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後,季薰多次探問魈跟亞瑟的聊天內容,但,雙方卻口徑一致的對她敷衍,只說是聊了一些日常生活的事情。

隔了幾天,亞瑟與蓋爾出現在魈的事務所,前來跟季薰敘舊。

「……對不起,難得你來找我,結果卻跟著我出來工作。」走在蜿蜒的山路上,季薰滿是歉意。

接下佐‧司魂院的工作之後,季薰與魈經常在各處東奔西跑,盡一切可能收集線索,試圖將所有事件調查清楚。

「沒關係,我很久沒到山上散步了。」亞瑟不在意的笑笑。

「你不介意,可是蓋爾好像很不喜歡這種休閒活動。」魈指指跟在身後的他,只見蓋爾繃著臉,安靜跟隨在亞瑟身後,臉上沒有笑容。

「他只是時差還沒調好。」亞瑟替蓋亞找了理由。

「沒問題嗎?」季薰有些擔心地詢問:「畢竟生活方式不一樣。」

「沒事,不需要妳關心。」蓋爾以生冷的語氣回道。

被對方以這樣的態度回應,季薰有些訝異的一愣。

「蓋爾,你的中文用詞錯誤。」亞瑟語氣溫和的糾正,「應該是『多謝妳的關心』才是。」

「……」沒有回應,蓋爾只是沉默地別過臉去。

真的是用詞錯誤嗎?季薰總覺得對方好像不太喜歡她。

雖然沒有表現出來,可是她總是能從蓋爾身上感受到敵意。

為什麼會這樣?我好像沒惹到他吧?季薰記得她與對方只有交談幾句,接下來就沒有其他對話,實在想不透她哪裡惹對方討厭了。

一行人越走越偏僻,最後來到山裡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。

時節已經從酷暑逐漸步入秋天,周圍的雜草長至膝蓋,傾倒的樹幹橫臥眼前,不知名的蟲鳴鳥叫迴響在耳邊,濃密的樹蔭讓氣溫降低了幾度,帶著涼意的濕氣穿過薄外套,沾染在肌膚與頭髮上。

「是在這裡嗎?」季薰將身上的外套振了振,試圖彈掉衣服上的水氣。

昨天晚上他們接獲通知,聽說這座山裡出現異常狀況,幾名固定在此處巡邏的鬼差無故消失了,這本來是閻王殿內部的機密事件,偏偏負責這件案子的佐‧司魂院現在人手吃緊,只好委託魈他們前來調查。

「到處搜查看看吧!」魈開始著手調查附近環境。

「我也來幫忙。」亞瑟捲起衣袖,撥開草叢翻找任何可疑事物。

彎著腰尋找了好一會,季薰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。

奇怪,難道不是這裡嗎?她隨手以衣袖擦去汗水,順帶仰起身子,活動一下發酸的腰桿。

就在她仰頭遠眺時,意外瞧見不遠處的一棵大樹,隱隱籠罩著灰白色霧氣,泛著某種死寂。

咦?是我眼花嗎?揉了揉眼睛,季薰再度凝視,發現只有那棵樹木有所不同。

在好奇心的驅使下,她快步跑了過去。

靠近之後,季薰才發現這棵樹比她想像中巨大,樹身約莫要五個人拉手圍繞才能圈的住,部份樹根突出土表,樹身傾斜,幾近半傾倒狀態,粗糙的樹皮有些已經剝落。

當季薰站在大樹前觀看時,先前見到的灰濛白霧不見了,眼前的樹木就跟尋常的老樹沒什麼兩樣,但,她隱隱察覺到不對勁。

奇怪,怎麼覺得好像有哪邊不尋常?她說不上來那裡不對勁,只是心底莫名懸著一種異樣的感覺。

「怎麼了嗎?」亞瑟跟其他人追了上來。

「你們會不會覺得這棵樹怪怪的?」她繞著樹身打轉,試圖瞧出個端倪。

「怪?」眾人不解的觀察樹身,但是他們看來看去,卻也沒瞧出什麼不對。

「看起來很一般。」蓋爾回道。

「妳所謂的奇怪是什麼狀況?」魈追問道。

「我不知道該怎麼說。」

繞來繞去都看不出問題點,季薰試探的摸著樹身,這麼一觸碰,一股刺寒感經由指尖上竄。

這是?緊張的縮回手,季薰的右手臂已經傳出痛麻感。

「怎麼了?」見她臉色瞬間發白的模樣,幾個人也察覺不尋常了。

「有……很危險的魔法陣。」季薰面色難看的盯著樹身,喃喃地回道。

接觸過那麼多魔法陣,這還是她第一次有背脊發涼的感覺,與其他保護或隔離性質的魔法陣不同,這個魔法陣像是會吃人,一不小心就會被它整個吞噬。

「危險?」亞瑟同樣伸手想碰,卻被蓋爾一把拉住。

「我來。」

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,當他碰觸到樹身時,嚴肅的表情瞬間轉為凝重,額上罕見地淌下冷汗。

「噬魂陷阱。」他低聲說出魔法陣的確實名稱。

「噬魂陷阱?」亞瑟一聽到這名詞,茶色瞳孔也出現了隱憂,「那可就不妙了。」

「那是什麼東西?」季薰茫然地追問。

雖然她跟亞瑟學習過魔法陣的知識,但是她學的都是一些基礎,眼前的這個魔法陣已經完全超乎她所學。

「像是獵人陷阱一樣的東西。」亞瑟解釋的回道:「圈繞出一個範圍,將獵物困在裡面,一網補盡。」

聽到這裡,季薰立刻知道他所說的「不妙」的意思了。

若幸運一點,他們或許還站在陷阱外頭,沒有踏入,而運氣糟的話……

「我們現在在陷阱裡嗎?」魈確認的詢問。

「不清楚。」亞瑟也沒有十足的把握。「也許我們剛好站在邊緣,也有可能我們已經進入,只是這個魔法陣還沒發動。」

在還沒確定這個陷阱範圍的情況下,一切的評估都只能當作預測,既然是預測,他當然不會做太樂觀的評估。

「不能破壞它嗎?」季薰不解的追問。

不管什麼東西,都是因循著相生相剋的規則進行,既然可以造出這個魔法陣,當然也可以毀了它。

「不是不能,只是目前不適合。」亞瑟的目光停在老樹身上,「噬魂陷阱最麻煩的一點,就是它不用依賴全部的媒介進行運作,只要殘存一個媒介,就可讓它發揮效用。」

「這怎麼可能!」季薰無法置信的嚷嚷。

不管是結界或魔法陣,構成陣法的媒介向來十分重要,要是其中一個被毀,發動的陣法就會出現瑕疵,甚至導致整個陣法的崩毀。

而亞瑟現在竟然說,這個魔法陣只需要一個媒介就能運作,那簡直像是在說「汽車只要一個車輪就可以開動」一樣的不可思議。

「就是因為不可思議,所以才讓人頭痛。」亞瑟聳肩苦笑。

這個魔法陣他只有在兩百年前見過一次,光是那一次的接觸就讓他印象深刻,他的性命還差點因此沒了。

「我還以為它已經失傳,沒想到今天竟然又遇見了。」他感嘆的搖頭。

「真的是一個很令人頭痛的東西。」不用亞瑟多說,季薰也明白現下是什麼情況。

一旦媒介被毀,施法者也會立刻發現有人闖入,屆時他們可就真的成為對方的獵物了。

「之前失蹤的鬼差該不會就是被這個魔法陣給殺了?」魈狐疑的猜想。

「極有可能。」亞瑟近乎可以肯定事實就是如此,「如同它的名稱一樣,它的功用就是『吞噬靈體或靈力』,換言之,這是一個針對鬼魂、妖怪以及具有靈力的人所設計的魔法陣。」

「這樣的話就不能不管了。」魈皺眉苦思。「除了要解除它,還必須找出佈陣的人。」

他們來這裡的目的,為的就是瞭解鬼差們失蹤的原因,而佈置噬魂陷阱的人肯定脫不了關係。

「在這邊安置這種東西,目的究竟是什麼?」季薰困惑了。

不曉得為什麼,對於這個魔法陣存在這裡,她總有一種異樣感,可一時之間又無法釐清腦中的困惑因何而起。

「該怎麼將那個人釣出來?」魈思索著計畫。

「噬魂陷阱有一個核心,那個就是維持整個魔法陣的要素。」亞瑟開口說道:「雖然這個陷阱很麻煩,但,它也有一個相對的致命弱點。」

「施法者不能離核心太遠?」魈脫口說出這個猜測。

「沒錯。」亞瑟點頭笑著,「設置出這個魔法陣之後,施法者本身需要待在核心五公尺以內。」

「這個噬魂陷阱還真像是雙面刃。」魈輕笑著。

意外闖入的人會被當成獵物捕殺,但,也因為陷入陷阱才能找出生路,而設置這個魔法陣的人,一方面用它來攻擊敵人、保護自己,另一方面卻也將自己推到最危險的核心位置。

「的確是這樣。」亞瑟讚許著魈的應變反應。

很少有人能在接觸這個魔法陣的瞬間,立刻判斷出利害關係。

「有辦法找到核心嗎?」聽著兩人的對話,季薰自然也是聽明白了。

「力量最強的地方就是核心位置。」亞瑟回道。

「那我們走吧!」沒有多想,季薰馬上就想前進。

「等等。」亞瑟拉住她。「進去之後會有很多狀況出現,我們很有可能會被迫分散,絕對不要單獨行動,也不要離其他人太遠。」他神色凝重的叮囑。

「知道了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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