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靜、寬敞的房間內,夜伢躺在床上,臉色就跟白色床單一樣蒼白,乾裂的嘴唇一開一合的動著,發出了夢囈般細微的呢喃聲。

 

「迪亞……危險……不、不可以……」

 

「快退開……不要死……」

 

被汗水沾溼的瀏海貼在臉上,身上的衣服因為他不安的掙扎動作,而顯得凌亂不堪,睡夢中的他眉頭深鎖,臉上充滿痛苦、焦躁與擔心的表情,雙手緊緊扯著綿被,似乎正在奮力對抗什麼般……

 

「住手!」一聲吶喊,夜伢整個人從床上彈跳起身,他的眼神充滿驚恐、慌張,斗大的汗水自他臉頰上滴落,他大口大口喘著氣,試圖平緩心中那份痛心入骨的悲傷。

 

「是夢啊……」夜伢見到自己身邊的景物,像是鬆了口氣的低下頭,卻瞧見自己的右手背上,有著一個像是刺青的特殊圖案。

 

「這是……」舉起手,夜伢望著那奇異的圖形看了一會。

 

似乎,自己曾在夢中見到一名老者,他自稱是界王神,救了自己。

 

界王神說要收他自己當徒弟,當他的接班人。

 

又說,等自己考慮好了,將一切安置妥當時,就可以去找他。

 

「原來,我不是在作夢……」摸著手上突然出現的圖案,夜伢喃喃的道。

 

等等!如果這一切不是夢,那迪亞她不就……夜伢緊張的掀開被子想要下床,他要找個人來問清楚狀況,他要見到迪亞!

 

但,身體太過虛弱的他,才一站起身,腳上無力支撐,整個人隨即倒了下去,雖然地上鋪著厚地毯,但他的摔倒還是造出「碰」的一聲悶響。

 

「夜伢?」房間門迅速的開了,果力多快步上前將他扶起,讓他在床沿處坐下。

 

「果力多,迪亞呢?她在哪?」夜伢還沒坐定,就揪著他的手急迫的問。

 

見到夜伢蒼白的近乎沒有血色的臉,又看到他那已經乾裂的嘴唇,果力多先為他倒了杯水,又從懷中拿出一顆藥丸。

 

將兩樣東西遞到夜伢面前,果力多用著不容反對的語氣道:「吃下。」

 

「迪亞呢?你先告訴我她在哪裡。」夜伢沒有依著他的話吃藥,他揪著果力多的衣服,用著期盼答案的表情問道。

 

「你別將我的衣服弄縐了。」果力多皺著眉頭,滿臉不高興的道,等到夜伢將手鬆開之後,他再一次將水跟藥丸遞上前:「迪亞她沒事,你先將藥吃下。」

 

「不,我要先見到她,你帶我去找她。」夜伢邊說邊勉強撐起身,想要走出房間。

 

「你給我坐下!」對於這樣的夜伢,果力多生氣的將水杯跟藥丸往旁邊桌上一放,雙手用力壓著夜伢的肩膀,硬將他按回床上。

 

「要是你再不吃藥,我就揍暈你,讓你永遠走不出這個房間!」果力多用著極為嚴肅且威脅的口吻說道。

 

「你……」面對憤怒的果力多,夜伢愣住了,他像是困惑又無法置信的望著他。

 

「真難得,你竟然會這麼生氣。」歐羅手上端著碗湯藥,面帶微笑出現在房門口。

 

「因為他將我的衣服弄縐了。」果力多用著不甚高興的臉色回答道:「這衣服可是我最喜歡的一套。」

 

「畢竟是關於迪亞的事情啊,他怎麼能夠不擔心?」歐羅走向兩人,並且用著揶揄的語氣說道:「但是,也不過是弄縐一件衣服,你應該不用發這麼大火吧?還是說,你根本是藉機發洩,將你對厄爾克的怒氣出在夜伢身上?這樣可不行,他可是無辜的……」

 

「你少跟我說這些風涼話!」果力多氣呼呼的吼著。一想到厄爾克對自己的糾纏,果力多的臉色就更差了。

 

果力多已經在事件之後跟他說明一切,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,沒想到,厄爾克似乎不這麼想。

 

應該待在學校教書的厄爾克,竟然丟下學校的工作不管,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跑到皇宮找他,就算被桑嵐給抓回學校去了,他也會在隔了半小時之後又跑回來,當他出現時,手上必定會帶著一件禮物,昂貴的珠寶、漂亮的花束、設計獨特的衣服……

 

真是個讓人頭痛的傢伙……果力多伸手揉著太陽穴,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厄爾克。

 

「果力多,原來你在這邊啊!」話題中的人物出現了,厄爾克揚著開心的笑容走進房間,他手上還拿著一件絲質衣服,「這是我特地請人為你設計的衣服,你試試……」

 

「……」果力多沉著臉,眼神直盯著那衣服,卻遲遲不肯接過手。

 

他從衣服的材質就可以看出那是上等質料,雖然衣服被摺疊起來,看不到衣服的款式,但他也可以肯定,那絕對會是出色的設計。

 

說也奇怪,看似粗枝大葉的厄爾克,對禮物的眼光倒有他的獨到之處,每一樣他挑選的飾品,佩帶在果力多身上,全都能恰如其分的,將他美好的一面給襯托出來。

 

「怎麼?你不喜歡這顏色嗎?」見到果力多一直不肯接下衣服,厄爾克不安的問。

 

怎麼會不喜歡!說實話,果力多是真想收下那衣服,只是……

 

該死的!為什麼偏偏送衣服的人是他!果力多此時的心裡真是天人交戰。

 

收了,那自己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他?不收,他偏偏又很想要那件衣服,尤其,聽到那是特地為自己做的衣服……

 

世上僅有,獨一無二的衣服啊……果力多一想到這點,心情又是開心又是沮喪,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手,深怕一碰觸到那件衣服,他就再也放不開了。

 

「去試穿看看吧!」見到兩人僵持著,歐羅索性伸手拿過那衣服,將它塞入果力多手中,「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平白收禮,你回贈禮物給他不就好了?」

 

說的也是,回個禮物給他,禮尚往來,也算打平了。這句話巧妙的化解果力多的猶豫,他點頭對厄爾克道謝,隨即拿著衣服走出房間。

 

厄爾克見果力多離開,朝在場的兩人打聲招呼,也跟著果力多身後離去。

 

等他們走後,歐羅轉身將手中的湯藥遞給夜伢。「喝下,這樣你才有力氣走到迪亞房間。」

 

聽到這話,夜伢也不再多說,一口氣就將那湯藥喝光,將碗遞回給歐羅時,他用著期盼的眼神問:「現在可以去找迪亞了嗎?」

 

「她就在你隔壁房間,不過,她還沒清醒,你過去也……」

 

「沒關係,我只是想要看看她。」夜伢急迫的回道:「我想親眼看到她的狀況。」

 

「嗯。」歐羅也不再多說什麼,他一把將夜伢拉起,準備扶他過去。

 

來到迪亞的房間門口,一打開門,就見到化為人形的狂,坐在床舖旁的窗口沉思,發現夜伢出現,狂站起身,冷冷的望著他。

 

「你不是口口聲聲說,會用生命來保護迪亞?結果呢?你不過是用自己的命當陪葬品而已。」

 

「……」狂的話讓夜伢啞口無言。

 

見到夜伢不作聲,狂起步走向他,本以為狂會揍他一拳,但是,狂只是經過他身邊,往門口走去,在步出房間前,狂對夜伢丟下一句話。

 

「說出的承諾,就要做到。」

 

狂的這句話,給夜伢的打擊,比揍他一拳還重,想保護人卻無能為力,這樣的痛苦,如同被荊棘纏住頸子,難受、痛苦而又叫人窒息……

 

見到夜伢鬱悶的模樣,歐羅拍拍他的肩膀。「雖然狂說話很不客氣,可是,在你跟迪亞陷入昏迷時,最擔心的人也是他。」

 

「嗯。」夜伢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回應歐羅。

 

撐著疼痛的身體,夜伢在歐羅的攙扶下走到床邊,歐羅從旁拉了張椅子讓他坐下,自己則是退到一旁。

 

「我去找些吃的給你。」沒有留下的打算,歐羅想讓他們兩人單獨相處。

 

「謝謝。」夜伢感激的對他笑笑。

 

等到歐羅離去之後,夜伢仔細的打量著迪亞,睡夢中的她,嘴角帶著甜甜的微笑,似乎夢見了很美好的事情。她的嘴角、臉頰都有些未退的瘀青,額頭上包著紗布,伸出棉被外的手也纏了繃帶。

 

見到迪亞渾身是傷的模樣,夜伢心裡湧起疼惜與不捨,輕輕握住迪亞的手,嘴裡自責的唸道:「對不起,我沒能保護妳……」

 

「嗯……」覆著的眼皮動了下,迪亞悠悠的張開眼。

 

見到她醒來,夜伢臉上也出現開心的笑容。「早。」

 

 

我睡眼惺忪的揉揉眼睛,望著眼前的夜伢,同樣對他回了個微笑,點頭說道:「早安。」

 

「唔……」才想要坐起身,身體傳來的痠痛感讓我不由得皺緊眉頭,無奈的,我只好又倒回床上。

 

「怎麼了?不舒服嗎?」夜伢見我難受的皺眉模樣,緊張的詢問。

 

「我想要坐起來,可是,沒力氣……」我求助的望著他。

 

「妳的身體還沒復原,最好不要亂動……」夜伢安撫的對我說道。

 

「我躺的骨頭都痠了。」我再度撐起身子。既然夜伢不打算幫忙,我只好靠我自己了。

 

夜伢見我想要自己起身,眉頭輕皺了下,隨即出手幫忙,輕手輕腳的將我扶起,當我坐起身之後,他又為我將身後的枕頭墊高,讓我半躺在枕頭上。

 

「妳這樣亂動,要是傷口裂開怎麼辦?」將我安置妥當之後,夜伢才出聲責備我。

 

瞧著夜伢,我發現他的臉色非常蒼白,包在身上的繃帶也不見的比我少,看他那模樣,應該傷的比我還重……

 

「你的身體狀況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,」望著他的狼狽模樣,我笑著調侃道:「為什麼不待在房間休息?」

 

「我……」夜伢羞赧的對我笑笑,他低下頭牽起我的手,真摯的對我說道:「我想要先確定妳沒事。」

 

「嗯,我本來以為我死掉了。」回想起當時的情景,死亡的那份感覺,還真實的存在腦中。

 

回握住夜伢的手,感受從他手心傳來的熱度,這樣做,我才能感受到「我還活著」的真實感。

 

「笨蛋。」夜伢輕敲了下我的額頭。「誰說妳可以為我擋下攻擊?」

 

「你也沒有說不行啊。」我朝他扮了個鬼臉,隨後腦中立刻記起……「斐洛呢?他怎麼樣了?」

 

這個引起一切紛爭的傢伙,最後究竟怎麼樣了?

 

「死了。」夜伢簡短的回道。

 

耶?這真是讓我感到意外,我本來以為他會被抓回皇宮接受審判呢!「怎麼死的?」

 

照我的估算,就算夜伢跟派斯聯手,依照他們倆個的能力,頂多是將斐洛制服而已,不可能有辦法殺了他吧?

 

夜伢遲疑了會,才開口對我說道:「打鬥的時候,他不小心摔下懸崖……」

 

「夜伢大哥,聽說你醒了……」房間門一開,希杰快步衝了進來,開心的叫著,當他見到我時,更是喜出望外的大喊:「迪亞姐姐!妳也醒來了!」

 

「咦?迪亞也醒了?」派斯跟歐羅尾隨在希杰後頭出現,在他們兩個進入房間之後,侍從端著餐點魚貫的進入房間,將佳餚一一放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。

 

「好香喔!」聞到食物的香味,我的肚子也跟著餓了起來,伸長脖子張望著菜色,有些好像是人界沒見過的菜。

 

侍從們另外拿出一個銀質拖盤,將菜餚各夾了點放在一個小盤子上,隨後便端到我面前,準備餵我吃飯。

 

「請張嘴。」漂亮的侍從夾了一塊魚肉遞到我面前,對我溫柔的笑著。

 

依著她的話,我乖乖張嘴吃下,現在我的手包上繃帶,拿東西不方便,這樣被人服侍的感覺也挺好的。

 

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夜伢身上,一名長相甜美的侍從,從碗裡舀了一口粥,遞到夜伢面前。

 

「請用。」

 

「呃……」夜伢尷尬的盯著那湯匙,遲遲沒有動作。

 

見夜伢一直不肯張口吃下,那侍從臉上的笑容也開始越來越僵。

 

「怎麼了?這粥不合你胃口嗎?」見到夜伢這般反應,派斯不解的問道。

 

夜伢是因為害羞吧?了解夜伢不習慣跟陌生女孩太靠近,我們幾個對他這樣的反應感到非常有趣。

 

「這粥很好吃耶!」瞧著夜伢窘迫的模樣,我故意落井下石的催促道:「吃吃看嘛!她的手舉這麼久會很累耶!你別欺負她啊!」

 

「……」夜伢像是無辜又像是埋怨的瞧了我一眼,接著,他伸手拿過侍從的餐盤,面色尷尬的對那侍從笑笑,嘴上婉拒的說:「謝謝妳,我自己來就好。」

 

「真是不懂享福。」歐羅取笑著夜伢那副尷尬模樣:「竟然拒絕美女服務,你這種害羞的個性什麼時候才能改變啊?」

 

「歐羅……」夜伢羞窘的怒瞪他一眼,歐羅用著不以為意的表情回應他。

 

在愉快的氣氛下,我們幾個邊吃飯邊聊天,從談話中,我得知魔王鯨受了傷,現在皇宮正派人為他醫治,麗莎陪在鯨魚身邊照顧他,麗莎的兩位哥哥現在也在進行治療。

 

聽說,用來解決蛇面曼陀羅毒性的,是一種叫做「魎魂血蛭」的生物,牠生長於毒物毒草群聚的「屙腐沼澤」,是三藏他們跑到魔界大陸中央,歷盡辛苦才捕捉到的生物。

 

治療的時候,中毒者要脫去全身衣物,用數以百計的「魎魂血蛭」覆蓋全身,讓牠們將體內的毒液吸出,等到毒液清除後,再將中毒者泡在「療養溫池」十天至半個月,讓失去的血肉重新生長。

 

幸好我是被血咒擊中,這種解毒方式,真是太恐怖了……聽到這段描述,我暗暗慶幸著。

 

「咦?夜伢大哥,你手上那是什麼?」希杰瞧著夜伢手背上的刺青圖案,好奇的問。

 

好眼熟的圖案,我好像在哪邊有看過……不知怎麼,夜伢手上突然出現的刺青,讓有我種似曾相識的感覺。

 

「這個是……」夜伢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明的猶豫著。

 

「那是掌管人間界最高權者,界王神的繼承標誌。」一個男生的聲音替夜伢將話給接下,那人穿著藏青色的袍子,長相斯文俊秀,整個人發散出一股飄逸、出塵的氣質。

 

「凡是被界王神當成繼承者的人,手上就會出現那樣的印記。」男子對我們說明那枚刺青印記的由來。

 

「界王神?是那個救了夜伢大哥的老伯嗎?」希杰好奇的拉起夜伢的手背,嘴裡一連串的問:「夜伢大哥,你什麼時候答應老伯的啊?你知道老伯住在哪裡嗎?你什麼時候要過去找他?」

 

「他說……」夜伢回首看著我,臉上出現猶豫,「等我將身邊的事情處裡好,就可以去找他,到那時候,我需要跟隨他進行修練,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要跟外界隔離。」

 

「這樣啊……」不知怎麼,當我聽到夜伢說要離開時,心情有點失落,有點捨不得,但是,這對夜伢來說可是件好事啊!我怎麼能……

 

「恭喜你!」我用著極為燦爛的笑容對他說道:「這可是大家求都求不到的好機會呢!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喔!」

 

「嗯。」夜伢低下頭,像是沉思又像是在附和我的話。

 

「用不著立刻做決定。」那名穿著藏青色衣服的男生,笑著對夜伢說道:「等你將心情調整好了,再去找界王神也不遲,他有的是時間等你。」

 

「請問你是……」瞧著眼前的陌生人,聽著他那如風般的輕柔嗓音,我好奇的猜測對方的身分。

 

男子對我淺淺一笑,說道:「忘記自我介紹了,我叫做……」

 

「冥王。」我直覺性的接下話。

 

聽到我說出名字,冥王臉上出現微愣的神情,隨後又理解的笑開了。「瑞有跟妳提起我?」

 

「嗯,我哥有跟我形容過你,」我笑著回答道:「他說,你給人的感覺,就像雨後的晴空、山中的雲霧一樣。」

 

「這形容倒是有趣。」冥王像是大感好奇的笑開了。

 

「我本來也不清楚我哥說的這話意思,可是,當我見到你的時候,我就明白了。」我如實的說道:「你就是給人那樣的感覺。」

 

看到冥王時,心底會不由自主升起愉快感覺,就像是在連綿大雨過後見到晴空的心情,他臉上那抹淡雅的笑容,會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親近,可是,冥王身上所散發出的風雅氣質,又讓人覺得,他就像山中的雲霧一般飄渺,即使就在眼前,也覺得虛幻、不實。

 

如果冥王出現在這裡,那哥哥呢?記得哥哥跟我說過,他是擔任冥王的助手,那……他應該會跟冥王一起行動吧?

 

「瑞他在這附近執行任務,過幾天妳就能遇見他。」冥王像是看出我的心思對我說道。

 

太好了!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他了。聽到這個好消息,我開心的笑了出來。

 

「晶壁魔王鯨的傷勢我已經看過了。」冥王臉色凝重的說出另一項消息,「他的功力尚未恢復,又遭到重擊,我只能延長他的生命,將他化成元神狀態,沒辦法治好他……」

 

「沒有其他方法嗎?」聽見這個壞消息,我焦急的追問:「有沒有什麼藥草或者魔法能治療魔王鯨?」

 

「送他到黑池去。」冥王用著篤定的語氣回道。

 

「為什麼要到黑池?到黑池之後要做什麼?」我無法理解的連番問著。

 

「我曾經到黑池拜訪過魔王鯨,我發現,黑池的池水蘊涵極強大的魔力,」冥王說出他的想法:「晶壁魔王鯨也曾經對我說過,不管他遭受多大的傷害,只要泡在黑池裡頭,他的傷就會痊癒……」

 

「那我們現在立刻出發!」聽到黑池水能治療魔王鯨,我著急的站起身,身體的痛楚跟著傳來,那像是電擊般的疼痛讓我悶吭一聲,跟著緩緩坐回床舖。

 

「迪亞姐姐,妳的身體還沒恢復,還是別亂動……」希杰勸阻的對我說道。

 

「我沒關係,魔王鯨曾經幫過我那麼多忙,這一次,我要幫他的忙……」

 

「黑池是尊者進行遴選的地方之一,那裡有著數不盡的障礙、危險,」派斯同樣勸著我,並且開始對我說明整個情況。「就算妳在最佳狀況,也不見得能順利進入,更何況妳現在受了傷,在行動上更加不方便……」

 

「我可以,真的!」雖然心裡對自己的狀況也不看好,但是,我還是任性的要求著。

 

「妳去了只是成為我們的負擔。」歐羅毫不客氣的對我說道:「妳現在受了傷,根本沒辦法任意行動,妳要我們一邊趕路一邊照顧妳嗎?」

 

「歐羅,你說的太……」像是怕我受到傷害,希杰出聲制止歐羅。

 

「我有說錯嗎?」歐羅用著冷漠的表情,繼續往下說:「難道,你認為她現在這種連走路都有問題的狀況,不會耽誤到行程?我們不知道魔王鯨能撐多久,能夠早點送他過去黑池,總是比較好吧?」

 

雖然很不甘願,但是歐羅說的沒錯,現在的我只會成為負擔,突然覺得很沮喪、無奈,想幫忙卻又幫不上……

 

「迪亞……」夜伢輕喚了我一聲,像是關心又像是希望我別再堅持己見。

 

「嗯。」我對他點點頭,回頭望著歐羅他們,苦笑道:「我知道了,我會在這邊等你們回來。」

 

「既然決定了,你們最好快點動身。」一旁的冥王對他們催促著,「我只能延長他三天的壽命。」

 

「三……天?」聽到這麼急迫的時間,我們幾個全愣住了。

 

「這就有點麻煩……」派斯面帶猶豫的沉吟道:「我本來想派我國兩名高等巫師回來協助,可是,他們正在東方魔王那裡進行尊者考驗,沒辦法在一天內趕回來……」

 

「沒關係,我們自己護送魔王鯨過去。」希杰毫不猶豫的回答道。

 

「你們要自己護送晶壁魔王鯨去黑池?」派斯愕然的瞪大眼。「那裡可是極為險峻的地方啊!」

 

「讓他們去試試身手也不錯。」冥王對派斯笑笑,似乎不認為這是個問題。「經過磨練才能成長。」

 

「可是,要是失敗怎麼辦?他們可能會……」派斯沒有將後頭的話說出口,但從他的表情看來,恐怕也不是件好事。

 

「我所執行的過任務中,可還沒有失敗的紀錄。」歐羅頗不以為然的回道。

 

「你們來到本國,就是我國的客人,我有必要保護你們的安危。」不肯退讓,派斯用著堅定的語氣回應他。

 

「保護?」歐羅似笑非笑的瞧了我跟夜伢一眼,對派斯嘲諷的道:「像這樣的保護,我可承擔不起。」

 

「我承認這是我的疏忽。」面對我跟夜伢所發生的事情,派斯也不打算否認或找藉口掩飾。「就是因為造成他們受傷,所以我才想彌補我的過錯。」

 

「不……」歐羅才想回答,卻被我硬生生打住了。

 

「那個……」發現氣氛有點僵,我連忙岔開話題。「魔王鯨他現在在哪裡?我想去看看他。」

 

「魔王鯨在藥池。」明白我的用意,希杰上前將我攙扶起身。「迪亞姐姐,我帶妳過去。」

 

「我也想過去看看魔王鯨的傷勢。」夜伢將手遞給歐羅,對他笑笑。「麻煩你扶我一下,好嗎」

 

「……」用著不太情願的表情,歐羅上前將夜伢扶起。

 

「走吧。」我才想要往外走,冥王卻阻止了我。

 

「傷患還是不要太過勞累。」冥王的手上出現一把黑色摺扇。摺扇打開後,他往空中轉了幾圈,漂亮的光芒自扇身揮灑出來,還沒來得及讚嘆,我們幾個就已經被轉移到另一個地方。

 

眼前是一個由黑色石壁構成的房間,我們站在房間的入口處,位於房間中央位置,有著一個高出地面的方形池子,有點像是浴池的模樣,在我們正對面,池子的上頭,有著一隻奇異的魔物雕刻,那魔物有著一對超過身體正常比例的巨大羽翼,那對張開的翅膀蔓延至左右兩邊的壁面,幾乎要包圍住整個房間,冒著熱氣的水自魔物的嘴裡流出。

 

「咦?麗莎不在這裡?」希杰見到房間內空無一人,不解的問:「她不是在這邊陪魔王鯨嗎?」

 

「我剛剛離開時,那位小姐還在這邊。」冥王說出他離開時的情況。

 

突然,我心底起了不好的預感。「快!快去看看魔王鯨還在不在池子裡!」

 

希杰一聽到我這麼喊,不假思索的衝上前。

 

「不在。」沒等希杰回覆,冥王就已經知道答案。「我感受不到晶壁魔王鯨的氣息。」

 

這時,站在水池邊的希杰也同樣對我搖頭。

 

「麗莎一定是帶魔王鯨去黑池了!」我憂心的說出臆測。

 

「來人!」派斯立刻找來侍從,急迫的質問:「你們剛剛有看到麗莎公主外出嗎?」

 

「是,公主在半小時前說要外出。」應聲跑來的手下,立刻點頭回道。

 

「為什麼讓她出去?」派斯生氣的責罵著。「怎麼可以放任公主一個人離開?」

 

「她、她……公主她不是一個人,厄爾克大人跟公主一起外出。」見到派斯嚴肅的表情,侍從嚇的臉色發白,唯唯諾諾的回:「還、還有公主的幾位朋友也跟著她出去……」

 

「不行!我用心通術聯絡不上麗莎。」希杰突然開口對我們說道:「他們現在應該走很遠了。」

 

「厄爾克大人借了皇宮最快的飛行龍外出。」侍從怯怯的補充了這句話。

 

「我來試試。」我對他們說道。

 

上次回家,老爸特別將我跟狂的心通術範圍擴大,要是狂有跟出去,應該能聯絡上他們。

 

『狂,你跟麗莎在一起嗎?』我焦急的傳喚狂。

 

等待了幾秒,我終於得到狂的回應。『麗莎說要帶魔王鯨回黑池療傷,我們就跟她出來了。』

 

『果力多、三藏跟姬都跟出去了?』我將不在場的幾個人全唸出來,想要確認外出的名單。

 

『沒錯。』

 

『怎麼你們要出去也不跟我們說一下!』我生氣的罵著狂。

 

『不關本大爺的事,是麗莎說不要告訴妳。』狂的聲音靜了下,隨後又對我喊道:『現在有一堆怪物要攻擊我們,大爺我沒空跟妳多說!』

 

『等等!狂!你們現在到哪裡了?』我不斷的對狂喊著,但是他卻沒有回覆我。

 

結束跟狂的對話,我沮喪的對眾人說:「他們全在一起,本來想問他們目前的下落,可是,因為他們突然遭受怪物攻擊,狂他……」

 

「遭受攻擊?」希杰一聽到這裡,擔心又焦躁的抓著我的手,「他們沒事吧?要不要緊?」

 

「我不知道,狂跟我的對話中斷了。」我同樣也為他們的安危感到擔心。

 

「請放心,」派斯安慰著我們。「厄爾克去過黑池,雖然他沒辦法到達最裡層,不過,應付沿途的魔物他還不成問題。」

 

「可是……」希杰像是不放心的苦著臉。

 

夜伢笑著拍拍希杰的肩膀。「其他人也跟出去了,他們會保護麗莎。」

 

「嗯……」希杰勉強擠出一個苦笑,但臉上還是一副沮喪模樣。

 

「要是真的放心不下,」歐羅望著冥王說道:「可以請冥王施行剛剛那個傳送法術,送我們過去。」

 

「對呀!可以傳送過去!」希杰用著期盼的眼神望著冥王。「可以請你幫這個忙嗎?」

 

「要我幫忙當然可以,只是……」冥王沒有推辭,但是,他後面的話卻讓我們從開心轉成失望。「黑池周邊有屏障隔絕,我只能將你們送到黑池外圍等他們。」

 

「不能將我們傳送到麗莎他們身邊嗎?」我困惑的反問。

 

我們之所以要追上去,就是因為擔心麗莎他們在途中遇上困難,要我們直接在黑池那邊等,根本就失去了我們跟過去的用意。

 

「我的傳送術,必須要知道抵達地點才能施法,」冥王對我們說出他的理由。「你們現在並不知道他們所在位置吧?」

 

「這真是很讓人頭痛,偏偏狂現在又無法跟我對話……」我苦惱的抓抓頭髮。

 

「依照飛行龍的速度,大約一天的時間可以飛到黑池外圍,進入黑池的入口只有一個。」派斯算了算時間,對我們分析著。「你們只需要明天中午到達那邊,應該就會遇見他們。」

 

「太好了!」我開心的叫著,這一動,連帶牽引了傷口,我疼的皺起眉頭。

 

「現在我們要先想辦法讓身上的傷恢復,」夜伢見我這模樣,帶點無奈的笑笑。「要不然,我們只會被留在皇宮枯等。」

 

「說的也是……」像現在這樣,走路還需要別人攙扶的情況,就算知道麗莎他們的正確位置,我也沒辦法跟過去。

 

「去泡在藥池裡吧!」派斯指著房間中央的藥池對我們說道:「泡上一天,應該能讓你們的傷勢痊癒大半。」

 

聽到派斯這麼說,我跟夜伢立刻走向藥池,連人帶衣將自己泡在裡頭,滿心期待隔日的出發……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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