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怎麼覺得氣場跟往日不太一樣?留神觀察闇宅後,魈發現建築物所瀰漫的邪氣較他離開之前濃厚,而且闇宅四周被人隱密的設下結界,似乎是在控制著什麼。

「我去看一下。」

不待飛行車降落,魈直接開啟車門,腳下的影子憑空往前延伸,接上了建築物的陽台。

自陽台進入房屋,穿過樓梯、走廊與房間,最後他在一扇房門前停下腳步。

看著門縫溢出的惡氣,他防備的拿出符咒,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門……
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一團盤據於床上的黑氣,濃郁且陰寒,細微的腐敗味飄過魈的鼻尖。

「魈、魈大哥?」身後突然傳來小彌的叫喚聲。

「小彌?」回過頭,魈發現小彌的眼眶泛紅。

「魈大哥──」小彌飛撲到他懷中,聲音哽咽的哭喊:「你回來了,你終於回來了!」

「怎麼了?發生什麼事情了嗎?」蹲下身,魈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。

「季薰姐姐生病了,她病的很嚴重。」斗大的淚水不斷掉落,小彌緊緊抓住魈的手,「魈大哥,你要救救姐姐,你一定要救季薰姐姐。」

「小季?她在哪裡?」

「房間裡面,床上。」小彌拉著他往房裡跑去。

也就在接近病床時,魈這才注意到黑霧中有一個身影。

「為什麼她會變成這樣?」

「她快死了。」景泱的聲音幽幽傳來,他坐在房間角落,面色沉重。

「才沒有!」小彌抗議的大叫:「季薰姐姐才不會死!你胡說!騙人!景泱是一個大騙子!」

「她明明就快死了!她的氣息有多微弱妳沒發現嗎?笨蛋小彌!」氣憤的從地上起身,景泱豎起毛髮對她大吼。

「沒有沒有沒有!我什麼都沒發現,我討厭景泱!最討厭你!哇啊──」小彌突然爆出大哭,淚水、鼻涕流了滿臉。

「哭哭哭!就只會哭!妳──」

「夠了。」魈插嘴中止這場爭吵,「你們別吵,我先看看她的情況。」

魈起手一揮,那團包覆住季薰的黑霧如同被強風吹襲,瞬間散的乾淨。

床上的季薰緊閉雙眼、陷入昏睡,她的臉色蒼白、眉頭緊皺,神情狀似極為痛苦,在氣溫不到二十度的低溫之中,她竟然汗水淋漓,頭髮與衣服全部溼透。

魈拿出手帕為她擦去臉上的汗水,卻在觸及肌膚時,發現她的體溫冷如冰塊。

「我不在的這段時間,小季發生了什麼事?」魈無法理解的詢問,試圖從小彌口中得知線索。

「不知道。」小彌低頭抹去眼淚,「一開始我們只是覺得季薰姐姐經常跌倒,後來她的身體越來越僵硬,還常常暈倒,元謙大人跟乙汰大人都有幫季薰姐姐檢查身體,可是他們都找不出原因……」

「乙汰?為什麼會找乙汰幫她檢查?」魈敏感察覺到事情不尋常。

「因為元謙找不出毛病,所以玹澄楓就找實驗室的人幫忙。」景泱簡短的回道。

「魈大哥,我好擔心季薰姐姐。」雙手發顫,小彌哭的眼睛跟鼻頭都紅了,「早上姐姐睡著之後,就再也沒醒過來了,她第一次睡這麼久。」

早上?難道是跟我說話之後?魈回想起季薰跟他的對話。

「好重的邪氣。」夏契爾等人出現在門口。

「床上的那位就是源頭嗎?」葛瑞觀察著環境。

「……薰?」看清楚床上的人,尚漓快步衝到床邊,「薰,妳怎麼了?薰妳不要嚇我,快醒醒……」

「她最近有接觸過什麼不好的東西嗎?」薇菈在床邊擺出儀器,為她進行檢測。

「沒有。」小彌搖頭。

「異常磁場是從她的體內出現。」測得數值,薇菈對其他人說道:「如果數值沒錯,她現在正在逐漸變化成妖異。」

「薰會變成怪物?」尚漓驚恐的瞪大眼:「為什麼會這樣?」

「這種情況一般都是發生在半妖的覺醒時刻。」薇菈解釋的回道:「如果父母親其中一方是妖怪,就有可能發生這種變異,另外,雖然比較罕見,但,祖先之中若有力量強大的妖怪,因為隔代遺傳而導致妖化,這種情形也曾經出現過。」

「不、不可能,薰她是人類!」尚漓不信的反駁:「她才不會出現什麼妖化,他不可能變成妖怪,不可能!」

「確定嗎?」夏契爾確認的追問:「你見過她的雙親?」

「呃,沒有。」尚漓有些心虛的頓了頓,「但、但是!雖然我沒有見過她爸媽,可是薰不管怎麼看,她都是人類啊!不可能是妖怪,她絕對不可能。」

尚漓不斷搖頭予以否認,努力為季薰做出解釋。

「夏契爾,如果她在妖化的過程失去人性,我們……」伊恩詢問著可能的後果。

「殺了她。」夏契爾篤定的回答。

「不可以!」

「不准你們這麼做!」

小彌與尚漓不約而同的大喊。

「想在我的地盤殺人?」景泱亮出爪子,眼神凶惡的瞪著他們,「那要先過我這一關。」

景泱原先以為季薰即將被惡氣吞噬,步入死亡一途,既然無能為力,那他也只能在她生命的最後一程,陪在身邊為她送行。

沒想到季薰只是變成妖怪,既然季薰不會死,只是變成自己的同族,說什麼景泱都不會讓他們動她一根寒毛。

「放輕鬆,別老是喊著打打殺殺。」魈出面緩頰,讓氣氛不會過於緊繃。「我可以肯定小季沒有血緣方面的問題。」

「如果不是遺傳因素,那大概就是被其他怪物感染了吧。」葛瑞提出另一種可能。

薇菈拿出一個黑色小箱子,從裡面抓出了白手套戴上,隨後又拿出針筒與幾個小瓶。

「妳、妳要對薰做什麼?」尚漓緊張的詢問。

「抽血。這樣才能查出她是感染到什麼病毒。」

「有用嗎?」收起爪子,景泱不以為然的哼了聲,「實驗室那群傢伙,不知道抽走她多少血,最後還不是連個屁都沒檢查出來。」

沒有回應,薇菈只是安靜的進行她的工作,將季薰的袖子捲起,蒼白的手臂上有多處針孔與瘀青痕跡。

「……」見到手臂的情況,尚漓心疼的別過頭,瞬間紅了眼框。

以酒精棉花消毒皮膚,薇菈很快就找出血管,抽出一管墨黑色血液。

「血的顏色好像比之前還黑?」小彌驚恐且不安的說道。

「相較於一般血色,的確是偏深。」夏契爾語氣平淡的回道。

薇拉滴了幾滴血液在檢測用品上,其他的血液放入試管封瓶收藏。

……有腐屍與妖氣氣味。魈與景泱互望了一眼,心底明白飄過鼻尖的氣味不是錯覺。

不一會,機器的核對結果出爐。

「……沒有相符樣本。」薇菈支著下巴,表情略顯納悶。

「這是什麼意思?薰難道不是被妖怪咬到?」尚漓著急的詢問。

「目前還不能斷定。」薇菈不做這種沒有數據理論的推測,「現在只能證明,她所感染到的病毒,不在我們資料庫的採樣裡面。」

「麻煩了、真是麻煩了~~」葛瑞搖頭輕嘆。

「為什麼?有、有哪邊不對勁嗎?」尚漓驚慌的瞪大眼。

「意思是,她沒救了。」伊恩心直口快的回。

「雖然不是所有毒樣的解藥都有,但是……」薇菈進一步解釋道:「如果能從資料庫裡找到相符的比對,大概有八成的機率能進行醫治。」

「可、可是現在在資料庫上找不到。」尚漓不太願意去想最後的結果。

「這個就是問題點啦~~」葛瑞拍拍尚漓的肩膀,面色有些沉重。「她有99%的機率是感染到新型病毒。」

「如果是新型病毒就……」沒辦法找到解藥嗎?後半句話,尚漓問不出口,他對答案感到害怕。

「根據以往的經驗,要在感染者死亡前,及時找到解藥的機率非常低。」薇菈的語氣中透出些許沮喪。

「怎麼會這樣……」尚漓無法置信的愣住了。

「不對,一定有辦法!」小彌抓著魈的衣襬哭問:「一定有辦法的對吧?」

「你們……怎麼都在這邊?」乾啞的聲音傳來,躺在病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。

「季薰姐姐,妳醒了!」小彌快步衝到床邊,緊緊握住她的手,「肚子餓不餓?會不會口渴?姥姥有留飯菜在廚房,我去幫妳拿。」

「不用了。」以微弱的力道拉住她,季薰搖頭笑笑。

「薰……妳、妳還好吧?」尚漓強撐出微笑。

腦中泛著一堆關心的話語,然而,話到嘴邊,他卻只能問出這麼簡單的一句話。

「你們的小組還收人嗎?」她臉上露出蒼白的微笑,「我可以應徵嗎?」

「薰,妳不……」

「如果妳能通過考試,我可以向上司推薦。」沒有多做安慰,夏契爾單就她的問題做出回應。

「阿漓都能通過考試,我應該也可以。」她輕笑著。

「要跳槽之前,妳不先知會我這個老闆嗎?」魈往她的額頭敲了一記。「真是沒禮貌的小鬼,一點道德倫理都不懂。」

「丟下事務所,十幾天都不見蹤影,你這樣還算是老闆嗎?」季薰回給他一記白眼,她現在連跟他大聲對罵的力氣都沒有。

「嘖嘖,小鬼就是小鬼,那麼愛計較。」發現她額上又滲出薄汗,魈拿出手帕為她拭去汗水。

當手帕遮住季薰的眼睛時,魈的指尖碰觸到溫熱液體。

「……我也不想這樣。」季薰幽幽的輕嘆,聲音細微的宛若低語。

「不過是生一場小病,妳就怕成這樣。」魈戲謔的取笑,抓著手帕,往季薰鼻上一捏,暗暗將眼角滑落的淚水拭去。

「我以前認識的那個大膽、個性粗暴,完全不像女人的小季跑哪邊去了?現在才來裝柔弱,怎麼?難道妳是想假借這場生病,博取我的同情心,好讓妳的債務能減少?」

「豬頭大叔,你果然很愛錢又很小氣,到現在都還在說這種事情,難怪沒有人喜歡你。」季薰氣若游絲的笑了。

「如果知道原因,我當然想要努力,誰會想要死的這麼鳥,連掙扎、反抗都沒辦法,問題就是找不出原因……」

「我不管。」魈任性的回道:「妳可是欠了我一筆錢,沒還完之前,就算是死皮賴臉、苟延殘喘,妳也要給我好好活著。」

「你不覺得你的要求太過份了嗎?」嘴上雖是埋怨,但,季薰卻十分開心。

當身邊所有人都是愁容滿面,將她當成不治之症的病人時,能夠像平常一樣跟魈鬥嘴,讓她覺得心情輕鬆很多。

「完全不知道原因嗎?」夏契爾插嘴詢問:「發病之前,有沒有遇過什麼奇怪的事情?像是被妖怪傷到、接觸到奇怪的東西?」

「應該……沒有吧。」季薰緩緩搖頭。

「薰,是真的沒有,還是妳忘記了?」尚漓著急的追問:「這是性命攸關的事情,不管花多少時間,妳都要想起來啊。」

「就算你這麼說,忘記的事情就是忘記了,要我怎麼想啊?」

「……」沉默的看著他們的討論,小彌臉上充滿掙扎。

「不用勉強自己。」輕拍她的肩膀,魈低聲說道。

朝魈搖搖頭,小彌已經下定了決心。

「季薰姐姐,我幫妳。」小彌嚴肅的開口說道。

「幫我?幫我什麼?」

「我……我能夠看到『過去』。」小彌掙扎的說出這句話。

「妳的意思是說,妳可以看到我過去發生的事情?」季薰確認的詢問。

「對。」她重重的點頭,隨後又慌張的提出保證,「我、我只是要幫妳找出原因,我不會看其他的,就、就算看到了什麼,我也絕對不會說,真的!」

用著近乎懇求的語調,小彌一而再的提出擔保。

「嗯,那就拜託妳了。」沒有多做詢問,季薰乾脆的同意。

獲得允許,小彌眨著大大的雙眼,安靜的盯著季薰。

意識逐漸遠去,小彌眼前出現黑幕,許多畫面在她眼前播放,如同電影一般……

「是那個!」突兀的,她張口大喊:「那個人對季薰姐姐潑了一種奇怪的東西!」

「潑?」季薰茫然的回想。

「小彌,是在什麼場合?」魈追問著確切的地點。

「你們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,那邊好像要垮下來了,很多東西像拼圖一樣一直掉、一直掉……」

「好了,小彌,這些線索就夠了。」魈制止她繼續往下追蹤。

「我想起來了……」季薰語帶詫異的開口。

因為小彌的關係,她終於記起這件被她遺忘的事情。

「我抓住陳逸安的時候,他有對我潑東西。」

「妳那時候怎麼沒說?」魈皺眉指責。

「因為……我忘了。」她尷尬的吐吐舌頭。

離開那個網路世界後,一回到身體,他們就馬不停蹄的趕到學校,探視學生們的狀況,一團亂的忙碌之後,她自己也就忘記這件事情了。

「笨蛋薰,這麼嚴重的事情怎麼可以忘記?」尚漓激動的責備:「如果早點發現,說不定妳現在就不會變成這樣了。」

「就是說啊。」魈趁機往她腦袋敲了一記,「妳的腦袋是用來裝什麼?豆腐渣嗎?」

「喂,不要趁我沒辦法反擊的時候偷襲。」季薰不滿的抗議,「我現在是病人。」

「病人就很了不起嗎?」魈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。

「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」低著頭,小彌哽咽的陪罪。「如果我早點這麼做,季薰姐姐現在就不會這麼嚴重了。」

「道什麼歉?這件事情跟妳無關吧。」景泱語氣僵硬的回道。

「對啊,這一切都是小季的錯,誰叫她自己不小心一點。」魈懲罰性的,往季薰的臉頰捏了一下。

「痛……」被他這麼一捏,季薰的臉頰頓時紅了起來。

「豬頭魈,等我身體好了之後,我一定用雷劈死你!」她氣呼呼的嚷。

「既然知道原因了,現在該怎麼救她?」景泱問著重點。

「我看看。」魈將手按在季薰頭頂,起手一拉,季薰的靈魂就這樣被他拉了出來。

「這、這是……」

「天啊!怎麼會……」眾人因眼前的景象啞口無言。

季薰的靈體,自肩膀以下的部位,全被詭異的黑氣纏繞,那些黑氣彷彿有生命一樣,不斷往她的頭部侵蝕、包覆。

「咦?我能動了。」活動著手腳,季薰感到意外。

相較於原先沉重僵硬的身體,變成靈魂型態的季薰,雖然身體還是有束縛感,但相較之前的窘境,現在可說是好上許多。

「為、為什麼季薰姐姐的身體會變成這樣?」小彌想要伸手碰觸,卻被景泱一把拉退。

「不要靠近。」景泱防備的豎起毛髮,橫擋在小彌前方護衛。

「這是什麼啊?」緊接在小彌之後,尚漓伸手上前,卻在接近時反被黑氣給纏住手。

「笨蛋阿漓,還不快收手!」喊話時,季薰同時往後跳退,想要讓尚漓脫身,但,那些惡氣卻像是橡膠般跟著伸長。

「呃?怎、怎麼會這樣……」尚漓試著想要抽回手,卻徒勞無功。

「退後。」

夏契爾迅速抽出掛在腰間的軍刀,光芒一閃,黑氣被瞬間斬斷,斷處末端掉落床上,本體則是縮回季薰身上。

「真有趣。」拿著金屬夾,薇菈將在床上扭動的黑氣夾起,放入實驗瓶中。

「現在該怎麼辦?」尚漓擔心的望著季薰,「我們該怎麼救她?」

「原來是附在靈體上,難怪我們檢查不出來。」門口突然傳來元謙的聲音。

一行人回頭望去,發現除了元謙之外,乙汰、莉雅與玹澄楓也現身門口。

板著臉,乙汰快步走向季薰,伸手往惡氣一拉、一扯,瞬間就將黑氣給截下一小段。

「拿回去研究。」他將手上的東西往旁邊一遞,副手莉雅動作俐落的將物品收入培養皿,轉身離去。

「魈,我要的東西呢?」乙汰追問著。

「在我這裡。」薇菈朝他晃了晃提袋,乙汰才想伸手去拿,她卻早他一步縮手。

「一人一半。」薇菈提出條件。

「……」乙汰沉默的望向魈,後者只能無辜的聳肩。

「我們剛好在那邊遇到,他們人多勢眾,我也沒辦法。」魈替自己辯解著。

「……走吧。」乙汰示意薇拉跟著他前往實驗室。

「元謙,季薰現在這種狀態,你有辦法幫她治療嗎?」玹澄楓詢問道。

「我看看。」元謙走向季薰,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布包,攤開一看,上頭插滿針灸用的銀針。

先用銀針往季薰身上幾個部位插下,接著他拿出一疊符紙,如同是祛邪除穢般,元謙腳踏特殊步伐,口中吟詠咒語,在季薰身前身後揮繞符紙,甫一接近黑氣,符紙立刻冒火燃燒。

被這火氣一燒,季薰身上的黑氣頓消不少,隱約可以見到被黑氣包覆的靈體。

「消失了!」

「太好了!季薰姐姐沒事了!」小彌拉著景泱的手,開心的又叫又跳。

然而,這樣的興奮只持續了幾分鐘,當元謙結束整場儀式時,那些黑氣又開始逐漸增生,漸漸往回包覆。

「怎麼會這樣……」尚漓錯愕的望著季薰,張著口,滿肚子的疑問卻說不出口。

儘管黑氣的面積有略為縮小,但,季薰的狀況還是不甚樂觀。

「這東西還真頑強。」沒有預期中的沮喪反應,季薰嘴角掛著不在意的笑。

「沒有別的方式能處理嗎?」小彌拉著元謙的手,期望能從他口中得到生機。

「不用著急,我會找尋其他方式。」元謙拍拍她的手背安撫。

「不管用什麼方法,大概都只能拖延一些時間。」魈篤定的回道。

「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解藥?」季薰猜測的問。

「小季,不錯喔,幾天不見,妳變聰明了。」魈往她的臉頰一捏,讚許的笑道。

「死大叔,跟你說過幾次,別將我當成小孩。」季薰不滿的揮拳相向。

然而魈卻早她一步,搶在她出拳之前,朝她拋出一塊黃布,攤在空中的布塊約莫比手帕大上一些,季薰的拳頭一觸及布面,一股強大的力量隨之襲來,將她整個人縮小、吸黏在布塊上。

「這、這……搞什麼鬼!」

被縮成手掌大小的季薰,像是被蒼蠅紙黏住一般,困在黃布上動彈不得。

「乖~~」

隨手將季薰連同黃布包一包,收入上衣口袋,魈一彈指,腳下的黑影往病床延伸,將床上的身體包覆。

當黑影完全覆蓋住身體後,季薰的軀體就像是融入影子般,從原先的立體模樣逐漸趨於平面,最後消失在影子之中,留下像紙張一樣薄的黑影……

「喂!死大叔!你有沒有良心啊?」掙扎的從口袋中探出頭,季薰不滿的抗議,「哪有人這樣將別人亂塞到口袋的?」

「怕什麼?妳現在又不是人,不用擔心窒息問題。」魈沒良心的笑著。

「話不是這麼說啊──」

「你要做什麼?」尚漓打斷季薰的話,緊張的追問:「為什麼要將薰的身體包起來?你要帶她去哪裡?」

「當然是找解藥、想辦法救她,難不成是要將她拿去網路拍賣嗎?」魈似笑非笑的回道。

「你已經有線索了?」玹澄楓進一步追問。

「線索人人都有。」魈回他一抹淡笑,不予以正面回應,「你收集了這麼多資料,應該也掌握不少吧?」

「目前手上的都只是些皮毛。」玹澄楓無奈的苦笑,「猜不出對方的意圖,也找不出解決毒害的方法。」

「很抱歉,那是你的問題,跟我無關。」魈狀似莫可奈何的兩手一攤。

「是嗎?這兩者指的似乎是同一件事,不是嗎?」玹澄楓回以微笑,並向他提出提案,「要不要考慮順手處理呢?我會付你雙倍酬勞。」

「雙倍?」聽到這個詞,季薰的雙眼登時發亮。「我們接了!」

「老闆說話,小鬼不要插嘴。」魈以食指抵在季薰頭上,將她壓回口袋裡。

「這麼優渥的條件,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吧。」玹澄楓試探的詢問。

「是啊,聰明的生意人,是應該要接受。」魈嘴角輕揚,緋紅色雙瞳透著深沉。「再說,我們還有一些事情沒解決,等我回來,我會跟你將所有帳目一筆一筆算清。」

「那就有勞你了。」聽出話中的絃外之音,玹澄楓面色不改的回以微笑。

「等一下,我跟你去!」尚漓毛遂自薦的說道:「我也想要救薰!」

「阿漓,你現在是在『工作』中吧?」季薰再度從口袋中冒出頭來。

「是啊,在你行動之前,不用先問過你家老大嗎?」魈指了指夏契爾。

「呃,夏……」

「好。」夏契爾沒有反對,答應的爽快。

「真的嗎?太棒了!」尚漓開心的大叫:「謝謝、謝謝你,你果然是好人!」

「嘖嘖,真沒想到夏契爾會答應的這麼乾脆。」魈略感詫異的笑笑。

「真是很難得。」季薰認同的點頭,「我還以為他又會說任務要緊,硬將阿漓給拖走。」

「你們是不是搞錯什麼了?」夏契爾臉無表情的回道:「找出這起事件的緣由,終結這個事件本來就是我們的任務目的。」

「原來還是為了任務啊~~」季薰理解的發出感嘆。

「葛瑞、伊恩,你們留在這邊等待薇菈。」夏契爾向另外兩人交付工作。「試劑樣品拿到後立刻回去進行分析,有任何情況,隨時跟我聯絡。」

「好。」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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