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知道特倫斯找了誰合作嗎?」魈試探的問。

「不清楚。」路易士面無表情的回道:「就算知道也沒必要告訴你。」

「喂……」

「木偶給我看一下。」季薰將東西接過手細瞧,「是黑羽律子。」

儘管木偶的樣式有些不同,但,殘餘在上頭的惡氣,卻跟她在紅樓遇見的木偶相同。

「妳認識她?」魈確認的追問。

「西門町那件事就是她做的。」季薰簡短回道:「剛才我也被她催眠了。」

說起催眠的事情時,她的目光不自覺移向蓋爾。

「所以說,現在特倫斯跟她聯手在進行一些實驗?」魈皺眉思索著。

「除此之外,她好像在找一個人。」季薰想起對方說出的那個名字。「我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……路易士你那邊有什麼情報嗎?」

「不知道。」

「小季,妳是阿呆嗎?」魈往她的額頭敲了一記,「他可是L組織的人耶!就算知道什麼內幕也不會說吧?」

「你剛才不也一樣!」季薰不滿的反駁:「難道他會跟你說特倫斯做了什麼嗎?」

「我只知道特倫斯瞞著艾蒙,私下進行奇怪的實驗。」路易士突兀的開口回答:「本來想來這裡調查這件事情,但是現場已經被你們毀壞了。」

「咦,他真的說了耶……」季薰對於他的坦白感到詫異。

「嘖嘖!特倫斯是不想活了嗎?竟敢瞞著艾蒙行動。」魈不以為然的搖頭,「要是讓艾蒙發火,他肯定會被宰了,我說得對吧?路易士。」

「目前還沒接到要殺死他的指令。」

「沒有艾蒙的命令就什麼也不做,你還真是個一板一眼的傢伙。」魈不以為然的聳肩笑笑。

「……」沒有理會魈的調侃,路易士連一聲道別也沒說,逕自掉頭就走。

「那個傢伙還是老樣子啊!」魈無奈的搖頭。

「你跟路易士很熟?」季薰追問著。

「沒什麼熟不熟。」魈聳肩回道:「他是專門保護L組織首領的保鑣,只聽從首領的命令行事,跟他們交手那麼久,自然會遇見好幾次。」

「小薰,蓋爾的情況有點糟,我先帶他回去治療。」亞瑟將蓋爾扶起身,此時的他臉色比先前還要蒼白。

「我跟你們一起去。」季薰想上前幫忙。

「妳想去哪裡?」魈一把抓住她,「我們還要趕回佐‧司魂院進行回報,妳可別想給我摸魚。」

「誰摸魚啦!我是擔心蓋爾。」

「我還沒有慘到需要別人替我擔心的地步。」蓋爾板著臉拒絕了。

「聽到沒有?」魈一臉幸災樂禍的道:「那傢伙的生命力超強,才不需要妳多管閒事。」

「囉唆。」季薰回他一記白眼。

「妳這什麼態度,好歹我也是妳的主人兼老闆!」

「吵死了,不是說要回去交差嗎?還不快走!」

領在前頭,季薰快步朝山下的方向走去。

「妳走反了。」魈開口叫住她。

「囉唆!」又羞又怒的轉過身,季薰往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
「……傲嬌小季。」魈低聲數落。

「我聽到了,臭大叔!」季薰的怒吼聲從前方傳來。

 

※ ※ ※ ※ ※ 

 

「啊?查不出來?這是什麼意思?」

魈待在佐‧司魂院等了幾天,好不容易等到證物調查結果出爐,結果卻聽到實驗室負責人─乙汰說他查不出東西,這讓他不禁皺起眉頭。

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」乙汰將成疊的文件往桌上一放,板著臉孔回道:「這些證物上面的東西,只能證明它的氣息跟異種相似,至於製作者是誰、設置結界的目的、設置這些東西的功用,一概查不出來。」

「喂喂!好歹這也是我們在山上辛苦找回的證物,你至少也調查出一個新線索,提供給我們吧?」魈不滿的發牢騷。

「證物分析只是在物件上進行蒐證。」乙汰說著分析內容,「從採樣中分析出物件的用途、目的以及製作者的相關背景,對方已經將她所有氣息資料全都抹去了,你要我怎麼查?」花費了時間卻沒有任何進展,這點讓他同感不悅。

「我怎麼知道,這方面你是專業,你說怎麼查就怎麼查。」魈兩手一攤,直接將問題丟回。

「就算是專業人士,也不可能無中生有。」乙汰額冒青筋的反駁:「你拿著那些東西去問別人吧!」

「欸?怎麼會是要我去問?」魈抗議著,「你家玹大人說要交給你調查。」

「我只負責調查證物上的殘餘證據。」乙汰像是趕蒼蠅似的揮揮手,「我的工作已經完成,你可以走了。」

「這些證物可以借我一下嗎?」一直沒有出聲的季薰開口要求。

「拿去吧!」乙汰沒有拒絕。「那些東西已經沒用了。」

「小季,妳拿這些東西做什麼?有發現線索嗎?」魈追問著。

「只是有點好奇。」她將裝在證物袋裡的幾樣物品收入玉飾裡。

「喂喂,小季,這個可不是讓妳玩的玩具,妳──」

魈的話還沒說完,玹澄楓突然現身,打斷了他的話。

「季薰,這些是妳的東西。」他向她遞出一個牛皮紙袋,裡頭裝著她的陰間身份證以及手機等物。

「謝謝,我先出去一下。」收下紙袋,季薰頭也不回的跑走了。

「真是個有活力的助手。」玹澄楓笑吟吟的說道:「比起某個將工作全部丟給別人的人來說,她的表現真是十分積極。」他意有所指的說道。

「你說的那個人,是指你自己嗎?」魈笑笑的回嘴,「當初我只有說要幫你跑一趟現場收集證據,什麼時候變成我將事情全接下了呢?」

「當初的協議的確是那樣沒錯。」玹澄楓沒有否認,「我只是順著季薰的想法進行,她對這些案件好像很感興趣,應該不會同意中途收手吧?」

「誰知道呢?」魈一派輕鬆的聳肩,紅眸卻微透冷意,「有必要的話,我會強制她離開,不惜任何代價。」後頭幾個字的尾音,他特別加重力道。

「我瞭解了。」玹澄楓點頭回以微笑,「我會盡量不去觸犯到那塊『禁區』,目前還是請兩位多多給予協助。」

見他態度突然放軟,魈並沒有因此放鬆心情,反而更加提起幾分警戒。

跟人周旋向來是玹澄楓的拿手好戲,一時的退讓可不代表他願意配合,後退的那一步,他將來肯定會以更大的步伐往前逼近。

「為什麼這樣看著我?」玹澄楓一臉無辜的問:「難道你對我有所質疑?」

「你多心了。」魈皮笑肉不笑的道:「我們現在跟你也算是互利關係,我相信我們可以合作愉快。」

對手是L組織,他需要倚賴佐‧司魂院的力量充當屏障,再說,目前他跟季薰對佐‧司魂院還有幫助,玹澄楓暫時不會動腦筋到他們身上,只要確定這一點,他也沒必要跟對方把臉給扯破。

「之前提到的黑羽律子,你有查到什麼線索嗎?」魈問起另一件事。

自從季薰說對方跟特倫斯聯手之後,他對這個人一直很在意,能讓特倫斯願意合作的人,肯定有過人能耐。

「目前還沒有任何消息。」玹澄楓對此也感到十分頭疼,「出入境處沒有她的資料,昨天已經擴大搜查範圍,請海外機構給予相關協助。」

「真難得,竟然也有你們查不出的人。」魈的這句話可沒有貶意,反而是對對方隱密的行事手腕感到佩服。

「畢竟對手是一個善於消除自己行蹤的人。」玹澄楓苦笑回道。

「你可是玹澄楓大人耶!就算遁到地底,你肯定也會將她給挖出來。」魈嘻皮笑臉的道:「加油!我可是很期待你查出對方的來歷。」

「查出來歷後,你打算怎麼做?」玹澄楓反問著。

「誰知道,也許什麼都不做。」魈刻意不給出明確解答。

「我瞭解了,你是想等季薰行動,再配合做出反應是吧?」玹澄楓促狹的揚笑。「既然這樣,要是季薰主動開口要求,看在我們的交情上,我會盡量給予協助。」

「隨便你。」魈淡漠的笑笑,將情緒深藏。「你是佐‧司魂院的負責人,你想做什麼,我們這些平凡的小老百姓無權干涉。」

「別誤會,我沒有惡意。」玹澄楓語氣溫和的澄清。

「你只是想要測試我的禁區,對吧?」魈看透了對方的用意。

「如有冒犯,敬請見諒。」

「彼此彼此,希望以後不會有『冒犯』的狀況發生。」丟下這句威脅,魈往外走去,不再與他交談。

「果然是個難以說服的人……」玹澄楓神色凝重,嘴角揚著苦笑。

 

另一方面,取走證物的季薰,直接跑到命子的居酒屋。

「命子在嗎?」一進店內,她立刻左顧右盼的找尋。

「命子在『教室』那裡。」站在櫃台的朽六回道。

「教室?」季薰還是第一次聽說居酒屋裡有教室。

「在地下室,從儲藏室下去。」朽六隨手指向廚房。

經由指示,季薰穿過廚房,走到後門的位置,那裡有一扇白色木門,上面寫著「儲藏室」。

打開那扇門扉,季薰進入十坪大小的儲藏室,裡頭光線昏暗,各式各樣的雜物被整齊的堆放在裡頭,在裡頭張望一會後,季薰發現角落處還有一扇紅色小門,上頭浮雕著古文,像是某種禁制符文。

是這裡嗎?該怎麼進去?季薰發覺門上沒有門把,也沒有其他供人開啟的機關。

她將手貼上門扉,試圖找尋暗藏的機關,也就在她指尖碰處到門扉時,一道細微的能量傳入她掌心,讓她的手瞬間麻痺了一秒,在這之後,門自動開啟了。

那些文字是用來辨識身份的東西嗎?季薰不解的猜想,心底也對命子設置這樣的關卡感到困惑。

門後是一條長長的樓梯,筆直的往下通行,牆上沒有安裝照明設備,但周圍卻不顯陰暗,不知從何處映照的昏黃色亮光,洽當地照亮每一層階梯。

沿著樓梯往下走,一段時間後她來到另一扇水藍色門前。

又是門?季薰看著樣式相近,只是浮雕咒語不太一樣的門口,不假思索的放上手,想要依循上次的方式開啟。

沒想到當她這次將手放上時,門上突然發出水藍色亮光,一陣強大的吸力將她給吸了進去。

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四周景象,她就像是在漩渦裡打轉的船隻,繞了幾繞之後,「碰」地一聲摔在地上,雖然撞擊出的聲響很大,不過實際上就像是跌在軟墊上,沒什麼疼痛感。

「搞什麼啊?」她晃晃發暈的腦袋,才想起身,卻聽到小彌的尖叫聲。

「危險!」

咦?猛然地抬頭,季薰見到一面水牆朝自己衝來,氣勢可比颱風天的強浪。

「哇啊──」沒有任何反應時間,季薰就這麼被水牆給淹沒,往後沖離了很長一段路。

「咳咳!咳咳!好鹹……」在剛才的混亂中,她吃進了幾口海水,全身溼透,模樣狼狽不堪。

咦?海水?她猛然抬頭,眼前的景象讓她張大嘴,說不出話來。

不知道為什麼,原本應該是地下室的場所,現在竟然變成一處與海洋相連的沙灘,不遠處立著一棟房屋,房屋旁還種植了一圈矮灌木。

這裡……是戶外嗎?她抬頭往空中看去,卻發現上頭並沒有朝陽、浮雲,而是波光粼粼的水面,燦金色的日光彷彿被揉碎,美麗的金黃色均勻地散佈在水面上。

「季薰姊姊,妳沒事吧?」小彌擔心的詢問從旁傳出,原本站在遠處的她,此時正快步朝她跑來。

「沒、沒事。」

站起身,她振了振衣服,想要將身上的沙土弄掉,但,被水浸濕的細沙,就像成了第二層皮膚,牢牢地附著在她的身體上。

「對不起,我、我剛才在進行結界訓練,結果失敗了。」小彌尷尬的紅了臉,話也說得結結巴巴。

「結界訓練?」季薰困惑了,「為什麼妳要做這種訓練?」

「因、因為我……我想幫忙。」低著頭,小彌像是害怕被責備的低語。

「那傢伙想要像你們一樣厲害。」景泱出現在兩人身旁,說出小彌的想法。

「也、也不是真的要跟你們一樣厲害。」絞著手指,小彌慌張的回道:「雖然我沒什麼力量,可是我想應該會有我能做的事。」

「妳怎麼會突然想這麼做?」季薰好奇著她的動機。

「之前我就想過這件事情了,只是一直很猶豫。」小彌說出她的想法,「因為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事,最近又發生好多案件,所有人都忙著工作,我是佐‧司魂院的一份子,我也想要幫忙,我不想每次都只能看著你們受傷回來,卻什麼忙都幫不上。」

小彌的鼻頭微微泛紅,眼眶凝淚,像是強忍著情緒。

「當我很煩惱的時候,命子老師跟我說,我也有屬於我自己的使命,雖然不能像你們一樣,直接去前線出任務,但是有些事情只有我能作到,聽到她這麼說的時候,我覺得好高興,所以、所以……」

「命子跟妳說了這些?」

「是。」小彌的雙眼中閃爍著光芒,「命子老師說,如果我願意,她就收我當她的學生,將她所有知識傳承給我。」

「命子要收妳當學生?」莫名地,季薰突然湧起怪異的感覺。

「嗯,雖然我學的速度很慢,不過我會認真學習的!」小彌信誓旦旦的道。

「難得有免費的老師要教妳,妳當然要認真學習。」魈突然出現在沙灘上,笑嘻嘻地插嘴。

「魈、魈大哥?」見到他出現,小彌嚇了一大跳。

「幹嘛一臉看到妖怪的表情?我又不會吃了妳。」魈揉亂她的頭髮。

「我不、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她的頭更低了。

「對了,玹澄楓答應這件事嗎?」季薰好奇的追問。

「澄楓大哥不同意。」她沮喪的搖頭,「我是自己偷偷跑來找命子老師,請她教我的,請、請你們不要跟他說。」

「妳的意思是,就算我們反對,妳也堅決要這麼作?」季薰確認的追問。

「是。」小彌堅定的點頭,「雖然這麼說很奇怪,可是我總覺得,這就是我該走的路。」

「所謂的預感嗎?」魈臉上泛起令人無法猜透的微笑,「很好,既然這樣,妳就照妳的意思去做吧!」他表明支持。

「真、真的可以嗎?」沒料到魈會這麼爽快的同意,小彌錯愕的瞪大眼。

「喂喂!魈,你是說真的還是假的?你不阻止她嗎?」景泱同樣感到意外。

「那是她本人的意思,為什麼我要阻止?」魈反過來提問。

「但是要是小彌受傷……」景泱可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。

「與其擔心她,你還不如煩惱自己的情況吧!」魈打斷了他的話,「身為小彌的保鑣,你不是在做訓練嗎?成果如何?」

「你、你怎麼知道我在進行特訓?」秘密意外被揭露,景泱瞬間紅了臉。

「我怎麼可能不知道?」魈嘿嘿地賊笑著,「一開始是自己練習,後來跑去煩將軍廟的兵將,現在又改變目標,跑來纏著龍宮使者嗎?」

「怎、怎樣,不行嗎?」

「行,當然行!」魈戲謔的揚笑,「只是你的水準好像過低,聽說對方不想當你的對手?」

「哪有!朽六說只要我能達到他的要求,他就會跟我對打!」

「原來如此。」魈理解的點頭。「意思是,你現在的成績還是不及格啊?嘖嘖!真是可憐啊!」

「你這個混帳……」

景泱咬牙切齒的撲上前,恨不得用力咬他幾口,然而,在他接近時,魈已經搶先一步按住了他的頭,拉開兩人的距離。

「景泱,不要這樣,魈大哥只是在跟你開玩笑。」小彌擔心的勸著。

「少廢話!我要咬死他!」

「小黑乖,有體力生氣,還不如快去進行練習。」說著,魈一把將他拎起,狠狠地丟向海裡。

「呦,飛得還真遠。」他語氣輕浮的笑著,順手召喚了幾隻式神,讓它們跟景泱好好玩玩。

「景、景泱!」擔心他的安危,小彌快步跑去幫助他。

「好了,礙事的人走了,去找命子吧!」魈拉著季薰,快步朝木屋走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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