內容已經快要消失了。

  

『只可惜她真正將這些書拿來運用的只有一百多本,還好她到了學校之後遇到了不少麻煩,這也才讓她想要運用這些知識,真希望她遇到更多的狀況,最好是一些難搞的事情,這樣她才能多多活用這些書本。』

  

希望她遇到麻煩?這個心宿還真是奇怪。狂真是為心宿的想法感到納悶不已。

  

『要是她能將這些書裡的知識全都拿來運用的話……她應該……不!她一定能變成古今未見的強者!』

  

古今未見的強者?迪亞?真的假的?這傢伙不會是在騙大爺我吧?這種事情狂壓根都沒想過會發生。

 

『喂,別發呆了,快走吧。』心宿跟著又向前飛去,狂則是緩緩的跟隨在後。

 

穿過了知識殿堂面前又出現一個門,這個門比先前知識殿堂的門又更小了一半,只有比普通的門大了些。

  

『這裡是──』才剛要介紹這裡心宿的話就被打斷。

  

『讓開!別擋路!』一陣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。

  

『糟糕!快閃開!』心宿急忙的升到高空留下狂一著人呆站著。』喂!你還楞在那邊做什麼?!還不快閃!?』

  

『閃?』狂完全搞不清楚狀況,依舊楞楞的站在原地。

  

『碰!』一隻腳在狂的頭上落腳。

  

『你這傢伙在搞什麼啊?!幹麻擋住我的路?見到我不會閃邊去嗎?還好我剛剛反應快跳了起來,要不然就撞到你了!』那人對他一連串霹哩啪啦的罵著。

  

『喂!要罵人也先從我頭上下來好嗎?!』這個死傢伙竟然敢站在他頭頂上!不想活了!狂一把將對方抓了下來。『迪亞?妳──』

  

『你什麼你啊?說話說快一點!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耶!算了!懶的理你!以後不要在站在路中央擋路了!』說完她又一溜煙的跑走。

  

這是怎麼回事?她不是在睡覺嗎?正當狂望著遠去的背影發呆時,身後又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
  

『笨蛋狂,你站在這裡作什麼?』迪亞揚著眉用著眼角斜睨著他。『你這個樣子看起來真是呆。』

  

『妳……剛剛不是跑走了嗎?』狂看看先前迪亞離去的方向,又回頭看看這個迪亞。

 

她什麼時候繞到本大爺後面的?明明是相反的方向。狂真是無法理解她是動了什麼手腳。

  

『跑走?我現在才走過來的耶!你是不是打架打到頭結果變笨了喔?』迪亞眼神上下打量著他。『雖然說你長的蠻帥的,可是帥有什麼用?呆呆、笨笨的!』

  

『什麼?』

  

『別說那麼多廢話了,你打贏那群笨蛋了嗎?』迪亞斜睨了他一眼。

  

狂悶悶的看著她。『贏了。』

  

『我想也是,畢竟打架是你唯一的專長嘛。』

  

唯一的專長?這可惡的女人!她什麼時候說話變的這麼尖酸刻薄了?

  

『你來這邊作什麼?來找我的嗎?』

  

這話讓狂想起他當初來這裡的理由。沒錯!我要殺了她!然後奪取這個身體!

  

『眼睛瞪那麼大幹嘛?難道你想殺了我?』迪亞嘲諷似的冷笑著。『不要忘了!當初可是我把你救出來的!你現在可是我的寵物!要是沒有我……』

  

迪亞的話字字句句聽在狂的耳中全像針一樣刺耳,他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。『去死吧!』

  

『你做什麼?快放……手……』突然被狂掐住了脖子,迪亞拼命掙扎著。

 

感受到氧氣逐漸缺乏的她,原本白皙的臉蛋漲的通紅,整個人像隻小雞一樣被拎在半空中,她不停的踢著雙腳掙扎,雙手也不斷的捶打著緊掐住脖子的手,脖子感受到的力道逐漸增強,她掙扎的手逐漸失去了力量,不一會,她的手腳全鬆了下來,在狂鬆開手之後,迪亞跟著跌落在地上,身體逐漸呈現透明而後消失……

  

我……殺了她……我真的殺死她了?狂發楞的看著自己的手,眼前的事情叫他無法相信。

  

『沒想到你真的下手了。』心宿自空中緩緩飄下來。

  

『是啊,本大爺終於殺死她,本大爺……得到這個身體了……』雖是這麼說,狂卻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感覺。

 

他的心裡空蕩蕩的,一種細微的疼痛感自身體深處微微傳來,好似他剛剛殺死的是他自己一般。

 

究竟是怎麼回事?為什麼我……這並不是他第一次殺人,更正確來說,殺人對他來說根本就如同捏死螞蟻一般容易,在他的那個時代,想要生存就必須踩著別人的鮮血前進,每一場對決,不是死就是生,正因他手下的亡魂不可計數,『傲氣殺神』這稱號才會冠在他的身上,可現在,他竟然會為了殺死她而……

 

『你做事怎麼都不用大腦?我還以為你會要她先跟你解除契約再殺她。』

 

『解除……契約?』狂現在腦中亂轟轟的根本無法思考,他跟著心宿的話楞楞的重複了一次。

  

看樣子,這傢伙還有救。見他這副失神的模樣心宿的光芒更亮了些,要是狂在殺了迪亞之後沒有一絲悔意的話,它便會執行審判者所發出的命令,將狂的靈魂打散,令他永世不得超生。

 

狂現在這模樣讓心宿決定放他一馬,畢竟,他可是迪亞心中最重要的朋友之一啊,它怎麼能忍心讓迪亞失去他的朋友呢?

 

不過,即使狂現在有悔意、即使它已經決定要為狂求情,剛剛狂掐死迪亞的舉動還是令心宿感到些許不滿,所以,它決定要戲弄他一下。

 

『你跟她不是簽訂附身契約嗎?』心宿飛到狂的面前。『要是主人死了你也會跟著消失,你忘記了嗎?』

  

消失?本大爺會消失?我竟然沒想到這一點!該死的!!!『你怎麼不早說!!』

  

『你又沒問我,更何況我以為你知道。』心宿在狂的身邊快速的繞著。『迪亞說的沒錯,你果然是個笨蛋,要殺死自己的主人之前竟然連這點都沒想到。』

 

怎麼辦?這下我要怎麼辦?大爺我就要消失了!我究竟該怎麼辦?啊!我真是個大笨蛋!竟然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!怎麼辦?怎麼辦?狂慌張的兜來兜去、走來走去。

  

『哇哈哈哈哈哈哈!!』一旁突然傳來心宿的爆笑聲。『你真的是那個讓死神聞名喪膽、嚇個半死的鬼嗎?』

  

『笑什麼?!本大爺就要消失了你這傢伙竟然興災樂禍!!』

  

『別擔心,迪亞沒有死啦。』

  

『沒有死?這是什麼意思?我剛剛明明殺了她,難道那個人不是迪亞?』狂不停的追問著,心中燃起了一絲小小的喜悅。

  

『嗯……就某種意義來說,她是迪亞,但是並不是真正的她。』

  

什麼跟什麼?是她又不是她?狂真是快被搞糊塗了。

  

『那些是迪亞不同的人格,有了那些人格才有你們認識的迪亞,剛剛見到的第一個迪亞是屬於急躁型,第二個見到的她是屬於驕傲型,雖然說,這些全都是她,但是這些並不能代表就是真正的她,她們只是人格發展到極致的一種型態。』

  

完全聽不懂……心宿說完這串話之後,狂只能呆呆的楞著。

  

『你真的很死腦筋耶,連這也聽不懂!你成了鬼的時候難道忘記帶腦袋了嗎??』心宿開始覺得眼前這傢伙頭腦早就隨著身體死掉了。

  

要你管啊!本大爺是個直來直往、光明磊落的人!這些拐彎抹角、模糊不清的事情本大爺不喜歡!被心宿數落的狂氣憤的瞪著它。『要講就講清楚!』

  

『簡單的來說,迪亞有這些人格個性,但是她也不像她們這麼純粹直接、這麼極端,你平常相處的她應該沒有剛剛那兩個那麼討厭吧?』

  

說的也是,雖然說她平常個性差了點可是也沒那傢伙那樣暴躁,雖然有時候她有點驕傲、說話也刁鑽了些,可是說話還不至於像剛剛那女的那麼臭屁。狂在記憶中思索著過往與迪亞相處的狀況。

  

『嗯嗯,沒錯!這下你總算懂了。』

  

是啊,大爺我總算搞清楚了……等等,剛剛我都沒開口說話,這傢伙怎麼知道本大爺……狂困惑的瞧著心宿。

  

『呵呵呵……因為我會讀心術啊,沒想到你現在才發現,你的觀察力不是很好喔。』心宿身上閃著一閃一閃的強光。

  

『你會讀心術?!那剛剛本大爺想的事情你不就全都……』

  

『是啊,我都知道你在想什麼。』心宿毫不掩飾的回著。

  

『為什麼你剛剛不說?你故意欺騙本大爺?』

  

『說?你要我怎麼說?難不成剛見面時我就要跟你自我介紹說,嗨,你好,我是心宿,我會讀心術,我是個會讀心術的心宿喔……這樣的介紹你不覺得很白痴嗎?』

  

是沒錯……好像在繞口令……

  

『所以摟,我沒打算隱藏,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而已。』

  

『那麼……迪亞沒有死?』狂再次確認的問著。

  

『是的,剛剛被你掐死的那個人格等一下就會重生,這裡是『人格特區』,也就是說你等一下會遇見很多個不同人格的她。』

  

『為什麼會有很多不同的人格?』

  

『這些人格發展出來的目的,是為了要適應因應外在環境的變化,不同的環境就由不同的人格去面對,就跟你出入不同場合要穿不同的衣服是一樣的道理。』

  

『聽起來,好像是帶著個偽裝的面具跟別人相處一樣,真是虛偽。』狂不以為然的冷哼一聲。

  

『你要這麼說也可以,但是這也可以算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方法,不只是她,世上的每個人都一樣。』

  

『哼!別把本大爺扯進去!本大爺才不像他們!!』

  

『那是你自己沒發覺,每個人的內心絕對會有不同的人格、不同的自我,只是有些人的人格較多、有些人較少而已,一般人大約會擁有是六至七個人格,不過,迪亞的狀況較特殊,她──』

  

『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啊?』又一個迪亞出現在他們面前打斷心宿的談話。

  

『呃……』看著她,狂的內心真是五味雜陳。

 

他剛剛才親手殺了她,現在她又像個沒事人一般出現在自己面前,此時,狂的心中泛著內咎、失敗的不甘,但是,狂的心裡也著實鬆了口氣,不知為什麼,他的心中竟然有著大過於沮喪的喜悅。

  

『狂,你打贏那些人了嗎?』迪亞眨著大又明亮的眼睛問著。

  

『這問題妳剛剛不是才問過?』狂頗為不耐煩的白了她一眼。

  

『我?沒有啊,我現在才遇見你耶。』迪亞一臉無辜的看著他。

  

『這是另一個迪亞。』心宿在旁邊解釋著。

  

『狂,你贏了嗎??你有打贏他們嗎?』迪亞不停的追問著。

  

『贏了。』不得已,狂只好又再重複一次。

  

『好厲害,狂真的好棒,我就知道可以相信你!』迪亞帶著崇拜的眼神說著。

  

果然是不同的人格啊,說出來的話全都不一樣。聽到這麼單純而又誠心的稱讚,狂的嘴邊浮起一絲笑意。

  

『她是單純型的迪亞。』

  

單純?好像沒看過她這個樣子,她真的有這樣單純的時候嗎?狂真是感到困惑,他從未見過她表現出這一面。

  

『當然有,只是她很少表現出來而已。』心宿在兩人身邊兜著圈。『她就是愛逞強,很多事情都不肯低頭,有時候我真是搞不懂她,做人幹麻那麼累啊……』

  

『狂,你來這邊要做什麼啊?』

  

『我……』這個問題讓狂猶豫了。『因為……妳一直沒醒過來,麗莎很擔心,她要我進來找妳。』

  

『沒醒來?我一直是醒著的啊。』

  

『呃……』狂不知所措的看著心宿。

  

『迪亞,狂難得到這裡來,不如妳帶他到處參觀吧。』心宿替狂解圍著。

  

『好啊,跟我來吧!』迪亞笑著轉身往裡面走去。

  

趁著迪亞離開的時機,心宿附在狂的耳邊悄聲的解釋。『睡著的是迪亞的本體,跟這些人格無關。』

  

原來是這樣。狂這才恍然大悟。

  

迪亞帶著狂穿過一道圓形拱門,走出拱門,狂見到一個一望無盡的草原,太陽與星月共存於天際,美麗的彩虹自雲朵連接到草原上,和風輕拂,彩蝶在繽紛的花間婆娑起舞,半空中飄著許多半透明的大泡泡,每個泡泡裡都擺著不同的東西,小玩具、玩偶、大皮球、抱枕、書本,幾個外型跟迪亞相同的人正愉快的在草地上玩耍著。

  

『嘿!大家!狂來找我們玩了!!』單純型迪亞開心的對著她們叫著。

  

『狂?你怎麼會來這裡?』一個迪亞不解的問。

  

『你打贏他們了嗎?』另個迪亞笑著向他跑來。“跟咕納魔對決結果如何?”

  

『你來這裡幹麻?』一個坐在大泡泡上的迪亞上下打量著他。

  

咕納魔那群人真的好壞!好可怕喔!!』抱著小熊娃娃的迪亞縮在另個人的懷中。

  

『我……』面對著接連的問題,一個又一個相同的臉孔,狂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。

  

『一個一個說,妳們這樣要叫他怎麼回答?』一個迪亞出面維持著場面。

  

『大家過來這邊坐著喝茶聊天吧!』帶著溫柔笑容的迪亞對大家說著,她彈了下手指,一個裝著茶跟點心大泡泡向他們飄來。

 

眾人便在草地上開始喝茶閒聊起來,聊的話題當然就是……

  

『你打贏了嗎?』帶著好奇的眼神,迪亞迫不及待的追問著。

  

『嗯。』這個問題他已經回答第三遍了,實在是讓他有點不耐煩。

  

『對方一共有多少人哪?』

  

多少人?這他倒是沒仔細數過。狂低著頭回憶了下當時的狀況。『大概……一百多個吧。』  

『一百多個人耶!好恐怖!』緊抱著布偶的迪亞,害怕的縮起腳將臉埋在娃娃裡面。

  

『不要怕!那幾個人算什麼!我會保護妳的!』另個迪亞豪氣的拍著胸埔保證著。

  

『交換靈魂之後這個身體使用起來有什麼不同嗎?』一個看起來像是學者型的迪亞拿著紙筆問著。

  

『很不錯,用起來很順手,本大爺還使出了騰蛇!』聽到有新的問題出現,狂這才鬆了口氣的笑著。

  

『騰蛇?那是什麼?我怎麼沒聽你說過?』

  

『這可是本大爺的獨門絕招,天底下只有本大爺使的出來。』狂的語氣中帶自豪與驕傲。

  

『你的話有嚴重的瑕疵。』學者型迪亞提出反駁。『你是用這個身體使出騰蛇,要是這個身體能使的出騰蛇這個招式,那就代表這個身體的主人,也就是我,迪亞,也同樣的可以使出這個招式,綜觀以上看來……天底下能使出這個招式的除了你之外還有我,我說的對不對?』

  

『呃──』關於她的問題狂只能楞楞的用單音節回應,她剛剛所說的那段話狂的腦袋還沒消化完呢!

  

得到狂的回應,學者型的迪亞又跟著往下說。『照這樣往下推理,既然我跟你都能使出這個招式,那麼應該還有其他人也能學會,雖然說學武術需要有一些天份,但是在這個世界上我想資質跟你我相當的人應該有不少,所以說你剛剛說天底下只有你能使出這招式這句話是錯的,你應該說目前為止,能使出這個招式的人只兩個人,也就是我跟你,但是往後還有誰能學會這就說不一定了。』

  

『……』狂被她這一堆的話搞糊塗了。

  

『停!』坐在她旁邊的迪亞叫了出來。『拜託!妳別再這樣長篇大論了,我聽的頭好痛!事情幹麻搞的那麼複雜?反正騰蛇就是狂的獨門招式就對了嘛~~』

  

『話不能這麼說。』另一個迪亞慢條斯理的反駁道。『事情總是要條理分明才能清楚整個狀況。』

 

『可是也不用搞的這麼複雜啊!』

  

『不要吵架,大家有事情好好說。』先前端出茶點的迪亞連忙勸著她們。

  

『吵架了,好可怕。』抱著娃娃的迪亞整個人怯懦的縮在一旁發抖。

  

『吵架?為什麼要吵架?誰跟誰在吵?』一旁看似搞不清楚狀況的迪亞問著。

  

『我討厭吵架……妳們不要吵架嘛……』有個迪亞開始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。

  

『哭什麼啊妳?!只不過是件小事,妳幹麻哭啊?』另個迪亞帶著不耐煩的表情瞪著她。

  

『我、我……哇!!!』她哭的更大聲了。

  

『妳不要欺負她啦!』

  

『我哪有!!』

  

『妳們別吵了!』

  

整個場面開始混亂成一團,幾個迪亞開始吵架、有的縮在一旁、有的不停的哭、有的忙著安撫試圖讓吵架的人和解、有的煩躁的離開、有的像是沒事人一樣待在旁邊看著……

  

『這下要怎麼辦?』狂不安的問著心宿。

  

『希望不要吵到『她』就好。』心宿的語氣中透著擔心。『要是『她』出現了那後果可真是……』

  

『她?誰啊?』狂對這句話感到納悶不已。

  

『為什麼這麼吵?』一個聲音冷冷的傳來。

  

聽到這聲音眾人頓時安靜,轉眼間她們全部消失不見,空盪的草原彷彿從來沒有人存在過一樣。

  

『怎麼了?發生什麼事?她們呢?』

  

『糟糕了,真的吵到『她』了,我們趕快走。』心宿急聲的催促著。

  

『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?』聲音跟著追問。

  

順著聲音望去,草原中央出現一團黑霧,霧中出現一個人影,一道冰冷的視線掃視著狂。

  

『你是……?』對方隱藏在黑霧中,狂看的不是很真切。

  

『誰准你們來這邊的?給我滾出去!』對方沉喝一聲,狂跟心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給轟了出去。

  

『碰!碰!碰!碰!』沿途經過的幾道門隨之關上,狂狠狠的摔在他原先到達的地方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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