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後幾天,DA小組的成員就再也沒來找過季薰,雖然覺得有些奇怪,但她也沒心思多想,光是命子丟給她看的書,就已經夠令她傷腦筋的了。

命子給她的書大致上分為兩類:「布陣」與「式神」。

書上的內容不外乎是,基本的結界與布陣方式、古代各式陣法、結界的運用;式神契約的構成、誓約成立要素、式神與契約者相關注意事項等等。

「啊啊~~為什麼要叫我看這些啦!不會布陣又沒關係。」煩躁的抓亂頭髮,季薰對這些文字敘述真是一個頭兩個大。

明明那些字她都看得懂,可是,當它們串在一起時,就成了完全無法理解的外星文了。

「這是哪個人寫的火星文啊!用這麼多文言文跟古字!」她沮喪的抱頭,趴在書桌上。

雖然她很想理解內容,也已經很用心在學習了,但……那些文字真的很難理解。

閉著眼,她試圖在腦中將剛才看過的文字「具體化」,想像著實際進行的狀況。

靜默了幾秒,頭上突然傳來輕輕的敲擊,像是有人以指尖點擊她的頭部。

張眼一瞧,她瞧見一抹熟悉的影子。ㄡ跟古字!大傷害ㄝ傷ㄏㄞ兩人死後回收靈魂,為了讓他們

「影子……大叔?」瞪大眼,她詫異的驚呼,「好久不見!」親暱地,她抱住了對方。

「你怎麼會突然跑來?這陣子你在忙什麼了?又是因為工作出差嗎?」

聽著她一連串的詢問,影子大叔只是輕輕拍拍她的頭。

「告訴你喔!我最近發生好多事,還遇到一些奇怪的人咧!你知道L組織嗎?我……」

話說到一半,影子大叔摀住她喋喋不休的嘴。

「唔?」眨眨眼,季薰一臉不解的望著他。

放下手,影子大叔轉頭指向擱在桌上的書本。

「那是命子要我看的書。」季薰解釋道:「她要我趁著修養的期間學一些東西。」

為了顧及顏面,她刻意隱去被人向命子投訴,她連基本布陣也不懂的這件起因。

從旁邊拉來一張椅子,影子大叔拍拍書本,示意要她繼續閱讀。

「讓我休息一下啦!我已經看書看一整個早上了耶!」她嘟著嘴埋怨,「這上頭的東西好難,都看不懂。」

隨手抓了一張紙,影子大叔在紙上寫道。

看書要有耐心。

「我有啊!」季薰扁嘴回道:「可是就是看不懂,我有什麼辦法。」

聽到她這麼埋怨,影子大叔拿起她看到一半的書本,一頁頁的翻看,幾分鐘後,他停下翻閱動作,在白紙上寫下。

我教妳。

「咦?這樣翻一翻你就懂了?」季薰大感意外。

不難。對方如此寫道。

「不難嗎?」季薰十分懷疑。

妳哪邊不會?

「就是這段啊,我搞不懂為什麼這邊是用這樣的方式,可是這邊卻……」季薰將她的困惑說出。

針對她的疑問,影子大叔逐一分析,然而,儘管他在筆記本上寫得十分詳細,解釋得鉅細靡遺,季薰仍然滿臉困惑。

「啊啊,好複雜!我還是搞不懂!」趴在書桌上,她抓亂頭髮,「我現在腦袋一團混亂,我需要休息!」

隱隱發出一聲輕嘆,影子大叔闔上書本,又輕輕往她的腦袋拍了兩下,寵溺意味十足。

出去走走吧?他寫道。

「好啊!」季薰舉雙手贊成,「一直悶在家裡,我快要無聊死了!」

她馬上撥了通電話給東伶,跟他報告外出一事,聽到季薰是要跟影子大叔出門,東伶便也沒有多做反對。

雖然說是散步,但兩人(一人一影)其實也不是漫無目的的到處閒晃。

或者說,季薰以為他們只是隨性的散步,影子大叔走到哪裡,她就跟到哪裡,最後兩人來到一處偏僻的巷子內。

「咦?我們來這裡做什麼?」

季薰環顧四周,兩旁的高樓將日光遮去不少,巷口雖然有行車來來往往,但,因為巷子極為隱密,很少有人會注意到巷子裡的情況。

巷底則是連接到一座回收場,各種報廢的汽車、機車、大型家具全被堆放在此。

「我們來這裡做什麼?」季薰不解的問。

手一揮,影子大叔架起了結界,跟尋常的隔離用結界不同,這個結界還附加了壓制他人能力的屬性。

「呃,你該不會是……」季薰退了幾步,隱約猜到對方的用意。

果不其然,在結界張設完成後,影子大叔以附近的廢棄機車當作役使式神,一下子,幾部機車就這麼「式神化」,成了半人形、半機車的物體。

「等、等一下,我還沒準備好!」季薰慌張的喊停,但,對方卻沒有理會。

一聲令下,那些機車式神朝她發出攻擊,力量受制的季薰,只能狼狽的東躲西藏,雖然移動速度不快,但那些機車式神還是準確的將她包圍住了。

「可惡!」被逼急了,她起腳踹向式神,卻只是換來踢到鐵板的滋味,讓她痛得直跳腳。

沒辦法,她也只好有樣學樣,跟著就地取材,役使周遭物品成為她的式神,然而,她的使役功力不足,那些臨時被當成式神的物品,不是動作遲鈍就是力量不足,差不多跟保麗龍一般脆弱。

「磅!」一輛剛成為式神的廢棄車輛,就這麼被機車式神給打飛了。

「爭氣點!再怎麼說你們的售價是機車的好幾倍耶!」季薰沒好氣的大罵。

然而,這番「鼓舞」不見成效,她的汽車式神們還是一個個被解決了。

「哇啊──」見到機車式神朝自己追來,季薰連忙利用地形和廢棄的機器做出防禦陣法。

不過依照她生疏的技法,那陣法的下場當然跟她的式神沒什麼兩樣。努力張設的結界陣,就跟紙張一樣,被對方一擊就毀。
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──她不是真正跟敵人對打,從一開始到現在,影子大叔對她還是有諸多寬容,若不是這樣,她恐怕在第一次設陣失敗時,就直接被打飛了。

經歷過幾次失敗,她好不容易設陣成功,將機車式神困在陣法裡。

「磅磅磅!磅磅磅磅……」式神們不斷朝四周進行攻擊,試圖突破陣法。

「呼~~」坐在一旁的汽車車頂,季薰抹去額上冷汗,大大鬆了口氣。

然而,現在還無法真正寬心,她十分清楚,這只是暫時性的阻攔,撐不了多久。

正當她還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動時,陣法被破壞了,式神們企圖衝出。

「天啊!至少讓我多休息幾分鐘嘛!」快速跳起身,她著急地找尋下一個防禦點。

不經意地,站於高處的她,眼角瞧見一個陌生身影,對方身手矯捷的朝他們衝來。

「咦?」才想搞清楚對方想做什麼,季薰背後突然遇襲,被一名機車式神擊倒在地。

「碰!」

在她倒地的同時,影子大叔事先張設的結界被衝破,一名男子突兀的闖入。

「趴下!」男子聲音宏亮的命令。

原本就已經趴在地上的季薰,聽到這聲命令,反射性的維持原來姿勢趴著。

還來不及搞清楚對方的想法,男子就已經抓起腰間的鞭子,朝圍困在季薰四周的式神攻去。

這個人……是誰啊?伏在地上,季薰狐疑的打量對方。

男子頭戴牛仔帽、頸上掛著防風鏡,上身穿著背心,腰部的左右兩側,一邊掛著配槍,另一邊則是他抓在手上揮舞的金屬長鞭。

對方的動作乾淨俐落,能力明顯凌駕於式神之上,令季薰感到好奇的是,她在這邊生活這麼久了,從沒見過這號人物出現。

順利清除式神後,男子轉而朝影子大叔揮鞭攻擊,而後者也同樣拿出武器應戰。

咦?意外發現兩人竟然打起來了,季薰連忙起身阻止。

「等一下!住手!不要打!」

然而,交戰的兩人沒有理會她,依然你來我往的交手。

「搞什麼鬼!」沒好氣的罵了聲,季薰打算亮出靈刀加入戰鬥,然而,他的力量卻依舊被壓制著。

奇怪,結界不是……她狐疑的張望,這才發現影子大叔趁著方才對方攻擊式神的空檔,將結界再度修復了。

想到自己只能操縱脆弱不堪的式神,季薰決定放棄幫忙,畢竟依照她現在的程度,說不定會越幫越忙呢!

大叔應該不會輸吧?在她的認知裡,影子大叔向來十分厲害可靠。坐在一旁,她當起了觀眾觀戰。

瞧了一會,季薰卻意外發現,影子大叔似乎逐漸區居於下風!

怎麼會這樣?季薰這下可慌了。

只見對方的攻勢越來越凌厲,影子大叔被逼得節節後退,似乎快要撐不住了。

糟糕!季薰急忙役使四周的物品,舉凡電腦、電鍋、腳踏車等等,全部將它們式神化,就算力量上比不過,至少可以靠數量壓制對方一時半刻!

「搞什麼?」見到場內的物品全部動員起來,對方只好將目標轉移至這些式神上頭。

「大叔,你沒事吧?」季薰快步衝上前。

『布陣。』又清晰地,無法辨識性別的聲音在季薰腦中響起。

初次聽到影子大叔的聲音,季薰驚訝萬分的當場愣住。

『別發呆,快布陣。』對方沉聲催促。

「好。」回過神來,季薰立刻以周遭物品架起一個小陣。

『將式神操控好。』陣法一布置完成,影子大叔繼續下達指示。

「呃,等、等等。」滿頭大汗地,季薰急忙集中注意力在式神上頭。

不過就只分心幾分鐘在布陣上頭,她的式神就已經被滅去一半了。

「糟糕、糟糕。」她手忙腳亂地指揮著式神,然而,沒有操縱過這麼多數量的她,總有一種力不從心之感。

『不要慌,將式神當成是妳,妳就是式神。』

『用它的眼睛看、用它的身體行動,不要用腦袋,用妳的心操控。』

在影子大叔的指導下,季薰的操縱逐漸有了起色,隱約地,她似乎從實戰中抓到一點訣竅,那種心得無法化成文字說明,是一種純粹的感覺。

經過實戰,她發現書上教得東西真的不難,不管是陣法還是式神,基本原理其實有部份是相通的。

「重要的是意念啊……」季薰約略地懂了。

她一直困於文字與步驟之間,完全忽略施法者本身意念的重要性。

「啪!」最後一個式神被對方打散,季薰連忙護在影子大叔前方。

「你要做什麼?」

「妳在搞什麼?」

極有默契地,男子跟她同一時間開口質問。

呃?季薰微微一愣,而後隨即回嘴。

「他是朋友!」

「我在救妳!」

回應再度同時出口,經這麼一說,兩人瞬間理解狀況。

緊繃的氣氛頓時瓦解,對方豪邁的大笑,「原來是這樣,我誤會了啊?你們在進行對練?」

「對啊。」季薰也跟著笑了,「原來我看起來需要被救啊?」

「非常像。」對方正色說道:「剛才的情況根本是一面倒,妳完全處於下風啊!」

「我是新手咩!」她聳肩笑笑。「托你的福,我剛才真的『充分練習』了。」

「既然這樣,請我吃飯吧!」對方提出要求,「剛才活動了一下,現在肚子好餓。」摸著肚子,他做了個鬼臉。

「沒問題。」季薰爽快的答應,順手勾起影子大叔的手臂。「走吧!一起去吃飯。」

輕輕拉開季薰的手,影子大叔沉默的搖頭。

「你不想去嗎?」季薰納悶的問,對方仍舊以搖頭作為回應。

「喂,才剛認識你就讓她跟我單獨去吃飯,不怕她被我拐跑嗎?」對方揚笑說道。

肩膀一聳,兩手一攤,影子大叔做了個逗趣的姿勢,似乎不認為對方有威脅性。

「既然這樣,那我就接收她了。」男子直接攬過季薰。

「喂!」季薰眼一瞪,隨手給了對方一記肘擊,痛得對方急忙縮手。

「既然你有工作要忙就先去忙吧!」季薰向影子大叔揮手道別:「不用擔心我,要是他敢亂來,我就狠狠的把他打飛!」

示威性的,季薰在對方面前晃晃拳頭。

「我要去驗傷。」對方苦著臉,「我覺得我被打斷一根肋骨了。」

「少來,不過是瘀青而已。」季薰十分清楚自己的力道。

「真暴力。」對方揉著發疼的傷處,「現在台灣的女生都這麼兇嗎?我記得我之前來的時候,女生都好溫柔。」

影子大叔拍拍男子肩膀,當作是給他的安慰,隨後身子遁入地裡消失。

「怎麼一下子就走了?我話還沒說完。」雙手圈在嘴邊,男子朝地面放聲大喊:「喂!我叫做巴薩德,要是有緣再見,一起喝一杯吧!」

「叫那麼大聲做什麼?嚇人喔?」被對方的大嗓門嚇到,季薰驚魂未定的拍拍胸口,「改天我幫你轉告不就好了?」

「說得也是。」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,巴薩德燦爛的笑開,「對了,漂亮妞,妳叫什麼名字?」

「季薰。」

「好,為了慶祝我才剛抵達這裡就交到一個朋友,而且還是個漂亮妞,我帶妳去一個好地方吃飯!」

勾著季薰的肩膀,巴薩德拉著她往回收場的側門走去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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