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,電視新聞以「郊區廠房無故失火」來報導這件事情,而「virus」因為被警方查獲大量毒品,又發現失蹤的夜店負責人涉嫌其中,在事件尚未查明清楚的狀況下,「virus」宣告暫時歇業。

事情進行到此似乎已經算是落幕,然而,季薰心底卻隱隱有著不安。

那天晚上他們離去時,她似乎瞧見一樣焦黑狀的東西衝出廠房,往暗處奔去。

然而,事件經過了半個多月,他們的生活就跟往常一樣,沒有其他新事件傳出,因此,季薰也就沒有繼續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。

「嗯嗯,怎麼看都覺得你很適合吊在窗戶邊當裝飾品。」魈看著自己「傑作」,滿意的笑著。

窗戶邊,一隻額上長角、身形嬌小的小狗正奮力掙扎著,他的背部貼有一張符咒、全身纏滿紅色符文繩,不管他怎麼用力啃咬,絲毫傷不了繩子半分。

「豬頭魈!蠢人類!大肉塊!總有一天我要吃你的肉、用你的骨頭剔牙!拿你的腦袋當椅子坐!」沒辦法脫身,景泱索性開罵。

「咬的到你就咬啊,來喔,鮮嫩多汁的屁股在這裡,你咬啊。」魈在他面前扮鬼臉、幼稚的搖屁股挑釁。

「吼~~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嗎?不過是一條爛繩子!」景泱繼續賣力掙扎,「可惡!怎麼弄不開!什麼爛繩子!」

「哇哈哈哈~~掙扎吧!」雙手叉腰,魈得意的仰天大笑,「你永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,天生就是被綁的命啦~~」

兩個大笨蛋。季薰搖頭歎息,默默收拾被兩人弄亂的辦公室。

不知道為什麼,魈跟景泱只要一碰面,兩人一定會一言不和的吵起來,動口之後接著是動手,最終結局就是景泱被魈給吊起來當窗邊擺飾,這種模式幾乎已經成為一種固定行程。

而她則是從最初的勸架攔阻、生氣發火,轉變成現在的視若無睹、無奈苦嘆。

這應該是他們兩個特殊的相處模式吧。她已經如此認定了。

「你這個死傢伙!」景泱急躁的揮舞四肢,然而他的掙扎卻讓繩子纏得更緊。

「笨狗,虧我好心的留了一點空間給你,結果你卻自己把自己給纏緊了。」魈搖頭數落道:「算了,懶得理你,我還要去跟玹澄楓收錢,沒時間跟你在這裡耗。」

他嘴裡哼著歌,將桌面的文件逐一裝入袋中,心情愉快的朝門外走去。

「季薰姐姐,拜託妳幫忙一下。」直到魈關上門離去,小彌這才開口向季薰求救。

「注意了。」

季薰起手一揮,只見刀光閃過,還沒看清楚出招,繩子便已經被她斬斷,景泱重重的摔在地上,幸好他現在的身體輕盈,摔落後只是在地板上彈跳一下,發出「咚」的一聲悶響。

「痛死了!」景泱發怒的大吼:「妳怎麼跟那個豬頭一樣,放人的時候都不會小心一點啊!」

「我不是有叫你注意?」季薰挑眉回道:「都已經摔過那麼多次,你的反應怎麼還是慢半拍?」

「誰說我反應慢!我、我只是懶得站著!」景泱嘴硬的反駁。

好一個懶得站著。季薰失笑的搖頭,「那你就繼續趴在地上好了。」

「景泱,你受傷了。」小彌拉起他的前肢,神色緊張的檢查傷勢。「一定是剛才跟魈大哥打架時受傷的,痛不痛?」

「嘖!不過是一點小傷,幹嘛大驚小怪?」景泱抽回手,蠻不在乎的道:「我以前在山裡的時候,受的傷比這個還要嚴重!」

「就跟你說不要跟魈大哥打架,你怎麼每次都不聽呢?」小彌不滿的叨唸。「為什麼你這麼喜歡打架啊?那個又不好玩。」

「囉唆!我們山裡的妖怪就是要靠打架才能生存,妳懂不懂啊?總有一天,我絕對會打贏他,把他踩在腳下!」景泱餘氣未消的道:「不、不對,踩他太便宜他了,我要把他吊在樹上!」

「你現在又不是住在山裡面。」小彌嘟著嘴,對他的想法感到無法理解。「而且你每次都說你要打贏魈大哥,可是每一次被吊起來的都是你耶。」

「那、那是我一時大意!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!」景泱尷尬的辯解。

「你每次都說下次。」小彌小心翼翼的將景泱抱起,擱在一旁桌上。

「囉唆!妳不要一直在我耳邊唸唸唸行不行?再吵我就咬妳!」他張牙五爪的恐嚇,然而,以他目前小貓般的身軀做這種威脅,似乎沒多大成效。

「啊~~景泱這樣好可愛。」小彌開心的將他抱起,用臉頰磨蹭他。

「我不是寵物!放開我……啊,好痛!」動到傷處,景泱脫口叫了出來。

「對不起,我忘記你受傷了,很痛嗎?」小彌將他放回桌面,「季薰姐姐,你們這裡有急救箱嗎?我想幫景泱擦藥。」

「有,我去拿。」季薰轉身離去。

「擦什麼藥啊,這種小傷口,舔一舔就好了。」景泱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,晃著尾巴準備走開。

「不行!要是被細菌感染怎麼辦。」小彌一把抓住他的尾巴,不肯讓他離開。

「吼!跟妳說過幾次,不要抓我的尾巴,我討厭別人碰我的尾巴,我咬妳喔!」景泱發怒的大罵,全身的毛髮豎起,看起來就像一隻長了尾巴的小刺蝟。

「我、我又不是故意的,誰叫你要跑掉……」小彌被他這麼一凶,淚水隨即在眼眶中打轉。

「喂,妳幹嘛哭啊,我又沒有真的咬到。」景泱皺眉瞪著她。

「喂,急救箱拿來了。」季薰將急救箱直接砸在景泱身上。

「痛……」遭受重擊,景泱眼冒金星的趴成大字形,「妳幹什麼突然打我,很痛耶!」

儘管氣得咬牙切齒,但目前他的身形嬌小,一個急救箱就將他整個壓制住,完全動彈不得。

「沒什麼,只是突然很想砸你。」季薰將急救箱打開,拿出消毒水。

「妳這是什麼話!那我現在突然想咬妳──」

景泱掙扎的從急救箱底下爬出,才張開口,嘴裡馬上被季薰塞了一個球體,背部也被她貼上定身符,頓時陷入動彈不得、有口不能說的狀態。

「不好意思,因為臨時找不到適合的東西,隨手拿了魈的襪子塞,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吧?」季薰嘴上說的歉然,語氣中卻沒有歉意。

「唔唔!唔唔唔!唔唔──(當然有關係!快點將襪子拿開,我快要被燻死了!)」儘管景泱想大聲抗議,但卻只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。

「季薰姐姐,這裡面沒有棉花棒。」翻來找去,小彌卻找不到棉花棒沾取藥水。

「那就直接倒在傷口上吧。」季薰無所謂的說道。

「唔!唔唔唔──(什麼?妳、妳這個可惡的傢伙!妳想要整我嗎?)」景泱瞪大了眼,無法置信的看著。

「這……直接倒會很痛吧。」小彌猶豫著。

「唔唔、唔唔──(對對!絕對不可以用倒的!小彌,妳絕對不能讓這個女人對我下手!)」景泱拼命點著頭,雙眼閃閃發亮。

「痛死總比被細菌感染好啊。」季薰試圖說服小彌,「聽說過敗血症嗎?那是因為小傷口沒有處理好,被細菌感染所引起的併發症,嚴重的話可能連命都沒了!」

「我知道!」小彌點頭如搗蒜的道:「我有聽過元謙叔叔說過,那是一種很危險的病!所以說景泱,不管會有多痛,你都一定、一定要忍耐才行!」

小彌一臉認真的對他說道,而景泱則是拼命搖頭,完全不想順從。

「唔唔、唔唔唔……(不要啊,小彌妳不要被她洗腦了。)」景泱垂著雙耳、發出苦悶的悲鳴。

「咦?景泱好像在發抖?」小彌側著頭打量他。

「應該不會吧,不過是擦消毒水,有什麼好怕的?」季薰將消毒水的瓶蓋扭開,刺鼻的藥水味隨即撲鼻而來。

「唔、唔唔、唔──(住手!我不要擦藥!快停下!)」景泱繼續進行無用的掙扎,直到季薰將消毒水往他的傷口倒下。

「唔唔唔唔──(啊啊啊!痛死我了!傷口、傷口在冒泡泡了!救命啊~~)」

消毒水大量澆在傷口上,那股刺痛感讓景泱痛得想打滾,無奈他被符咒壓制住,只能咬著嘴裡的布團拼命忍耐。

好不容易撐到「酷刑」結束,他已經耗盡體力、流出一身冷汗。

「好了。」

為景泱的傷處上藥完成後,小彌這才將他背上的符紙撕下,變回原來體型的景泱,狼狽的爬下桌,直接在地板上趴平。

「……妳們根本是在虐待。」他將口中的襪子吐出,語調虛弱的抗議。

「呵呵,景泱這樣好像布偶造型的地毯喔。」小彌順著他的毛髮輕撫,溫柔的動作讓景泱舒服的瞇上眼。

這幾天事務所全無工作上門,無事可做的季薰,索性看電視打發時間,隨手轉了幾個頻道後,她突然停下動作,注意力被新聞台正在播報的新聞吸引。

「前陣子無故昏迷的幾位民眾,在醫生診斷不出原因、群醫束手無策的情況下,昨天奇蹟般的醒來了,這個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家屬們激動落淚,直說是上天保佑……」

「醒過來了?這不可能啊。」季薰錯愣的看著新聞畫面,電視台還專訪了當事者與家屬。

躺在床上的病人目光呆滯、神情木然,對於記者的詢問只是簡單以點頭或搖頭回應,有時還出現明顯的遲鈍狀況。

對於這種不尋常的狀況,醫生的解釋是:「病人剛醒來,意識還不是很清楚,也有可能有傷到腦部,目前會留院觀察幾天……」

「不對,那是人偶,這些人被改造了!」曾經近距離接觸過改造人偶,季薰一眼就看出情況不對。

這些人不是躺在醫院中嗎?那些人是用什麼方法潛入醫院?

他們又怎麼在別人完全沒有察覺的狀況下,對這些被吃掉靈魂的人進行改造?他們身邊都有家屬陪伴不是嗎?

一個接著一個的疑問在季薰腦海裡兜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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