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醒了?」坐在沙發處的他立刻起身,倒了一杯水給她。

「謝謝。」喉嚨一陣乾渴,一接過水,季薰就大口大口的猛灌。

「咳咳、咳咳咳……」一不小心,她嗆岔了氣。

「慢慢喝,不用急。」艾蒙貼心的為她拍背。

尷尬的點頭笑笑,待氣息調順,她又喝了兩大杯水。

「妳還好嗎?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他關心的詢問。

「我沒事。」臉色蒼白的笑笑,事實上,她的身體到現在還是十分難受,彷彿身體有某部分要被硬生生剝離。

「那就好,妳昏睡了兩天,我還真擔心妳一睡不醒。」他笑著。

「兩天?」她詫異的瞪大眼,完全沒料到竟然昏睡了這麼久。

「不過我真沒想到,妳竟然會在奧蘭特的住所,被抓了嗎?」

「嗯。」她輕輕點頭,「為什麼你會去那裡?」她對他的出現同感困惑。

「我去找資料。」他指指擱在旁邊桌上的筆記型電腦,螢幕上頭正不斷跑著各式各樣的資料。

「特倫斯跟奧蘭特好像有進行合作,我找不到特倫斯,只好從他這邊找線索。」

移動滑鼠,艾蒙點選了一個影片檔案,那是一個實驗記錄片,被他們當成實驗品的人,被固定在特殊的躺椅上,特倫斯在他們身上施打、餵食不明藥品,有些人因為藥劑過量死亡,有些人則是突變成妖異。

「他到底在想什麼?」看著熟悉的場景,季薰眉頭深鎖。「讓人類變成怪物,真的那麼有趣嗎?」

影片中,站在一旁觀看實驗進行的特倫斯,開心的咯咯咯咧嘴大笑。

「他一直都很喜歡進行奇怪的研究。」

影片播放結束後,艾蒙又開啟了另一個檔案,同樣是特倫斯進行研究的情況,只不過這次並不是在實驗室,而是在某棟建築物裡。

「這裡是……」季薰突然覺得場景有些眼熟。

直到鏡頭轉移至建築物的招牌時,她才猛然驚覺。

「是那間醫院!遊戲裡的醫院!」

那時候,為了救回進入網路遊戲的玩家,他們所進入的第一個遊戲場地。

影片繼續進行,特倫斯在醫院的飲用水裡下藥,喝下水的病患以及醫護人員逐漸起了變化,事件從一名死而復生的病患開始,他變成了殭屍,開始攻擊醫院裡其他人,被殭屍咬傷、遭受感染的人逐漸增多,身體也逐漸產生變化。

疫情開始擴散,殺戮越演越烈,倖存的人被被困在醫院無法逃生,只能拼命抵抗殭屍的入侵,與之搏鬥。

「原來……那是真的?」瞪大眼,季薰無法置信的說道。

雖然跟遊戲中的介紹詞不同,但,親眼看到整個演變的過程,還是讓她大為驚愕。

影片的後半段,季薰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「魈?」她無法置信的瞪大眼。「不可能啊,怎麼可能……」

影片上顯示著時間,日期是在五十多年前。

魈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,就算季薰低估了他的年紀,他頂多也只能算三十出頭,絕對不可能有五十多歲。──除非他跟命子一樣,擁有某一種特殊方法,讓他們可以長生不老。

「該不會是魈的爸爸吧?」她喃喃的說道:「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。」

「……」意味深長的瞧了她一眼,艾蒙沒有開口回應。

影片中的男子,手持巨型鐮刀,一進入醫院就開始清除那些殭屍,一個接著一個斬除首級。

「太好了!終於有人來救我們了!」

「謝謝,謝謝你。」

生還者流著淚,開心的向他道謝。

「抱歉。」手起刀落,他斬除了鄰近一人的首級,目光冰冷。

他的舉動立刻引起一陣大恐慌。

「你、你做什麼?你不是來救我們的嗎?」

「我,不能放你們出去。」他面無表情的回道。

強行進入眾人躲藏的房間,再次揮刀,在他的刀影之下,沒有一人能夠倖免,就連襁褓中的嬰孩也一樣。

「不可能,怎麼會……」緊盯著影片內容,季薰的心頭直發寒。

除了表情冷淡以外,那個人的身形、手法、武器等等,都跟魈如出一轍。

不可能,魈怎麼可能這麼殘忍?

「那個人……『好像』魈。」看著艾蒙,她用了模糊字眼,不願接受心底的認定。

「他,是魈。」艾蒙終於開口了。

「……騙人的吧?」猜測的答案得到證實,季薰腦中一片空白。

她完全無法將影片中那個冷酷無情的人,跟她所認識的魈做任何聯想。

「每個人都有他的過去。」艾蒙回以苦笑,順手將筆記型電腦關上。「我想現在不太適合繼續看下去。」

「但是……」

「妳應該餓了吧?」他打斷她的話,「睡了兩天,滴水未進,我叫客房服務送餐點過來。」

「可是我──」

「妳想吃什麼?」

「……水果跟青菜。」她現在對肉類存有恐懼。

「好。」

食物送上後,季薰默默地吃著,心思還停留在方才的影片中。

「放輕鬆。」察覺出她的情緒,艾蒙安撫著她,「鎖著眉頭並不會減少煩惱,只會增加皺紋。」

無奈地回以苦笑,看過剛才的影片後,叫她要怎麼放輕鬆?

「我還是想知道。」她開門見山的道。

「然後呢?」他反問:「知道了之後,妳要幫我們抓他?還是妳要幫魈逃避我們的追捕?」

「我……不知道。」低下頭,她也不清楚自己會怎麼做。

「我想,妳應該是屬於後者,妳是感性高於理性的人。」艾蒙淡淡的笑著。

「……」被料中想法,季薰沉默了。

「別再皺眉了。」伸手上前,他輕輕揉著她的眉心。「若妳真的想知道,告訴妳也無妨,只是……」他欲言又止的停頓住。

「只是什麼?」

「妳是個很直率的女孩,開朗、樂觀,很好的個性。」凝視著她的雙眼,艾蒙真摯的道:「有些事情,知道了不見得會比較好,好奇心太重不是一件好事。」

「我知道,但是我……沒辦法放下。」沮喪地,她也很討厭自己這種個性。

儘管心底隱隱約約的排斥著,她總有一種直覺,魈的過去絕對不是她所樂見的,可……

她就是想知道。

「好吧!」艾蒙打開了筆記型電腦,點出幾個影像檔案。

每一個影像,都是記錄著他的殺戮,面無表情、心狠血冷,宛如死神般收割著眾生的魂魄,奪取性命。

沉重而殘酷的景象令季薰雙手緊握,指節泛白,打自心底透出寒冷。

他真的是魈嗎?真的是他嗎?同樣的問題,一而再、再而三的在她腦海重複迴響。

然而,她的質疑,一次又一次的被證實。

熟悉的動作、熟悉的招式、熟悉的式神……

身子微微發抖,影片的內容沒有奧蘭特的那麼殘暴,純粹是為了殺而殺,手法乾淨俐落,但,它帶給她的衝擊,遠遠勝過奧蘭特的暴虐。

不知看了多久、多少個檔案,就在季薰心思陷入茫然,不想再觀看時,緊接著的戰鬥影像令她停住動作。

沒有開頭,影片從事件的中途開始記錄,對決接近尾聲,魈的對手重傷倒地,氣息微弱。

「爸……媽?」

見到伏在地上、傷重的兩人,季薰激動的抓住電腦,瞪著螢幕裡的影像。

螢幕裡的雙親嘴巴動了動,好像說了一些話,又好像什麼都沒說,她聽不見任何聲音。

而後,三人相互凝視,氣氛凝重。

「不、不要……」

見到雙親低下頭,心臟狂跳,季薰湧現不好的預感。

「不可以、不可以這麼做。」她激動的喊。電腦硬殼因她加重的力氣發出聲響,彷彿下一刻就要被她抓裂。

「求求你,魈,不要……」她虛軟無力的祈求,全然忘記那只是一段影片。

舉起手,魈開始唸動咒語,給予兩人致命一擊,強大的力量連帶波及當時的記錄機器,畫面瞬間一片空白。

「不──」

親眼見到雙親喪命的景象,季薰心痛的快要窒息,她從沒料到兩人的死因竟是如此。

「為什麼要殺他們?為什麼?為什麼!」她哭、她喊,卻沒人能給她回應。

「魈!你這個混蛋!大渾蛋!我恨你!」胸口被憤怒填滿,她急需宣洩。

舉起電腦,朝著桌面又摔又砸,直到它支解崩離。

電腦毀了,但傷痛仍在、怒火未消,她轉而將桌面上的書本、文件等物品全掃到地上,用力的踩踏,還將桌子翻了。

一轉身,她奔到房間角落,拽起插著鮮花的大花瓶,使勁朝牆面摔去,花瓶應聲碎裂、花朵與水花飛濺,地毯濕了一大塊,她的衣服也是。

宛如受傷的野獸,她又拎起一旁的椅子丟向窗口,將窗戶砸出一個大洞,玻璃碎片散落一地,在光影折射下閃閃發亮。

又哭又叫的鬧了半個多小時,直到房裡的東西被她摧毀殆盡,她才虛軟無力的跪在地上,掩面痛哭。

心底的某部分像是被硬生生拉扯,扯得血肉模糊、鮮血淋漓。

很痛……

深入骨髓、刺入靈魂,讓她完全無法喘息的劇痛。

捲縮著身子,她虛軟的倒地。

一直等到她發洩完畢,艾蒙這才走上前,輕輕的將她抱起,摟入懷中。

「我爸媽是好人,他們對每個人都很好,為什麼他要這樣對他們?」枕在艾蒙的肩頭,季薰音調沙啞的泣訴,淚光閃閃。

「我知道,他們一定很疼愛妳對吧?」將臉頰貼在她的額頭上,艾蒙輕撫著她的秀髮。「父母親跟鄰居處得很好,工作認真,一家人每天都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。」

「嗯、嗯。」聆聽著敘述,季薰不斷點頭。

「我跟我的同事還在想辦法讓他認罪,雖然證據不足,但我們會努力,為了那些無辜的受害者。」

「為什麼他要這麼做?為什麼?他們跟他有仇嗎?」低聲呢喃,宛如跳針的唱片,季薰不斷的重複這幾句。

「我要去找他。」彷彿想到什麼,她掙扎的自艾蒙懷中離開,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。

「找他做什麼?」艾蒙拉住她。「見到他之後,妳打算做什麼?」

「我要問他原因,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。」

對,她要問個清楚,她想知道原由,她想要釐清整件事情。

「然後呢?」艾蒙突兀的發問。

「然後?」她被問愣了,眼神迷惘。

「知道了原因又如何?事情都已經造成了,他們也都死了,不是嗎?」艾蒙以手代梳,為她整理凌亂的頭髮,「還是說,只要他給妳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,妳就決定原諒他?」

「我……」季薰無法回答。

現在的她,只是想要一個理由、一個答案,一個可以解除她心底困惑,可以彌補她喪親之痛的回答。

但,之後呢?她還沒想到後續。

……原諒嗎?

「畢竟事情都過去了。」她聲音微弱的回道。

自小跟在命子身邊,長期受到她耳濡目染的情況下,她逐漸學會對事物釋懷,儘管她還不夠成熟、不夠理性。

如果不選擇原諒,那她該怎麼做?

所有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,往事成了歷史,再去追究,又能得到什麼?能換回她的雙親嗎?答案肯定是否定。

那麼,死咬著這份傷痛,又何必?

只會讓人更加無法釋懷,更加痛不欲生罷了……

「我可不這麼想。」艾蒙持相反意見,「如果我的雙親被殺了,多年後讓我遇到兇手,我一樣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對方,幫我的家人報仇。」

「報……仇?」這句話讓季薰心底起了一陣波瀾。

這樣的念頭她也曾有過,在她心懷怨恨的時期,若不是命子,恐怕她現在的心態仍舊一樣。

「可是殺人……」她欲言又止。

「妳想跟我說,『殺人是不好的行為』?」他笑了,冰冷且帶有諷刺,「如果是這樣,那為什麼每天總有人無端被殺?為什麼妳的父母會死?他們該死嗎?」

「當然不是!」她激動的否認。

「還是妳要說,殺人是犯罪行為?」他不以為然的挑眉:「所謂的法律與道德,不過是當權者用來規範好人的東西,實際上,真正有力量的人、壞人、犯罪者、經濟犯,哪一個不是逍遙在法律之外?所謂的伏法認罪、遭受刑罰,那只不過是捏造的謊話。」

這番話似是而非,但,季薰卻也無從反駁,社會上的新聞案件,早就說明了這一切。

「妳要殺的那個人不是別人,是殺了妳父母、害妳變成孤兒的仇家,是敵人。」雙手搭上她的肩頭,艾蒙語氣逐漸緩和,逐漸輕柔,一股香氣自他身上飄出,讓季薰煩躁的心情稍稍舒緩。

「他害妳自幼就失去家庭的溫暖,別的同學生日,有家人幫他慶生,有生日蛋糕、有精心準備的禮物,而妳呢?妳有什麼?」

再度被勾起傷痛,季薰難受的沉默了。

思念雙親的苦楚重新湧現,她還記得父母親屍首被發現的時候,隔幾天就是她的生日,那一年,也是她第一次在傷痛中度過的生日。

沒有蛋糕、蠟燭、生日禮物、沒有爸爸媽媽唱的生日快樂歌……

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度滑落,稍微淡去的悲傷再度襲身,心口痛得難受,彷彿被人以刀刃割劃。

「妳是個好女孩,善良、有正義感、同情心,所以妳不想殺人,但是像魈這樣的人值得原諒嗎?應該要原諒嗎?」

艾蒙持續在她耳邊叨叨絮絮的說著,季薰只覺得耳朵鬧哄哄,她無法思考,也無力思考,腦袋一片空白。

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迴響,將她的思緒擾亂,一聲一句,如同水面漫開的波紋,不斷的擴散、交錯,困擾著她的心思。

如同遊魂似的,她不知道自己何時離開了,不知道自己何時回到佐˙司魂院,意識彷彿被抽離,無知無覺。

「季薰姐姐!」見到她,小彌驚喜的呼喊:「太好了,妳平安無事!我們都很擔心妳!」

「妳是怎麼逃出來的?」景泱不解的上前,鼻間突然嗅到一股奇怪氣味。

「妳身上怎麼……」

欲言又止的看著她,景泱無法分辨那氣息,那是一種好聞的氣味,很香,可又有點古怪。

「季薰姐姐,妳身上怎麼一堆傷?他們虐待妳嗎?」

沒有回應,季薰只是眼神空洞的掃她一眼,而後繼續往屋內走去,腳步輕浮。

宛如行屍走肉一般,她走到魈所居住的闇宅。

沿途就算附近有人叫喚她的名字,她也不予以理會,目光茫然、神情呆板,任何人都進不了她的眼,任何聲音都無法傳入她耳中,直到魈出現在她面前……

「薰?妳怎麼……傷成這樣?」訝異神色溢於言表。

跟奧蘭特的一役,讓她全身傷痕累累,儘管艾蒙已經為她進行包紮,然,狀況還是十分令人心驚。

身上的衣服裂出數個缺口、血跡斑斑,紗布、膠布佔了身體面積的大半,皮膚無一塊完好,青紫色的瘀青遍佈。

走上前,一把將她抱在懷中。「他們到底對妳做了什麼?妳是怎麼逃出來的?」

「……」被這麼緊緊擁抱著,季薰的目光逐漸聚焦,混沌的意識開始清晰。

影片中魈的所作所為,一點一滴的在她腦中回播。

揮舞的鐮刀、絕望的哀嚎、無端喪命的嬰孩……

「醫院。」輕輕地,她開口了。

「什麼?」鬆開手,魈聽不明白她的問題。

「遊戲中的那個醫院,是真的吧?」定定的望著他,質問的語氣平靜:「為什麼你要殺死他們?連小嬰兒也不放過?」

瞬間變了臉色,魈的笑容斂起,「是誰告訴妳的?」

「那些人明明還活著,為什麼你不救他們?」

「……不能救。」面色凝重,他沉聲回道:「當時的狀況,他們必須死。」

「必須?」季薰笑了,笑裡透著哀傷與嘲諷,「那我的爸媽呢?他們也必須死嗎?」聲音微微顫抖。

「妳……」魈的神情複雜,眼中透著莫名情緒。

「說話啊!回答我啊!他們該死嗎?他們必須要死嗎?」眼眶凝淚,她聲音尖銳的質問。

深吸了口氣,他艱難地從喉間擠出回應。「對不起。」

「……」轟然一聲,得到答案的她,臉色慘白,身子晃了晃,踉蹌的退了幾步。

「小季。」擔心她跌倒,魈上前拉住她的手。

沒有推開,季薰反過來撲向他,胸口一緊,魈難受的往後退開,一把雕工精美、造型奇特的匕首就這麼插在他心口。

紅眸中透出震驚與難以置信,張口,他想說話卻先吐出鮮血,血色墨黑。

臉色一變,他握上刀柄,忍痛將匕首拔除,血柱瞬間噴了出來,刀鋒上泛著青黑色光芒。

事情發生在瞬間,旁人全都來不及回應,只是錯愕的愣站在原地,直到魈無力的倒地。

「魈大哥!」小彌發出尖叫,快步衝上前。

「季薰!妳做什麼!」景泱立刻衝入屋內,將她拉開。

「天啊!怎麼會……」

旁人在震驚之餘,一窩蜂的湧入屋內。

「叫醫生!快叫醫生!」以手壓住傷口,小彌哭喊著:「魈大哥,你不會有事,一定不會有事。」

被攙扶到椅子處休息,魈的臉色發青,額上冒出大量冷汗,他的血將地面與眾人的衣服全部染紅。

鮮血不斷從小彌的指縫中滲出,魈的意識逐漸喪失,目光仍然停滯在季薰身上。

「小……」一張口,又是一口血湧出。

「魈大哥,你不要說話,現在不要說話,求求你。」小彌哀求著。

「我、我怎麼了?」從吵雜的環境中逐漸清醒,季薰茫然的望著雙手血腥。

「我……殺了魈?」依稀中,她還記得片段過程,「我殺了……我殺了他?為什麼會這樣?」

為什麼會這樣?我明明沒有那種想法……我根本不想殺他啊!

『薰……』無法開口的魈,使用了傳音呼喚。

然而,刀鋒上的毒讓他氣息紊亂,再加上舊傷未癒,他只喚出一個字就再也無力繼續。

與魈四目相交,對方的目光是那麼哀傷,那麼的沉痛……

「對不起、我不是故意,對不起……」恐懼與歉意佔據了她的思緒,往後退了幾步,她轉身逃出佐˙司魂院,奔入黑夜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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