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札克成了家人之後,蜜亞理所當然的入住他家。

札克的住家擺飾很簡單……簡單到幾乎像個空屋,除了必要的裝潢,像是衛浴設備與廚房之外,其餘的東西都沒有,客廳空蕩蕩的,連基本的桌椅都沒有,角落邊凌亂丟著雜物,還有成堆的箱子。

除了空盪之外,牆壁上還有不少凹洞與刀痕、彈孔,彷彿是戰亂過後的廢屋。

天啊!孤兒院的房子比這裡好上幾百倍!瞪大眼,蜜亞無法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
札克……他很窮嗎?面前的景象讓她不得不做此聯想。

「那邊是浴室、廚房、房間。」札克隨手指了幾個地方,「我大部分的時間都不在家,要是肚子餓了,外頭有賣吃的。」

「札克你……」是不是很窮?蜜亞很想問,但又覺得這種問法很沒禮貌,只好轉開話題。

「這邊有水嗎?我口渴。」她乾笑著。

「冰箱裡應該有。」他也不太確定。

最近任務太多、工作太忙,大半時間他都睡在辦公室,這裡已經有一個月以上沒有回來過。

打開冰箱,除了幾瓶礦泉水外,蜜亞還見到一些風乾許久的蔬菜水果。

「東西都壞了啊。」尾隨到廚房的札克一把將物品清出,丟到垃圾桶裡。

好空的冰箱……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裡頭近乎一無所有的冰箱

雖然孤兒院經濟狀況不算很好,但,附近的農家總是會贈送食物給他們,冰箱裡總是堆滿各式各樣的蔬果。

札克果然很窮。她更加確定先前的猜測。

一想到對方在這樣的生活中,還是答應收留自己(雖然是強迫性的逼他點頭),蜜亞實在覺得十分感動。

「札克,你真是一個大好人!」她雙眼閃閃發亮的說道。

「啊?」突然聽見這種莫名奇妙的話,札克無法理解的皺眉。

「雖然我現在還沒辦法賺錢,但是我會好好用功唸書,以後一定會賺很多、很多錢給你!」她信誓旦旦的承諾。

「妳未免把老子看的太扁了吧?」札克往她眉心彈了一記,「我才不需要妳這個小鬼的錢!」

「我又不是說現在,我是說等你老的時候……」揉著額頭,蜜亞嘟嘴解釋。

「不需要。」他再度敲了她一記,「我要去睡覺了,沒事不要吵我。」

走到房間,札克將上衣脫下,赤裸著上身往床上一躺。

「還是自己的床舒服。」他滿意的瞇起眼,大大伸了個懶腰。

辦公室的休息室裡只有沙發,每次他總是睡的全身痠痛。

正當他調整睡姿時,眼角瞄到蜜亞站在門口。

「幹嘛?」他不滿的皺眉。「我不是跟妳說我要睡覺?」

「我……我想洗澡,你有衣服可以給我穿嗎?」蜜亞扯著衣擺回道。

受困那麼長的一段時間,她的金髮全都糾結在一起,身體與衣服滿是髒污,之前處於情緒緊繃狀態,她沒心思在意這些事情,現在生活回歸正常後,她開始忍受不了身體的臭味與汙垢。

「我怎麼可能會有小鬼的衣服?」掏了掏口袋,他丟給她一張晶片卡。

「自己出去買,帳款會從我的薪水裡扣。」

「我不知道路。」拿著卡片,蜜亞語帶無奈的道。

「剛才不是載妳兜一圈了?」他不悅的挑眉,「妳沒將路記起來?」

「才逛一圈,我怎麼可能記得住?」她嘟嘴反駁。

剛才的一路上,她的視線全被街上景物給吸引住,哪還有辦法記路?

本以為會見到各種奇形怪狀的物品,想不到這裡其實跟表世界大同小異,高聳的大樓,汽車、機車與各式各樣奇怪的坐騎滿街跑,天上有飛行坐騎、飛毯、會飛的各種物品,以及長著翅膀的妖怪到處亂飛……如果將這樣的景象當成電影裡的奇幻魔法世界,其實也就不覺得異常了。

「算了、算了,先穿我的,衣服在衣櫃裡,自己找。」翻過身,札克背對著她入睡。

在衣櫃裡翻翻找找,蜜亞最後找到一件寬大的白襯衫。

臨出房間時,她腳步遲疑的停頓,回頭望向札克的背影,猶豫一會,她緩步走向床邊。

「札克。」她喊。

「幹嘛?找不到衣服嗎?」沒有回身,札克有些不耐煩的回問。

「不是。」她尷尬的絞著手,「你轉過來一下。」

「嘖!」煩躁地,札克坐起身,「死小鬼,妳──」

「晚安。」墊高腳尖,她在他的額頭吻了一記。

「……」錯愕的瞪大眼,他還是第一次獲得這樣的「晚安吻」。

「我去洗澡了。」衝著他燦爛一笑,蜜亞抓著衣服快步跑向浴室。

「……怪小鬼。」回過神來的札克,倒回床上,嘴角微微上揚。

 

舒舒服服的在浴缸裡泡熱水澡,嘴裡哼著兒歌,久違的入浴讓蜜亞十分開心。

在浴缸裡又泡又洗的過了一小時,蜜亞這才心滿意足的起身穿衣,寬大的襯衫套在她身上,讓她身型更顯瘦小,上衣長及大腿,露出衣服外的手與腳細瘦如柴,白皙的肌膚上瘀青與傷痕遍佈。

找不到吹風機,她索性拿了一條乾毛巾擦乾頭髮,在等待頭髮乾燥的時間裡,她打了好幾個大呵欠,眼神越來越迷茫,多日來的疲憊全寫在她臉上,不知不覺,擦拭頭髮的動作鬆下,她緩緩睡去……

半夜,札克因口渴而醒,走到冰箱拿了一瓶水灌下,正當他穿過客廳時,意外瞧見瑟縮著身體的蜜亞。

「有床不睡睡地板,真是奇怪的小鬼……」札克語帶埋怨。

睡在這裡,要是生病了怎麼辦?難道要他像保母一樣,日夜不分的照顧她?別傻了!他可沒那種愛心跟耐心!

走上前,他本想叫她起身,卻意外瞧見她眉頭緊蹙、睡顏充滿慌張與悲傷。

「修女、修女小心……」、「救命,請救救我們、拜託……」

長長的睫毛沾著淚光,夢囈帶著哀傷與惶恐,受困的時日太多,就算現在已經重獲自由,心中的陰影還是無法立刻掃除。

看著地上的細瘦身驅,札克無奈的輕嘆一聲,雖然他性格粗暴、殺人殺怪從不心軟,可他也不是什麼沒心沒肝的人……至少,同情心這種東西,他還是有一點。

將她抱起,懷中的嬌小身軀,因為夜風吹拂,肌膚溫度明顯偏低。

「沒事了。」他安撫的輕哄:「已經沒事了。」

似乎是聽進這些話,蜜亞皺緊的雙眉逐漸鬆開,表情逐漸趨緩,身子也不再僵硬。

將她抱回床上,札克抓了薄被為她蓋上。

「不、不要走,不要離開我。」閉著眼,她的雙手胡亂揮舞,神情充滿不安。

無可奈何的,札克只好連人帶著被子抱在懷中,動作生澀的輕拍安撫。

感受到札克胸膛傳來的體溫,蜜亞往他的臂彎鑽了鑽,調整出一個舒服睡姿之後,嘴角往上彎起,沉沉入睡。

當蜜亞醒來時,意外發現自己窩在札克臂彎之中,她驚愕的楞住。

有些不知所措的抬頭往上看,札克的雙眼緊閉,似乎依舊在睡夢中。

儘管知道她應該馬上起身梳洗,但,被札克這樣抱著,讓她有一種被保護與呵護的錯覺,眷戀這樣的安全感,她遲遲不想起身。

「既然醒了就快點起來。」札克的聲音傳來,淡灰色瞳孔盯著她。「我的手臂可不是妳的枕頭。」

「早、早安。」她尷尬的起身,肚子跟著發出一陣咕嚕聲響。

羞紅了臉,她連忙按住肚子,從昨天下午睡到今天中午,肚子裡裝的一點食物早就被消化完畢。

「去刷牙洗臉,我帶妳去吃飯。」札克催促道。

「好。」一溜煙的跑下床,她快步衝去盥洗。

 

跨上黑色重型機車,札克將安全帽往蜜亞頭上一罩,接著拎著她坐上後座。

「抓好。」札克將她的手拉至自己腰際,「要是摔下去我不管妳。」

「喔。」蜜亞緊張的抱緊他衣服。

機車一發動,札克就催足了馬力衝出,在寬敞的大街上馳騁。

十多分鐘後,兩人來到一間看起來像是家庭風味的餐館,建築物由大大小小的石頭堆砌而成,石窗、石柱、石招牌,每一樣物品都像是被刻意放大,光是入口的石造大門,就足足有普通門扇的兩倍。

將機車停放在店門口,札克拉著她走入。

「歡迎光臨!」洪亮的嗓音傳來,一名膚色灰白、全身由石頭拼構成的女石頭人,朝兩人打招呼。

此時正值用餐時段的高峰,餐館內幾乎「妖」滿為患,食人妖、哥布林、獸人、木乃伊、樹妖、花妖等等分聚於餐館各處。

原本熱鬧紛雜的餐館裡,在兩人進入時,全都異常的安靜下來,所有視線鎖定在蜜亞身上,妖怪們好奇打量著這個罕見的人類小孩。

這裡不是沒有人類(或者說是人形生物),但,他們大多是血緣混合的半妖,要不就是與妖異締結契約的誓約者,像蜜亞這種純種,身上沒有任何誓約印記的人類,十分少見。

「咕嚕、咕嚕……」吞嚥口水的聲音清楚從食人妖的座位傳來。

人肉也是妖異們食物的一種,儘管聯盟裡的妖異全都乖乖遵守和平法規,但,基於天性使然,他們還是無法藉由理智控制這種「食慾」,就像人類不可能不喝水、不吃東西一樣。

為此,妖異聯盟與表世界簽訂協定,開放部分商家合法販售食用性屍體,想當然爾,經由合法管道拿到的「肉樣」,大部分都不是很新鮮,只能解解他們對鮮血渴望的癮頭,根本談不上美味。雖然黑市裡偶爾會出現可口的新鮮貨,但那要價都十分高昂,沒幾個人能買的起。

「食物,還是新鮮的好啊……」銀灰色的唾液流出嘴角,食人妖的神情轉為迷茫。

「好香的味道。」貪婪的深吸一口氣,狼人露出獠牙,「小孩子的肉,我只有小時候吃過一次。」

「真好,我完全沒吃過。」另一個人羨慕的道。

「聽說很鮮嫩,咬下去肉汁四溢,啃骨頭就像啃餅乾一樣,骨髓鮮甜……」

說到這裡,他們不約而同將嘴邊的口水吸回,發出極大的聲響。

「……」緊張的抓住札克的手,蜜亞嚇得面無血色、雙手冰冷,行走的步伐有些僵硬。

淡漠的往四周掃了一眼,接觸到札克的眼神,妖異們像是瞬間被關到冰凍庫裡,寒毛直豎,龐大的殺氣壓得他們喘不過氣。

雖然眼前的食物十分可口,不過在吃入嘴之前,他們能不能活著都還是個問題。

訕訕的別過臉去,他們安靜的吃著食物,只敢趁著空隙,讓眼睛偷偷品嚐那美好。

領著蜜亞走向櫃檯前的座位,將她抱上高至她腰際的圓木椅後,札克跟著往旁一坐。

「好小的小人,簡直跟妖精一樣小。」櫃檯處的男性石頭人打量著蜜亞,他的手臂比蜜亞的腰還粗。

「你、你好,我叫做蜜亞。」瞪著他的獠牙,蜜亞緊張的冒汗。

「呦!真是有禮貌的小人,很好,我喜歡!」男石頭人開心的笑著,「我是木熊,這間餐館的老闆,她是我女人,茱蒂。」

木熊指指先前朝他們喊歡迎光臨的女石頭人,後者滿佈石頭的臉揚起輕笑。

「木熊,我要老樣子,給她一份兒童餐。」札克催促道。

「沒問題!」爽朗的應了聲,木熊轉身朝廚房大吼道:「喂!裡頭的兔崽子們!肉醬麵一盤、三明治一份,外加一份人類的兒童餐!」

儘管不是朝著自己吼,但那響亮的音量還是震得蜜亞耳鳴。

不一會兩大盤食物就出現在札克眼前,堆如山高的肉醬麵與三明治堆,外加老闆另外端上的大杯萊姆酒。

這、這是給十個人吃的東西吧?瞪著那堆山一般高的餐點,蜜亞光是用看的就飽了。

「來,這是妳的。」

一份精緻可愛的餐點送至她前方,餐盤擺著生菜沙拉、雞塊與薯條。見到自己的餐點份量十分正常,蜜亞這才鬆了口氣。

用餐之前,她依著在孤兒院裡的習慣,低頭進行餐前禱告,而後叉起生菜沙拉吃了一小口,抬起頭,恰好與木熊的視線對上。

「要喝奶嗎?」他關心的詢問:「你們人類是喝人奶對吧?」

聽到對方要給自己人奶喝,蜜亞剛入口的生菜沙拉差點噴出來。

「不、不用了,我、我喝牛奶。」她尷尬的苦笑。

「唔?怎麼人類不喝人奶,要喝牛頭人的奶?」木熊抓抓毫無毛髮的頭,困惑不已。

不是牛頭人……蜜亞臉上降下三條線,才想解釋,只聽到木熊朝著廚房大喊。

「老牛兄弟!你家那口子不是生了三個孩子嗎?現在還有奶嗎?叫她擠一點給我,有客人要喝!」

「木熊,你在開什麼玩笑?」廚房裡傳出更大的嗓音,「俺的小孩都已經七、八歲了,俺那婆子的奶早就沒了!」

「沒、沒有就不用了。」羞紅了臉,蜜亞急忙搖手,「你們有果汁嗎?就是蘋果汁、柳橙汁之類的?給我果汁就好。」

「好,馬上來!」木熊轉身走到冰箱,倒了一杯淡綠色果汁擺到蜜亞面前。

「來!這是我們店裡的招牌果汁!」木熊笑嘻嘻的道。

沒見過那樣的顏色,蜜亞好奇的嚐了一口,味道酸酸甜甜的,可她嚐不出那是什麼水果。

「請問這個是什麼──」話還沒問出口,札克便打斷了她的話。

「小鬼,教妳第一件事,在這裡,吃進嘴裡的東西,不要問它的來歷。」

「喔……」雖然不明白原因,蜜亞還是點頭答應。

一段時日之後,蜜亞才知道,那是一杯曼陀羅花果汁,為了中和曼陀羅的毒性,製作時需要將一種特有的毛毛蟲搗碎,混入曼陀螺花汁打成果汁。

……果然,很多事情還是不要知道會比較好。蜜亞事後有這樣的感嘆。

「喂!札克兄弟,這個小人是從哪裡來的?該不會是被黑市走私進來的吧?」趁著休息空檔,木熊好奇的問。

「我帶進來的。」札克大口吃著肉醬麵,山一般高的麵堆一下子就被他掃去一半。

「你帶她進來?」木熊愕然的張大嘴,「你不是討厭女人跟小孩嗎?帶她做什麼?上級的命令?」

「老子是她的監護人。」

「喔~~原來你是她的監──」木熊愕然愣住,雙眼瞪的極大,「監護人!你?」

「嗯。」

吃完肉醬麵,札克抹了抹嘴,開始啃著三明治。

「你、你要當這個孩子的監護人?」木熊無法置信的嚷嚷。「真的假的?你不是很討厭小鬼?而且你也不怎麼喜歡女人……」

「少囉唆。」札克回給他一記白眼。

他的確很討厭小鬼,也很討厭香水抹的比殺蟲劑還重的女人,但,事情都已經這樣了,他又能怎麼辦?

「該不會札克兄弟想要成家了吧?」茱蒂上前將空盤收走,笑笑的道:「要將她培養成你未來的女人?」

「原來是這樣!這主意不錯!」木熊理解的握拳擊掌,雙手的相互震擊激起細碎的石塵。

「胡說什麼啊?」札克不以為然的挑眉。「這種瘦巴巴的小鬼,一看就知道以後的發育不怎麼樣,誰會想要這種傢伙?」

「……」悶悶的瞪了札克一眼,雖然不滿這樣的評語,蜜亞卻也無法反駁。

以前修女也老是對她嘮叨,說她太瘦了,要她多吃一點,讓手臂跟雙腿長點肉,別老是像根竹竿一樣……

她也很想長胖一點,但是她的食量本來就不大啊,每日三餐都努力吃撐了肚子,身上卻還是不長肉,她也覺得很無奈。

「要養胖還不簡單。」茱蒂瞇眼笑著,「以後叫她照三餐來我們這裡,我保證將她養的白白胖胖!」

一聽到「白白胖胖」四個字,附近又傳出吞嚥口水的聲音,蜜亞瞬間頭皮發麻。

我可不是養胖來給你們吃的啊!她在心裡慘叫。

「札克兄弟,你真的有把握養她?」木熊不放心的問:「這是養小孩,可不是養寵物,而且你也沒有養過寵物吧?我聽說你連最基本的貪食蟲都養不活……」

「沒問題,她會照顧自己。」灌下一大杯萊姆酒,札克又討了一杯。

「照顧?」木熊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,「雖然這裡是聯盟的地盤,屬於和平的中立地帶,難道你真以為這裡很和平?別開玩笑了!你是聯盟的人,應該知道實際狀況。」

「我知道,她也知道,對吧?小鬼。」抹去嘴邊的酒沫,札克輕笑著。

「嗯,我不會給札克惹麻煩。」蜜亞乖巧的點頭。

「可是你不是常常出差?你不在的時候,不怕她被吃了嗎?」茱蒂的視線朝旁邊掃去,光是這間店裡就有一半的妖怪對她虎視眈眈,更別說外頭街上了。

「吃她?」札克朗聲笑著,目光順帶環視店內一圈。「如果他們吃的下,不怕噎死,儘管試試。」

「……」觸及到他的目光,店裡所有妖異全都不敢吭聲。

「木熊,算錢吧……咦?」掏了掏口袋,札克卻發現晶片卡不在身上。

「小鬼,卡呢?」

「卡?」蜜亞茫然的想了想,發出一聲驚呼,「糟糕,我放在房間的桌子上。」

「嘖!妳怎麼沒帶在身上。」無奈的抓抓頭髮,札克埋怨道。

餐館的帳款還好,憑他跟木熊夫婦的交情,賒欠個一、兩餐不算什麼,但,他接下來還要帶蜜亞去買衣服……

他的襯衫穿在她身上,就像是拿一個大布袋罩著她身體,十分突兀且滑稽。

在口袋翻找了一會,札克只找出一些零錢。

「嘖!真麻煩。」他從座位上起身,「我回去拿錢,小鬼,妳在這裡等我。」

「好。」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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