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光線昏黃的室內轉移到室外,燦爛的陽光讓我有些睜不開眼,我索性閉上眼睛,等待眼睛適應這耀眼的光線。

在這短暫的過度時間裡,夾帶鹽味的溫風拂面,耳邊聽到的除了一波波浪花拍打的聲音之外,還聽到樹葉或草叢隨風搖晃的沙沙響聲,同時,玩家的嬉鬧聲音也或遠或近的傳來,彷彿這是一個美好的度假勝地一般。

等到我能觀看四周的景物時,我發現我的腳下踩著白色沙灘,前方是蔚藍的大海,與海平面連結的是潔白耀眼的藍天。

往後轉過身,面前立著一棟小屋,房屋旁種了幾棵椰子樹,不少玩家聚集在房屋外頭,也有一些玩家忙碌的衝入、衝出房屋。

「這裡是……」

看著似曾相識,感覺熟悉的景色,我不自覺往那唯一的一棟房子走去,原本聽不清楚的玩家對話,也就逐漸清晰了起來。

「啊啊啊……龜仙氣功彈好難升級啊!」

「加油吧!這個技能很好用喔!」

「真討厭,這隻烏龜給的任務都好麻煩……」

「雖然難了一點,不過它的任務獎賞很好喔!」

聽著這些對話,我的心跳不自覺跟著加速,腳步也越走越快,才剛踏進房屋,我便聽到熟悉的聲音。

「我烏龜大仙可不是隨便收徒弟的,妳的能力這麼差,還是回去多練練再來!」

「欸?怎麼這樣?」一名女玩家的聲音傳來:「我已經將力量提升了啊,為什麼還不行?」

「妳的魅力值呢?」女孩的同伴緊接著詢問:「要跟烏龜學技能,魅力值要超過六百。」

「六百?」一聽到這個數值,女玩家隨即跨下了臉。「因為之前聽人家說那個不重要,所以我就沒有管它……」

「雖然說大部分的狀況不會用到這數值,可是有些重視外表的NPC就會以它當標準……」

「快走吧!」烏龜大仙朝那女孩揮手:「就算妳賴在這邊,我也不會答應收妳為徒。」

「魅力值要去哪邊練啊?」女孩問著同伴。

「在另一個大陸,我帶妳去。」

兩個人快步從屋內走出,房屋裡就剩下我跟烏龜大仙。

「嘖!現在的新人真是糟糕,資質這麼差……」

烏龜大仙坐在椅子上,手上拿著長長的煙管,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埋怨道。

「為什麼沒有美女要來我老龜門下,拜我為師呢?我的命還真苦啊,就連想要看看漂亮美眉也沒有機會……」

聽到烏龜大仙最後這句埋怨,我「噗」的一聲笑了出來。

「哪個傢伙這麼沒禮貌?躲在角落偷聽別人說話還偷笑?出來!」

烏龜大仙手上的柺杖重重敲了幾下地板。

「好久不見。」我緩步走向他,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。

「喲~~是個小美人啊?」烏龜大仙繞著我,開心的轉圈。

「小美人,妳叫什麼名字啊?打哪來的?」

「呃?是我啊,你忘了嗎?我是貓。」

「貓?哪隻貓啊?」烏龜大仙伸手抓了幾下光頭。「別的我不敢說,像妳這樣的小美人,老龜我應該是不會忘記啊……」

發現烏龜大仙一副不認得我的模樣,我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,之前我跟烏龜大仙的記錄檔已經被DEUS他們刪除了。

想起這件事情,我的心情不免有些失落。

所謂的回憶,對NPC來說只是一個記錄檔,刪除鍵一按下就什麼都沒了,快樂的、悲傷的全部被清空,就連過去相處的時間也變成了空白……

「小美人,妳到底叫什麼名字啊?不要賣關子了,告訴老龜我嘛~~」

「我……我叫作韃羅貓。」

「韃羅貓?這名字真不錯!」烏龜大仙開心的點頭道:「貓美人,妳怎麼會來這裡?是想要來拜老龜我當師父嗎?」

「不、不是,我只是……剛好經過。」

「不考慮一下嗎?」烏龜大仙繼續糾纏著我,「雖然老龜我長的相貌堂堂、英俊挺拔,看起來像是個文質彬彬的斯文人,老龜我可是擁有一個叫做龜仙氣功彈的獨門絕招,它的威力可是前所未有、古今未見,目前我還沒見過有哪個招式比這更厲害……」

「不用了。」

「欸、欸,那個招式真的很厲害,要是妳不相信,我可以示範給妳看。」

「我知道很那個招式很厲害,不過真的不用了……」我苦笑的婉拒。

「還是說,妳覺得自己資質不夠,不好意思入我門下?」

「不……」

「不用不好意思,來來來,我先來看一下妳的能力值再說。」

不由分說,烏龜大仙直接將我的能力表叫了出來。

跟第一次一樣,我的能力表是一堆表情圖案,很令人懷念,可是也讓人覺得很無奈……以往還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,現在我終於理解了。

「那就是那些工程師說的bug啊。」我苦笑的說道。

「……」身旁的烏龜大仙,一如初次見面的情況,在見到這樣的表格後,他隨即呆立不動。

「為什麼還會這樣?老哥他們明明已經將問題解決了。」仰望著表格,我喃喃自語著。

不,不對,那時候他們是說,不清楚我變成bug的原因,他們認為只要將我送回正常遊戲區,這一切就會恢復正常。

「只可惜,老哥他們的想法錯誤,一切的問題還是存在。」

「異常狀況、異常狀況……」烏龜大仙突然發出機械化的聲音。

「欸?」我愕然的望著他。

「紀錄中,玩家韃羅貓並沒有成為烏龜大仙的徒弟,但是玩家的技能欄上卻擁有龜仙氣功彈……」

氣功彈?我快速望向表格,就在一些基本屬性的下方,出現一個技能欄,上頭列出了我所有的技能。

「請玩家在原地等候,系統工程師會立刻前來處理。」說出最後一句話後,烏龜大仙就不再開口。

不到十秒鐘的時間,系統工程師就出現在我面前了,現身的人不是別人,就是之前曾經找我談話的那兩位工程師其中之一。

「妳好,又見面了。」對方簡單對我打聲招呼,視線同時往我的能力值表單看了下。

「這就是我們之前跟妳提過的狀況之一,能力值變成奇怪的符號,系統無法順利讀取,往後這樣的情況還會陸續發生……」

系統工程師叫出了程式螢幕,在上面按了幾個執行按鈕。

「現在我讓NPC跳過這部份的讀取,等一下他就會恢復正常。」

「嗯。」我輕點了下頭表示回應。

「另外,我到這裡來的最主要目的,是要跟妳通知,我們將會在明天進行人物刪除的動作。」

雖然之前就已經被宣告要刪除人物,但是在對方說出確定的時間後,我的情緒還是免不了受到影響,

「難道……沒有其他解決的方式?」

就算明知道答案會是否定,但我還是不自覺想要尋找一絲希望。

「很抱歉,我們真的沒有其他辦法。」

「要是、要是我跟寵物刪除之後,所有的記憶檔也會刪除對吧?所有的一切都會消失,什麼都不會保留?」

「妳可以將喜歡的照片下載到自己的電腦中。」

「……」

就只能……保留照片嗎?我沮喪愣在原地,腦子一片混亂,就連工程師什麼時候離開的我都不知道。

暴雷一被刪除,我們之間的回憶也同樣被清除,就像烏龜大仙一樣。

過去的回憶,只剩下我會記得……

「可是……就我一個人記得有什麼用?」我的唇邊浮現苦笑。

暴雷不會再回來、以前的那個韃羅貓也不會,能夠證明我們之間的東西,能夠代表那段連繫的東西都已經不在了。

就算我記得,又有什麼用?

心底竄出一股不安且恐懼的感覺,儘管那只是個虛擬物,在意會到我將會永遠的失去之後,還是會令人感到悲傷。

為什麼我要對這遊戲這麼認真?如果我只是隨便玩玩,現在應該就不會這麼難過了吧?

抱著雙臂,我緩緩坐在地上,將臉埋在雙膝之間。

就這樣,我在烏龜大仙的屋子裡坐了很久、很久,耳邊不時傳來玩家進進出出的聲響,有時還會出現烏龜大仙與玩家們的對話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我的肩膀被人輕輕搖晃了幾下,緩緩抬起頭來,我發現艾奎正站在我身旁。

「貓,妳怎麼了?」他關心的問道:「看起來好像心情不太好。」

「沒什麼,只是有點累,所以坐著休息。」我勉強擠出一抹笑,反問了句: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
「我來找夜明珠。」艾奎晃了晃手上的袋子,裡頭發出玻璃珠摩擦的響聲。

「糟糕,我竟然忘記我是要來幫你找珠子的……」

剛才發生的狀況、系統工程師對我說的話,嚴重影響了我的心情,在思緒陷入混亂的同時,連帶也讓我忘了來這裡的目的。

「你全部收集完了嗎?」

「嗯,我朋友有來幫忙我收集,數量已經足夠了。」

「抱歉。」我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。

沒有催促我動身回去賭場,艾奎反而在我身旁坐下。

「賭場這幾天的生意好嗎?」

「不錯,客人一直都很多。」

「我聽說有人去那邊鬧事,還好吧?」他緊接著說出想問的問題。

「你的消息還真靈通。」我牽動了下唇角,回應了一個淺笑,「是仲澐告訴你的?」

「不是。」艾奎否認的搖頭。「他不會跟我說工作上的事情,我是聽別的朋友說的。」

「其實也沒什麼,那些人只是口頭上挑釁,並沒有造成賭場的損失。」我輕描淡寫的說道。

「嗯,那就好。」艾奎點頭回應了聲,沉默一會後,他又跟著開口問道。

「那個……仲澐在公會的狀況……還好吧?」

「你指的是什麼?」不明白他所謂的「狀況」的意思,我反問著。

「就是……我聽說他跟你們曾經發生過爭執,現在你們對他……」

艾奎話說的吞吞吐吐,將這些話在腦中轉了幾轉後,我總算聽懂了。

「原來你說的是那件事情啊?」我側頭回想了一下,「剛開始大家對他的確不太友善,態度也有些疏遠,不過現在大家的相處狀況轉變不少,感覺上他們好像已經接納他了。」

「這樣真是太好了,我本來還有點擔心。」艾奎如釋重負的笑了。

「為什麼仲澐會跟他們吵架啊?」我好奇的追問。

「呃?」艾奎愣愣的望著我,「妳……不知道?」

「我問過其他人,可是他們什麼都不肯跟我說。」我拖著下巴,有點苦悶的回道。

「我……」艾奎面露難色的低下頭,似乎陷入了猶豫。

「你也不知道嗎?」

「嗯。」艾奎苦笑的點頭,話說的有點含糊不清。「仲澐他……很少跟我提這些事情,所以……抱歉。」

「道什麼歉啊?」我輕打了一下他的肩膀,笑道:「不知道就不知道囉!反正這又沒什麼大不了的,而且這也不關我的事啊,我只是覺得有點好奇罷了。」

「嗯。」艾奎用不太自然的笑容朝我笑笑。

「差不多也該回去了。」我站起身,順帶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
艾奎跟著我的動作起身,我們兩個一同走出屋外,來到近海的沙灘上。

「這裡還真是漂亮,看著海面,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。」望著遼闊的大海,我大大的伸了個懶腰。

「貓……」艾奎神色顯得有些怪異。

「怎麼了?」感覺他的態度有些奇怪,我不解的反問。

「我……」才說出一個「我」字,艾奎又猶豫的止了口。

「嗯?」

「那個,我……」

「你該不會要跟我說,你不知道要怎麼回去吧?」見他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,我狐疑的猜著,「就算不知道路,我們也能用賭場的徽章傳送回去啊,不用擔心啦!」

「不、不是啦!」艾奎面紅耳赤的揮手,沒好氣的說道:「我當然知道該怎麼走,這一點距離我還不至於迷路。」

「那你幹嘛說話吞吞吐吐?」

「因為這個問題有點……不太禮貌。」艾奎轉開了視線,輕聲的回道。

「沒關係啊,有問題就說,我不會介意的啦!」

「那我說了喔。」艾奎再度向我確認著。

「嗯,說吧、說吧!」我笑嘻嘻的催促道。

「我聽說……你們在狙擊手的時候,曾經狠狠修理過狙擊手的總裁,」艾奎一邊說、一邊留意著我的表情,「聽說對方只是想找你們當代言人,我是覺得,就算你們不想答應,應該也用不著做出那種事情吧?這樣好像有點過分……」

「原來你是要問這件事情啊?」

聽到艾奎提起我原本已經遺忘的事情,想起那段不怎麼愉快的回憶,一些已經快要淡去的情緒又被勾了出來。

我長長的呼了口氣,思索著該怎麼說明清楚。

「在我們離開狙擊手之後,原本已經炸毀的總部被拿來當作招攬生意的宣傳,因為對方是遊戲公司,它有權力使用遊戲內的一切物品,所以,這一點我們認了,也不打算去計較太多,後來,對方說要找我們當遊戲的宣傳人物,我們拒絕了……」

眺望著遠方海面,我試圖讓自己用平靜的語調敘述。

「雖然語氣說不上客氣,不過我們也沒有任何挑釁對方的打算,可是那個人卻不肯罷休,將我們戰神當成商品,不斷往上加價碼,想要將我們買下……」

「戰神的一切,是我們幾個伙伴辛苦了好久,好不容易創造出的成績,那個人卻將我們的心血、我們的感情當成商品,用金錢作衡量,如果是你,你不會覺得被污辱了嗎?」

「妳到現在還是很討厭那個人?」儘管我已經努力壓抑,不過艾奎還是聽出了我話中的怒氣。

「在那個當下,我真的是很討厭他,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。」我輕笑著說道:「反正他只是一個陌生人,以後也不會再見到了。」

「其實,如果站在對方的立場想,也許那只是那個人在工作上的行事風格,」艾奎語氣有點委婉的回道:「可能他只是用詞上比較不近人情、比較商業一點,應該……沒有太過的惡意吧。」

「不知道,我又不是他,怎麼會知道他在想什麼。」不想談論這件事情,我敷衍的聳肩。

「說的也是,我也只是猜測而已。」

「好了,該回去了。」我準備用胸章進行傳送。

「等等,妳忘了這個。」艾奎將裝著夜明珠的袋子交給我。

「你不跟我一起過去嗎?」

艾奎朝我搖頭笑笑。「我正在跟烏龜大仙學龜仙氣功彈,還有任務還沒完成。」

「瞭解。」

將夜明珠收入倉庫中,我隨即傳送離開。

 

賭場徽章將我傳送到賭場所在的專屬地區入口,我緩步走在街上,隨意瀏覽著兩旁的店家。

遊戲中,玩家所開立的店家,不管是商會、賭場、遊樂場等等,都不是在玩家平常遊覽的城市之中,而是另闢一個專屬空間給玩家使用。

進入或離開專屬空間的方法,只有兩種方式,一個是依靠徽章進行傳送,另一個則是到各城市的商店中購買「玩家商區通行證」,選定店家的所在區域進行移動,一張通行證只能使用一次。

拿到夜明珠之後,我應該立刻趕回賭場交差才對,但是……

回到賭場就會遇見遙日,見到他,我就會想起之前發生的不愉快,以及系統工程師對我說的話。

明天就要被刪除了啊……覺得現在的自己,好像是被宣告死期的人,正在倒數著最後的時間。

「好悶,好想找人聊聊。」我長長的呼了口氣,心底壓著沉重的疲憊感。

但,我能跟誰說呢?況且,就算說了又有什麼用?會發生的還是會發生,暴雷跟我還是會被刪除。

想到這裡,我隨即叫出了暴雷。

「嘎啦啦,主人。」暴雷開心的在我身邊飛繞著。

「暴雷,我們來照相吧。」我朝它笑了笑。

「嘎啦啦,好!暴雷要跟主人拍漂亮的照片!」

「啟動照相跟攝影功能。」我對著系統說道。

一個籃球大小的玻璃球出現,珠子的正中央設有一個伸縮鏡頭,它繞著我跟暴雷飛行,忽遠忽近,將我跟暴雷各個角度全拍下。

除了照相之外,我也啟動了攝影功能,在剩餘的這段時間裡,我要為我跟暴雷留下最後的紀念。

我們兩個在街道跟商店到處遊玩,買了好多好多吃的東西,當然,大部分的食物都進了暴雷的肚子中。

「嘎啦啦,主人,妳看,月雪櫻跟夜音黎恩在那邊。」暴雷頭上亮出一個箭頭,指向某一方向。

夜音黎恩跟月雪櫻坐在街邊附有遮陽傘的休息區,兩人面對面坐著,中間隔著一張方桌,桌面上擺著兩杯飲料。

雖然感覺上像是在交談,不過月雪櫻的表情似乎有點……鬱悶?

這項發現讓原本想要繞道而行的我,不自覺停下腳步。

她們到底在聊什麼?為什麼小櫻的表情這麼難看?該不會……夜音黎恩在威脅她什麼吧?

一想到這裡,我隨即改變離去的想法,悄悄往她們的方向接近,藏身在她們附近的小巷內,我跟她們的距離不算太近,但這距離卻足以讓我清楚聽見兩人的對話。

「……妳就不用掩飾了,不只是我,大家都看的出來妳在喜歡遙日。」

夜音黎恩笑著說道。

「我、我沒有啊……」月雪櫻胡亂用吸管攪拌著杯中的飲料,臉色有些慌亂。

「喜歡一個人又沒什麼,幹嘛不敢承認啊?」夜音黎恩半取笑的說道:「還是說……妳擔心會被貓發現,影響妳跟她的友情?」

「……」月雪櫻沒有答話,但,這種反應也已經間接證明夜音黎恩的猜測。

「既然喜歡,那就去追啊!怕什麼?」

「妳別開玩笑了,他是貓的男朋友,我怎麼可能……」

「是貓的男朋友又怎樣?自己的感情要自己爭取,老實說,妳跟貓比起來,我覺得妳的個性比貓好多了,而且長的也比她可愛……我常常在想,如果當初遙日是先遇到妳,那麼他會喜歡妳還是貓?如果貓不在遙日身邊,那整個情況會不會不同?」

話說到這裡,夜音黎恩故意停頓了下,語帶質疑的反問:「妳……難道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嗎?」

「……」

發現月雪櫻沒有回答,夜音黎恩又自顧自的接下。

「說白一點,如果我是妳,我會希望貓能夠消失,說不定少了貓的阻礙,遙日就會注意到妳,發現妳對他的感情。」

「我……我不會因為這種自私的念頭希望貓消失。」月雪櫻反駁著,但說話的語調並沒有很堅定。

「哈!」夜音黎恩輕蔑的笑了聲:「少在那邊假惺惺了,我不相信妳從來沒有這樣想過。」

「我……」

「妳要說妳沒有嗎?」沒等月雪櫻說完,夜音黎恩咄咄逼人的質問:「妳敢發誓妳連一次希望貓消失的念頭都沒有?妳敢跟我說你從來沒有忌妒過、羨慕過?貓又不在這邊,妳裝善良是要裝給誰看啊?」

不曉得是不是被葉音黎恩的質問給逼急了,月雪櫻一臉的慌張失措,回話的聲音加大了一些。

「就、就算有又怎樣?就算我曾經希望她消失又怎樣?就算我曾經忌妒她、討厭她,那、那也是我的事情,用不著你管!」

儘管明知道這是夜音黎恩使出的激將法。但,在聽到小櫻這樣的答覆時,我還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,心口像被人重重揍了一拳。

「承認了吧?人吶,還是對自己坦承點會比較好。」得到自己要的答案,夜音黎恩笑的極為開心。

「妳這個人怎麼這麼過份,逼問我這些事情、看到我這樣,妳很高興嗎?很得意嗎?」

努力壓抑了一會,月雪櫻最後還是忍耐不住,情緒在瞬間崩潰,開始掉下眼淚。

「我、我曾經想過,我不想要破壞他們的感情,只要讓我待在他們身邊,當他們的朋友就好,妳知道要這麼做有多難嗎?」

「越是跟遙日相處,我就越想要跟他在一起,就算多一秒、多一分鐘都可以,只要能跟遙日在一起,我就覺得好高興……」

伴隨著哭泣,月雪櫻將埋在心中的情緒全發洩出來,話說的斷斷續續。

「我克制不了自己的感情,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忌妒貓,越來越討厭她,也很討厭現在的自己,我覺得自己變的好恐怖,貓明明對我很好,我卻……」

「這個不是妳的錯。」夜音黎恩放軟了語氣安慰道:「感情的事情本來就是這樣,自己的幸福如果不懂得想辦法爭取,妳就只能在那邊看人家恩恩愛愛、甜甜蜜蜜,既然有障礙擋在前方,那妳就將它排除啊!只要排除了,就能有擁有幸福……」

看著哭個不停的月雪櫻,我的心情真是五味雜陳。

如果我跟遙日不是以情侶相稱,那她應該就能夠坦率的喜歡遙日,追求自己的幸福吧?

沒想到我竟然變成阻礙別人幸福的障礙物,不、不只是感情,我同時也是遊戲中的bug,這樣的情況,還真是有趣……

想到這裡,我的唇邊浮現一抹輕笑。

雖然現在情緒陷入最低潮,可是不知道怎麼了,我竟然還能笑的出來。

明明覺得胸口好悶,心底有一種想哭的衝動,可是我卻還是笑著。

這是為什麼呢?

為什麼喜歡上一個人,就要連帶憎恨其他人?

使用手段將對自己不利的一方逼退,難道就能給自己帶來幸福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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