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欣,妳說不對勁是什麼意思?凱他會有危險嗎?」維德擔心起好友的安危。

「別擔心,我會查清楚狀況。」季薰安撫著他。

「真的嗎?」維德燃起一線希望,「妳要怎麼做?」

「你知道那間醫院在哪裡嗎?」

若是知道位置,那麼她就可以潛入醫院找人。

「不知道。」維德搖頭,「每次都是派馬車來接我們。」

「這樣的話,就必須去問那些神父了。」

「神父他們才不會告訴別人,我已經問過了。」維德沮喪的道。

「軟的不行就來硬的。」

「妳、妳要跟神父他們打架嗎?不可以,神父他們很厲害!」維德試圖制止,「妳身上的傷還沒好,而且說不定打妳的壞人還在這裡,這樣妳會很危險,絕對不可以!」

「沒問題的,我的傷已經完全好了。」季薰語帶輕鬆的笑道。

為了預防遭遇危險情況,季薰在腰上的玉飾裡早就備妥各種治療藥物,身上的傷早就已經治好,只是耗用過度的靈力尚未恢復完全,若要跟具有相同能力的人對打,恐怕沒什麼勝算。

這裡的人應該不會使用靈力吧?季薰猜想著。若對方只會使用拳腳功夫跟武器,她絕對有獲勝的自信。

「不可以!那樣太危險了!」維德堅定的制止。

「放心吧!我不會有事。」

「不行!絕對不行、不可以!」維德激動地抓住她的手,淚流滿面。

「維德?」沒料到他會突然哭了出來,季薰為之一愣。

「凱已經被帶走了,我、我不想再失去妳。」他哀求著,「妳跟凱都是我最重要的人,雖然我們沒有認識很久,可、可是你們就像是我的家人,我不想看到妳受傷,也不想看到妳被神父他們抓起來,我、我看過一次神父打人的狀況……」

雙手顫抖著,維德訴說起那段令他恐懼至今的回憶。

「很久、很久以前,有一天晚上,我睡覺睡到一半突然想上廁所,然後我看到神父他們在吵架,幾個神父說要帶我們離開,另一群神父不答應,後來他們打了起來,說要帶我們離開的神父,被殺死了……」

那些人被殘忍地砍下腦袋,砍掉手腳、開腸剖肚,像是殺豬宰羊般得被肢解開來……

「隔天早上,我們的餐桌上出現肉湯,他們說那幾個死掉的神父去別的地方工作,來不及跟我們道別,只好煮了一鍋肉湯給我們吃。」

「見到那鍋湯的時候,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,要吃掉嗎?但那是神父的肉,可是如果不吃,其他神父會覺得很奇怪吧?難得有肉湯這麼奢侈的食物,有哪個人會不想吃?」

想起當初的兩難,維德臉上出現慘白的苦笑。

「後來我還是吃了,一口接著一口,而且……吃完之後,我甚至覺得肉湯很好吃。」

無力地鬆開抓住季薰的手,維德跌坐在地上,將臉埋在雙膝之間?

「這件事情我沒有跟其他人說過,凱也沒有。因為我怕凱會覺得我很噁心,明明知道那是人肉,我竟然還能將它吃掉,而且還覺得好吃?我是恐怖的惡魔嗎?喜歡吃人肉的惡魔。」

看著他近乎自我厭惡的言論,有過同樣遭遇的季薰,憐惜地將他擁入懷中,緊緊的、緊緊的抱住。

「已經沒事了,那些事情都過去了。」

季薰溫柔的話語以及她懷中的溫暖,讓維德長久以來的緊繃鬆懈,難過的放聲大哭,發出彷彿要將心肺掏出的嘶吼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哭得雙眼通紅、疲憊至極的他,直接倒在季薰懷裡睡著了。

該怎麼問出醫院的位置?季薰頭疼的苦思。

依照維德對那些神父們的描述,要從對方口中打探事情恐怕有難度。

『……季,笨蛋小季!』突然地,魈的聲音如響雷般傳來,『聽到請回答!再不回答我就要拋棄妳了!』

『聽到了,叫那麼大聲做什麼?我又沒有重聽。』被他的大嗓門一轟,季薰覺得自己好像耳鳴了。

『沒有重聽嗎?那妳的耳朵大概是塞了太多的耳垢,嚴重影響聽力。』魈開玩笑的損道。

『你是要來找我吵架的嗎?』季薰惱火的反問。

『我是要警告妳不要管閒事,好好待在山洞裡等我。』

『你知道我在哪裡?你已經到這裡了嗎?』她感到極為意外,畢竟她可沒有提供太多的線索。

『大致上知道,只是還要再花點時間……』魈的語氣有些疲憊,『總之,妳不要亂跑,乖乖待在原地,知道嗎?』他叮囑道。

『大概要多久?』她詢問著。

『什麼?』

『你還需要多久才能來到這裡?』

『大概五天左右吧?』魈估算著目前的進展。

『這樣啊……那應該來得及。』季薰沉思著。

『什麼東西來得及?』魈察覺到她話中有話,『喂,妳不會是打算利用這幾天的時間,跑去偷古董之類的東西回來賣吧?』

『你想到哪裡去了?難道你作過這種事情嗎?』季薰沒好氣的反駁:『我是要去救人啦!』

『救人?』

『我不是說我在這裡認識兩個男孩嗎?其中一個今天被帶走了,我總覺得那些帶走他的人怪怪的。』

『不要多事!那不是妳該插手的事情!』魈的語氣突然轉為嚴肅,『就算遇到麻煩,他們也可以自己解決。』

『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到他們被送到戰場嗎?他們只是小孩子!』

『就算被送去戰場,那也是他們的命運!』魈的音量大了起來,『不准妳多事!聽到沒有!』

第一次被魈用這麼強勢的口吻命令,季薰驚愕的愣在當場,完全不懂為什麼魈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。

『喂?小季?妳有聽到我的話嗎?難道又斷訊了?』季薰的沉默讓魈感到擔憂。

『……為什麼?』好一會,季薰才從愕然中找回聲音。『為什麼你會這麼緊張?』

『有嗎?我有緊張嗎?我是怕妳在那邊亂來,惹了一堆麻煩……』魈打哈哈的回答。

『魈,你知道我的個性。』季薰沉聲說道:『要是你不肯說清楚,那我會自己去找答案。』

隱約地,季薰聽到對方一聲嘆息。

『小季,妳應該知道妳現在待的地方是「過去」吧?』他問。

『嗯。』

『過去造就了未來,待在那樣的環境,要是妳擅自插手干預別人的事情,改變了未來怎麼辦?』

『我知道,但是……』

『沒有但是。』魈打斷了她的話,語氣堅決,『人跟人之間的聯繫牽扯的非常廣泛,如果妳只是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那也就算了,要是妳影響的是一個大群體呢?知道「蝴蝶效應」吧?』

理智上,季薰明白魈所擔心的事情,但是感情上……

低頭看著在懷裡熟睡的維德,應該是安穩的睡顏現在卻是眉頭緊蹙,長長的睫毛掛著未乾的淚水,小小的雙肩、瘦弱的身子……

『小季,我再提醒妳一次,跟妳無關的事情,不要插手。』

不,他們不是無關的人。收緊抱著維德的雙臂,季薰暗暗下了決心。

『小季,妳聽到了沒有?』

『聽到了。』季薰敷衍的回道:『乖乖待在山洞等你咩!真是的,你越來越像老媽子了,囉哩囉唆的,同樣的一件事重複說了好幾遍,我又沒有健忘症。』

『喂……』

『累了,我要睡覺了。』季薰結束跟魈之間的聯繫。

待報時的鐘聲響起,季薰叫醒熟睡中的維德,要他快點回去集合,免得又被神父他們被處罰。

當天晚上,季薰偷偷潛入教會,打算查探醫院的相關資料,弄清楚那些神父究竟想要對這些孩子做什麼。

奇怪,這裡也沒有,他們到底將文件放在哪裡?在書房內搜索的她,已經潛入幾個房間找尋,卻始終沒見到任何可疑物品。

正當她想繼續前往下個地方時,書房的門被打開了。危急之際,季薰快速跳出窗外躲藏。

「……送去的那些孩子還不夠嗎?」

「因為戰爭跟動亂的關係,買家需要的量大增,醫院那邊希望能夠再多送一點。」

幾名神父以及一名披著黑斗篷的男子走入,儘管進到室內,黑斗篷男子還是沒有將斗篷的帽子拉下,寬大的帽沿遮去他大半的臉龐,在微弱燭光的照耀下,季薰完全看不清楚對方的面貌。

「剩下的孩子,體內的藥量都還不夠,就算送去改造,恐怕身體會承受不住。」神父語氣為難的回道:「強制進行的話,可能腦部會受損,不然就是身體出狀況。」

「不需要擔心那種事情。」黑斗篷男子語氣淡漠的回道:「傷到腦袋變成白痴也可以,反正他們只是用來執行任務的工具,笨一點還比較好指揮。」

「這樣的話,我明天再選幾個……」

「沒時間了,直接將他們叫醒,現在就走。」黑斗篷男子語氣急躁的催促。

「好吧!你去門口等我。」神父們與男子相繼離開書房。

又有人要被帶走了?聽到這項消息,季薰連忙趕往門口處,藏匿在附近建築物後。

月夜下,黑斗篷男子與一輛由四匹馬拉乘的馬車出現在門口。

提供給孩子們乘坐的車廂十分寬敞,估計可以容納十多人。與一般馬車車廂不同,這車廂只有一扇門,沒有窗戶或其他開口,就像一個大型的黑色收納盒。

備妥馬車不久,神父也領著幾名孩子出現了。

維德?定眼一瞧,季薰發現他也出現在被選中的孩子當中。

「為什麼突然要送我們去醫院?之前沒有聽說啊!」維德滿臉抗拒,完全不想順從指示。

他的疑問沒有得到回應,不給他抗拒的機會,神父硬是將他抓著,強行押上了馬車。

搶在維德被推入車廂之前,季薰在他身上施加了追蹤術,以便日後找尋他的下落。

「這些應該夠了吧?」神父確認的詢問。

「不夠。」所有孩子都上車後,男子將唯一的車門從外部上了鎖。「明天一早派人去街上抓人吧!」

「是。」神父恭敬地點頭。

他們要走了?發現對方準備離去,季薰也準備挪動腳步。

「出來。」與預期的相反,黑斗篷男子面向季薰藏匿處說道。

被發現了?沒料到行蹤會被對方察覺,季薰急忙苦思應對之策。

「有人潛入這裡嗎?」幾名神父訝異的對望。

「還想躲著嗎?」男子緩步朝她藏匿的位置走去,「如果想就這麼被殺死,我也無所謂。」

「等等。」季薰順從的現身。

「東方女人?」男子目光冰冷的打量著她。

「嘖嘖!真是意外的驚喜。」神父們面露貪婪的道:「雖然有些貴族已經沒落了,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喜歡中國的東西,像妳這樣的女人,應該可以賣到很高的價錢。」

「雖然不知道妳是怎麼混進來的,不過既然自動送上門要讓我們發財,我們當然也不會拒絕。」

「想賣我?」季薰嘴邊勾起無奈的笑。「原來神父還充當人口販子啊?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!」

她本來期望對方會將她一起帶到醫院,進行他們所謂的改造,沒想到情況卻與她估算的相反。

「不想挨揍的話,就乖乖聽話。」面帶獰笑,幾名神父逼近了她。

「辦得到再說吧!」手一揚,季薰身邊的木箱、農事用具瞬間轉變成式神,排成一列護在她前方。

「這、這些東西怎麼會自己動起來?這女人是女巫嗎?」這樣的景象讓神父們嚇慌了手腳。

「原來妳有這種力量?真有趣。」沒有任何驚慌神色,男子的神情依舊淡然。

「需要展示一下它們的功能嗎?」指揮著式神,季薰朝他們發動攻擊。

在驚慌過度的情況下,幾名神父根本沒辦法發揮原有力量,瞬間就被式神們打趴了,唯一處變不驚,與之抗衡的只有那名男子。

只見他赤手空拳的反擊,瞬間就將式神們瓦解在地。

「東方女人,妳叫什麼名字?」對方語氣淡漠的問。

「問別人名字之前,自己應該要先報上名來吧?」季薰挑眉回道。

「說得也是。」

原本應該站在季薰面前的他,眨眼間繞到她身後。

「我的名字是,路易士。」

冰冷的語調隨著他呼出的氣息傳來,距離近得彷彿他就貼在季薰身後。

反射性地,季薰亮出靈刀,迅速朝對方進行斬擊,將之逼退。

閃開刀鋒,路易士跳躍至高空,做了一個漂亮的後空翻,輕盈地立足圍籬木樁的頂端。

覆蓋著的斗篷帽子被砍出一道裂口,他順手將它扯下。

皎潔的月光映照在路易士臉上,面無表情的他,額頭處斜畫著一道刀疤,卻不影響他好看的容貌。

「以『能力』聚成的刀嗎?」望著季薰手裡的長刀,紫色瞳孔透出思量。「看樣子,將妳賣給貴族當玩物,太可惜了。」

說話當中,他的手上憑空出現造型奇特的拳刃。

這個人……見到對方同樣以靈氣造出武器,季薰心底起了警戒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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