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的比試,因為有魀虛的關係,吸引不少高手參與,這也讓狂與岫兩人幾度陷入苦戰,但是,他們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、擁有豐富實戰經驗的人,最終還是一一解決這些高手,一路從初賽、複賽打到總決賽,最後,到了兩人一決高下的時候……

 

決鬥的前一晚,兩人受到主辦者水城的邀約,在他家中住下。

 

月光下,狂與岫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,桌上放了兩瓶酒以及一些小菜,兩人邊欣賞夜色邊聊著。

 

岫:「這是我們第三千三百七十一次比試了吧?」

 

「你對數字這種東西記的還真清楚。」狂根本搞不清楚兩人究竟打了幾次。

 

「一直以來,我們兩個總是平手,這次非要分出個高下不可。」岫用著信誓旦旦的語氣說道。

 

對於岫的話,狂不置可否的笑笑,一口飲盡杯中酒,用著極有自信的語氣回應道:「大爺我絕不會輸。」

 

「我一定要得到魀虛。」岫同樣宣告著他的決心。

 

「放心,大爺我贏了之後,還是會將那把劍給你。」狂是個用刀者,那把劍對他來說根本沒有用處。

 

「我要靠自己得到它。」岫用著跟平常不同的嚴肅語氣回答道。話語中含括著身為武者的傲氣,對於喜愛物品得到的決心。

 

「要是你輸了呢?」明白岫的想法,狂促狹的問:「先來討論輸的人打算怎麼逞罰好了。」

 

處罰失敗者,一向是他們倆個下賭注的慣例,只是,他們從來沒機會執行處罰就是了。

 

「輸的就……」才要回答,一旁的聲音打斷了岫的話。

 

「兩位真是好雅興。」水城出現在院子的石階處,緩步向兩人走來,望著桌上的酒菜,笑問道:「廚子的手藝還合兩位口味嗎?」

 

「很不錯!」狂說著又乾了杯酒。「你這裡的酒是我喝過最棒的酒。」

 

「很高興能讓兩位滿意。」水城笑著走到兩人身邊,邀約道:「不曉得,兩位願不願意隨我到密室,欣賞一下要送給優勝者的魀虛?」

 

「……」聽到這項邀約,岫的雙眼泛起激動、興奮的光芒。

 

「大爺我累了,你們自己去就好。」狂吃完最後一口酒,站起身,邊打呵欠邊伸了個懶腰,轉身往房間的方向走去。

 

見到狂離去,水城也不阻攔,只搖頭說了聲可惜,便領著岫前往收藏武器的房間。兩人在屋內幾條走廊繞繞走走,穿過幾個房間後,來到一間擺滿各種稀奇古玩的密室。

 

雖然身處金銀珠寶、珍貴古董之中,但,岫的目光深深鎖定在房間中央,一把擺在兵器架上的長劍,擺劍的架子是用名貴的碧石製成,看的出收藏者對這把長劍的珍視。

 

岫緩步走向那把劍,輕手撫著劍鞘上美麗的雕刻,指間在那細緻的雕紋游移了會,跟著,他張手握住劍炳,將劍緩緩抽出劍鞘,在光芒的折射下,劍刃發出耀眼的寒光,岫往旁輕揮了幾下,揮動時,劍身發出劃破空氣的清脆響聲。

 

「好!」聽著劍發出的聲音,岫臉上浮現驚艷的笑。

 

「很適合。」水城緩步走到袖的身旁,用著蠱惑般的語調說道:「不愧是主人選中的人選。」

 

「主人?」岫狐疑的反問這話的意思,但是,當他對上水城的視線時,整個人竟然動彈不得。

 

這是怎麼回事?察覺情況不妙,岫怒瞪著水城,厲聲問道:「你對我施了什麼妖術?」

 

「放心,你是主人選中的身體,」水城面對面逼近了岫,眼神中發出怪異的光芒。「我不會傷害你。」

 

發覺有異,雖然不想望著水城的眼睛,但是,岫的視線無法移開,意識,逐漸模糊……岫的抗拒表情趨於和緩,眼中的神采逐漸失去。

 

「明天的比賽,你有把握能贏嗎?」水城詢問著。

 

「沒……有。」意識受到操縱,岫誠實的回答道。

 

「這可不行,你一定要贏得比賽。」用著命令的語氣,水城對著岫說道:「為了保險起見,你將這毒藥下在酒中,讓你那個朋友喝下。」

 

「是。」岫像個聽話的木偶,接過水城遞上的藥瓶,收到懷中。

 

 

次日,決鬥之前──

 

「好像快下雨了。」狂站在房間內,望著窗外的天氣喃喃的道。

 

窗外的天空烏雲密佈,迎面吹來的風,攙著下雨前的水氣味道,一場大雨似乎即將來臨。

 

「真麻煩,下雨天打起來就不過癮了。」轉過身,正準備前往比賽場時,狂見到岫出現在房間中。「咦?岫,你什麼時候來的?」

 

向來對身邊動靜具有相當警覺的狂,對於自己沒有察覺到岫的出現感到訝異,平常時候,岫並不會刻意隱藏自己的行動,怎麼今天……

 

「喝杯賽前酒吧。」岫拿起事先已經倒好的酒,一杯遞給狂。

 

「呦?你今天怎麼會有這種興致?」狂接過酒,打趣的問道。以往,岫跟他對決前,是絕對不沾酒的。

 

「……」沒有回答,岫一口飲盡杯中酒。

 

雖然覺得岫的態度很反常,可是狂還是跟著他的動作喝下了酒。

 

「對了,岫,這次輸的人就……」腦中突然想到昨晚被打斷的話題,狂笑著開口說道。

 

「該上場了。」岫沒等狂說完話就站起身,逕自往房間外走去。

 

「這小子是怎麼回事?一大早就心情不好?」見到岫不搭理自己,狂困惑的抓抓頭髮,抓起刀,隨即跟了上去。

 

 

會場上,觀眾席擠滿了人,全城的人一聽到冷面鬼人跟傲氣殺神即將展開對決,紛紛拋下手邊的工作趕來觀戰,激動的鼓譟聲連場外半公里處都能聽的到。

 

兩名男子緩緩走上比試的平台,為了這場對決,這比試台採用硬度最高的石塊切割拼湊而成,為了保護觀眾的安全,距離平台二十公尺處拉了一道防護圈,數以萬計的觀眾被防護圈隔離在安全範圍。

 

「轟隆!轟隆!」巨大的雷響開始自空中傳來,灰黑、厚重的雲層中,不停出現雷電的閃光。

 

「開始!」裁判一聲令下,場上的兩人也跟著快速衝向對方。

 

「柳行!」一出招,岫的劍挾帶著強大劍氣攻向狂,動作呈現大幅度伸展,身手輕巧、靈活,搭配岫手上的長劍,整個攻擊範圍頓時增大許多,讓人無法輕易近身。

 

畢竟跟岫對試了無數回,面對這樣來勢洶洶的招式,狂自然有他應對的方法。「螣蛇!」

 

狂手中的刀快速揮斬,只見刀光閃閃,殘影連成一道軌跡,如同一條銀色巨蛇蜿蜒飛舞。

 

在兩人之間,只聞兵器撞擊聲綿延傳出,眼前刀光劍影讓人目不暇給,沒人能看清他們究竟出了幾次招。

 

「好厲害,完全看不清楚他們的動作……」

 

「對於自己的朋友竟然可以毫不留情攻擊要害,他們兩個未免也……」

 

「所以大家才會叫他們是惡鬼、殺人魔……」

 

像是長期壓抑的心情得到疏解,眾人在這場對決中,並不在乎誰勝誰敗、誰優誰劣,他們只想看到一場廝殺,一場生與死的掙扎,讓他們這些無法在戰場上生存的人,能夠藉此發洩心中的殘虐……

 

「唔……」突然,場上的狂咳出一口血,像是極為難受的用刀撐著地面。

 

見到這情況,觀眾們紛紛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。

 

「他吐血了!剛剛他有被打傷嗎?」

 

「應該有被傷到吧!」

 

為什麼會這樣?是什麼時候中的毒?身為當事者的狂,當然清楚自身狀況,他忍著體內的劇痛,拼命想釐清整件事情,自己起床之後並沒有吃早飯,唯一有吃下的東西,就是……酒!

 

「岫,你沒事吧?」狂著急的抬頭問著友人。他唯一能想到的,就是有人在酒中對自己跟岫下毒,想藉此解決他們兩個。

 

「……」沒有回答,岫只是用著一種極為冰冷的眼神望著他。

 

「岫?」狂不解的望著他,看他的模樣似乎沒有任何的不適,可眼神卻像看著陌生人一般疏遠。

 

岫再度對狂出招,招招奇詭、虛實莫測,出劍勁力十足、毫不手軟,每一劍都像是要致狂於死一般,雖然狂跟岫每次都是盡全力對戰,將生死置之度外,可是今天的氣氛異常弔詭,岫的模樣跟往常完全不同……狂被打的節節敗退,心底更是泛起眾多困惑。

 

難道,那杯酒……這時,狂的腦中起了另一個叫他心驚的想法。

 

雖然曾經聽說,很多人為了爭奪魀虛這把名劍,不惜殘殺親友,可是狂萬萬沒想到,岫竟也會做出這種事情……

 

不!不可能!岫不可能會這麼做!狂早知道岫想要跟自己一較高下,也明白魀虛是岫一直追求的兵器,可是,他不認為岫會採用這種卑劣的手段。

 

「我才是勝利者。」岫用著漠然的態度,對狂說出這句話。

 

「你……下毒?」聽到岫說出這句宣告勝利的發言,狂用著不信的語氣,確認性的追問。

 

「魀虛,是我的。」岫用著機械般的語調,冷冷的吐出這話。

 

「上啊!還在等什麼!」觀眾見兩人沒有更進一步的行動,開始鼓譟著。

 

「殺了他!快殺了他!」

 

「轟隆!轟隆!」幾道雷電劈落,一場傾盆大雨降下,將全部的人臨的渾身溼透,但是,卻澆不息眾人心中那股渴望殺戮的火燄。

 

「呵、呵呵……」狂挺直了身軀,發出幾聲乾笑,佈滿血絲的雙眼發出濃烈的殺意、恨意。「好一句勝利者……」

 

毒物開始在狂的體內發作,狂的身體逐漸麻痺,胸口跟喉嚨像被火焰灼燒,但是,身體的一切難受,遠遠比不上被自己好友殘殺的心痛,滂沱大雨中,落在臉上、身上的雨滴,悄悄帶走狂眼中打轉的液體。

 

「受死吧。」岫的表情轉為猙獰,他高聲對狂喊著,跟著,揮劍朝狂攻去。

  

面對攻擊,狂用著僅存的力氣揮刀抵擋,但,隨著他的動作,毒物流竄全身的速度也跟著增快,身體逐漸不聽使喚,狂的意識也漸漸模糊……

 

一個沒留神,岫手中的長劍快速刺入他的胸口,沒有猶豫,準確的命中要害。

 

為什麼……狂瞪大雙眼,嘴唇一開一闔卻沒說出半個字。

 

長劍抽出他身體的剎那,部分鮮血飛漸在袖的身上、臉上,狂吃力的移動身體走向岫,丟下手中的長刀,出手抓住岫握劍的手臂,怒瞪著岫的眼神充滿不甘,在狂倒下的那一刻,他用盡最後的氣力,扯下岫手臂上的布……

 

鮮紅色的血在白色平台蔓延開來,無論雨水如何沖刷,那血就像是綿延不絕,逐漸侵襲、染紅平台……

 

「不……」原本眼神木然無光的岫,表情開始出現動搖了,望著倒地的好友,岫無法置信的退了步。

 

「不!」拿著劍的岫發出一聲怒吼,他的雙眼泛紅,眼角滲出淚水,強大的殺氣、怒氣自他身上發出。

 

「水城!」岫發狂似的奔向裁判台,水城所在的位置,此時的他,只想將水城碎屍萬段!

 

面對來勢洶洶、殺氣騰騰的岫,水城沒有多大的恐慌,僅是以單腳跪地,將手上已經預備妥的「魀虛」高舉。

 

「你這個該死的傢伙!」岫一劍劈落水城的腦袋。

 

隨著身體倒下,水城手裡的魀虛跟著掉了出來,突然間,脫鞘的劍身發出強烈光芒,那劍飛升到半空中,發出一陣強大的黑氣,迅速將岫給包覆住。

 

「啊啊啊啊啊……」一陣慘叫聲過後,岫高舉著魀虛,嘴裡發出詭異的笑聲。

 

「他怎麼了?該不會是瘋了吧?」見到岫殺了好友又殺了主辦者水城,現在更是被奇怪的黑氣壟罩,眾人全嚇的臉色發白,紛紛準備逃離會場。

 

「想逃?」望著亂成一團的觀眾席,岫再度笑了。「你們可是我復活之日的祭品!」

 

一閃身,岫隨即現身觀眾席,在會場展開了一場大屠殺,所有人,不分男女老少,全喪命於他的劍下……

 

冷面鬼人,岫,殺了好友並且一日滅城的事情,像風一樣迅速在各地傳開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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