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妳今天的精神很好。」有點發悶地,奧蘭特滿臉不解。

相較於昨日的精神萎靡,靈魂脆弱的彷彿一碰就碎,今日的她顯得精神奕奕、靈魂閃耀著光芒。

很美,卻也很令他不爽。

明明就差一點點,只差一點點他就可以順利侵略她的靈魂,為什麼只隔一夜,她竟然有了這麼驚天動地的變化?

他施加在她身上的創痛不僅瞬間恢復,靈魂還顯得更堅強、更堅定,就像是進化了一樣。

「因為我發洩過了。」大口吃著早餐,季薰隨口回道。

說也奇怪,在她大肆發過一頓脾氣後,心底的陰鬱不安、恐懼膽怯全都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安心。

「是嗎?」抹抹嘴角,奧蘭特可沒打算因為這樣就放棄。

「猜猜哪道料理我加了東西?」他開始了例行的餐桌遊戲。

「不知道。」季薰又舀了一碗濃湯喝。

「妳現在正在喝的濃湯。」公布答案,他好整以暇的等著她的反應。

「喔。」簡單應了聲,季薰臉上平靜無波,沒有過往拼命忍耐、極度驚恐痛苦的模樣。

「我加了人腦。」見她無動於衷,他又刻意的補了一句。

「是嗎?」她無所謂的聳肩,「廚師的技術真好,吃不到腥味。」

「妳……」她的淡然,讓奧蘭特更感驚愕。

「我吃飽了,謝謝招待。」用餐巾抹抹嘴,季薰起身回房。

「該死的人類。」即將到手的獵物卻又突然失去,這讓奧蘭特心底湧現厭惡。

午餐時,他刻意讓廚師將料理「進階」──一根又一根完整的手指就這麼摻在菜裡頭。

挑著眉,季薰語帶無奈的數落,「廚師是不是變懶了?連表面功夫也不做了?」

用叉子將手指撥到餐盤邊緣,她繼續埋首吃著其它菜。

「……」她的平靜讓奧蘭特動怒了。

「為什麼妳不在乎?」他沉聲質問,眼底流竄著火焰,「妳怎麼還吃得下去?妳在吃人!不是豬肉、牛肉,是人!妳的恐懼呢?妳的道德呢?」

「你跟我談道德觀,不覺得很奇怪嗎?」她戲謔的笑著,「雖然我真的很不愛吃人,畢竟是同類嘛!可是沒辦法,誰叫你這位主人愛吃?我只好入境隨俗、客隨主便囉!」

「妳──」

出現這樣的轉折,奧蘭特大為光火,快步上前,他一把拎起季薰,將她摔向牆壁,撞出一聲巨響,她伏在地上,頭腦發暈、疼痛不已。

「原來你還會生氣啊?」不怒反笑,季薰從地上起身,抹去嘴角的血。「我還以為你只會虐待跟嘲笑呢!真是令我大開眼界。你生氣的樣子還挺好看的。」

「妳以為這樣就能反抗我?」他獰笑著,「折磨人的方式我有上千種,妳的靈魂終將屬於我!」

抓住她的頭髮,他半拖半拉的將她拖行到另一個房間,那裡放置著一套家庭電影院視聽設備,一組舒適的真皮沙發椅。

將她甩在沙發上,奧蘭特逕自播放影片。

影片內容是奧蘭特對幼童進行虐殺的狀況,過程十分血腥。

他用不同的長短刀切割孩子,從肢體末端開始,直到要害,而後將之拼排在餐盤上,當成料理藝術欣賞。被切割的孩子,一開始痛得臉色慘白、冷汗涔涔,奮力的掙扎嚎叫,最後,嗓子啞了、力氣沒了,眼淚滲血,就這麼帶著絕望與怨恨斷氣。

「我記得,他好像叫了一個多小時,那聲音真是美妙。」瞇著眼,他朝季薰咧嘴笑著,像是在炫耀自豪的玩具。

「……」惡瞪他一眼,季薰想別過臉去,但奧蘭特卻不讓她這麼做。

雙手壓住她的臉龐,他硬是將她的頭固定住。

「仔細看,要是漏掉其中一個畫面,可是很可惜的喔!」

畫面一轉,奧蘭特將另一個孩子的頭顱割下,用木棒或重物將它擊碎,笑看頭骨碎片與腦漿、血水飛濺。

又一個畫面,他將他們吊掛在天花板,數個排成一列,用各式各樣的金屬勾穿過他們的身體,聽其慘烈哀嚎……

影片裡出現各式各樣的凌虐、姦淫,從生前到死後,儼如人間煉獄。

一些較為喜歡的孩子,他還會將中意的部分器官割下,如同情人般的又親又吻,還讓這些屍塊陪伴他睡覺,或是將屍體剖開,興味盎然地欣賞他們的內臟,甚至還對著攝影機展示……

「你這個死變態!」聽著孩子們的慘烈哀鳴,季薰再也按耐不住,撲上前跟他扭打成一團。

「你怎麼可以這樣!連小孩子也不放過?他們只是孩子!只是孩子啊!」

憤怒淹沒了理智,她手腳並用的又踢又打,而,奧蘭特不過指尖一彈,季薰整個人就摔飛到牆上,發出巨大的撞擊聲響。

「要殺人就像樣一點。」他戲謔的笑著,「連使用法術都不見得能傷得了我,更何況妳只用拳頭?」

依著他的話,季薰放出了劍陣、張設結界,甚至還使出火符雷符,極盡所學,然而,這麼賣力的情況下,也只不過跟奧蘭特打個勢均力敵,而且還在是對方沒有拿出實力應戰的情況下。

「碰!」再一次被擊飛,氣喘吁吁的伏在地上,季薰咳出數口腥血,精疲力竭的她,無力再發動劍陣,只能勉強凝聚靈刀。

「累了嗎?真糟糕,我還沒玩夠呢!」收起長鞭,奧蘭特語帶惋惜,「這樣吧!我們來玩簡單的逃命遊戲。」

手一握,魔法凝聚成長矛,電光四射。

「注意囉!被打中可是會死。」他好心的提醒。

怒瞪著他,季薰勉強撐起身體,就在她起身的同時,雷矛擲出,側身一閃,雷矛射中她身後的地板,帶有電流的魔法瞬間爆炸,地板被炸碎,大理石塊跟著風暴竄飛,在她身上擊出淤青及擦傷,狼狽的跌倒在地,身後的地面一片焦黑,冒出帶有焦味的濁煙。

「一開始只是暖身運動。」奧蘭特笑著,手上的雷矛再度擲出。

危急之際,季薰迅速張設結界,希望藉此抵擋攻擊,然而,屏障的力量只能抵消雷矛的力量,她二度被炸飛,摔向牆壁。

「咳咳、咳咳!」狼狽地,她咳出了幾口鮮血。

「嘖嘖!還好我有減輕力道,要不然不就不用玩了嗎?」奧蘭特搖頭笑笑,魔法再度凝聚。

「再給妳一次機會,別再笨的使用結界,這次可是會死。」

忍著身體的痛楚,季薰轉身往外奔逃,奧蘭特悠哉的追在後頭,手上的雷矛一根根炸著,每次微微射偏,將季薰傷得傷痕累累卻又不致致命,戲耍的意味濃厚。

好不容易,季薰逃到戶外庭院,身上的衣服血跡斑斑,全身犯疼,她已經分不清痛楚來自何處,全身如同被火焰灼傷,熱燙且如針扎般的疼痛。

過度疲憊與痛苦讓她的注意力逐漸分散,腦袋完全無法進行思考,只能一昧的逃竄。

最後,她終於耗盡體力,雙腿一軟,摔跌在地。

「怎麼?不跑了?」奧蘭特又丟出一根雷矛,這次將她給炸飛到噴水池裡。

冰冷的池水灌入口鼻,嗆得她咳嗽連連,卻也暫時冷卻了傷口上的灼熱。

「真無趣。」奧蘭特站在水池邊,興味索然,「都快死了,還不想展現妳的力量嗎?」

不想展現?季薰真是感到啼笑皆非。如果她還有餘力,她現在會這麼慘嗎?

苦笑著,她對於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悲哀,她多麼希望可以反擊,狠狠的給那傢伙難堪,可她……就是辦不到啊!

「認真點。」奧蘭特好心的提醒,「特倫斯還想要拿妳當他的實驗品,我可不想不小心殺了妳。」

實驗品?一想到特倫斯,季薰瞬間重振精神。那個瘋子,就算她真的不小心被殺死了,說不定他還會抓了她的靈魂繼續進行實驗。

落在他手上,死亡絕對不是解脫,而是另一種痛苦的開始!

瞧見奧蘭特的雷矛已經脫手丟出,季薰連忙聚起水盾結界。

磅地一聲,雷矛的尖端碰觸到盾面,一點一滴的穿透。

不行!要活下去!我絕對要活下去!

季薰不斷補強結界,就算耗盡靈力也要拼死一博,當她施放的力量到達極限時,盾牌終於將雷矛擋住,就差一點點,雷矛就會貫穿了結界盾與她。

但,光是止住還不夠,雷矛的力量還在,並不斷將她往後推移,再這樣下去,她肯定會耗盡力氣,命喪黃泉。

不行,還不夠,這樣還不夠!我不能輸,絕對不可以!

情緒被逼到極限,精神與專注力也同時升至最高點,突然間,她彷彿聽到靈魂深處傳來一聲細微聲響。

啪!十分輕透的聲音。

微妙的感覺從靈魂深處湧現,如同關閉的盒子被開啟,龐大的靈力瞬間竄出,充斥她的體內,身體熱烘烘的,豐沛的靈氣甚至從毛細孔滲出。

沉喝一聲,她掌心的力道加強,結界轉而將雷矛吞噬。

舉手凝刀,她朝奧蘭特攻去,速度快如風,對方慌亂的揮鞭抵禦,雙方的武器在半空撞擊出火光,相互撞擊的力量形成氣流,凌亂的盤繞在兩人身邊。

「碰!」交手數回後,奧蘭特中了季薰一招,狼狽的往後摔飛,草地上被他拖曳出一道痕跡。

摀著胸口,他咳出大量腥血,胸前被劃出一道大裂口,血液不斷流出,將他的衣服與地面染紅。

「怎、怎麼可能?」奧蘭特錯愕萬分,眼中閃過罕見的恐懼,「這股力量……為什麼妳會有這種力量?」

面前的季薰氣勢逼人,雙眼發出泛藍的金屬光芒,極其耀眼。

「你不是想要我用盡全力?」她歡快的笑了。

儘管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產生這種變化,可這轉變對季薰來說絕對是一股助力。

跨步上前,正當她想要乘勝追擊時,體內冷不防襲來一陣劇痛,整個人彷彿要被撕裂,難受的悶吭一聲,她虛軟無力的伏倒在地。

雖不明白情勢為何在瞬間轉換,本能地,奧蘭特奮力起身,打算趁此機會進行反擊。

才舉起雷矛,背後卻冷不防的中了一刀,驚愕的回頭,艾蒙不知何時現身他身後。

「你──」才想開口,咽喉卻出現一陣刺痛,大量鮮血自傷處噴出。

奧蘭特想反擊,腳上又中了一刀,讓他重心不穩的摔跌在地。

趁這空檔,艾蒙抱起季薰往門口直奔而去,坐上他預藏於角落的汽車,兩人揚長而去。

上車後不久,季薰眼前一黑,整個人隨即暈了過去,待她再度醒來時,已經睡在艾蒙下榻的飯店房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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