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地,季薰這隻誘餌出面勾引獵物的時間到了。

宴會當天,雷諾包下一層五星級飯店的宴客廳,邀請各方人士一聚。

「……還沒好嗎?」坐在梳妝台前,季薰滿臉苦悶。

為了參加這場宴會,她先是被一堆人當成洋娃娃,換穿了數十套服裝,隔天又抓去美容中心進行全身保養,折騰了一天。

剪髮、全身去角質、保養、塑身、修指甲、化妝……所有可以想像得到的保養與美容程序,她全數體驗了一遍。

這幾天的生活,就連她以前充當模特兒讓人拍照,也沒這麼累過。

就拿現在來說,再過兩小時宴會就開始了,她卻還在這邊任人擺佈。

髮型已經完成了,但臉上的妝卻化了一小時還沒化好。

不過就是打打粉底,在眉毛、眼睛、嘴巴幾個地方塗上顏色,為什麼可以折騰這麼久啊?她真是大感不解。

若讓她自己來化,抓著刷子隨性揮舞兩下,十分鐘之內就能結束。

「快了、快了。」化妝師隨口敷衍,手上抓著睫毛刷,在她那彎翹的睫毛上,刷上第三層。

「十分鐘前妳也是這樣說。」她低聲嘀咕。那時候她正在刷右眼睫毛,現在則是左眼。

「……」化妝師挑了挑眉,對她的態度感到不滿,卻礙於她是雷諾的客人,不敢多說什麼。

憑他在業界的名氣與化腐朽為神奇的技術,一堆明星名人相爭聘請他,預約都排到隔年去了,要不是看在雷諾的面子上,他才不會接這個案子,而這個幸運的小女人竟然一臉嫌棄?

「反正時間還早,妳急什麼?」奉命陪在她身邊的雪倫,冷冷地掃她一眼。

「我肚子餓了。」季薰扁著嘴,一臉委屈。

「化妝前妳不是才吃了兩個三明治?」

「那是午餐。」一提起這件事,季薰就有氣。

知道晚上的宴會沒辦法多吃,她特地吩咐管家,午餐要準備多一點、豐盛一點,結果雷諾卻說中午吃多了,穿上禮服會不好看,硬生生扣下那些餐點,只讓管家幫她準備生菜沙拉跟水果,那兩個三明治還是她偷偷溜到廚房,自己用現有的材料做的!

這根本是變相的折磨!季薰對雷諾真是氣得牙癢癢的。

「沒見過像妳這麼愛吃的女人。」雪倫冷哼一聲。

「肚子餓了本來就要吃東西。」季薰回的理直氣壯,「啊啊,我好想吃漢堡、薯條、牛排……」

當她正在妄想時,肚子十分配合地發出咕嚕聲。

「噗哧──」旁邊的隨侍人員一時沒忍住,笑了出來,就連雪倫也因此抽了抽嘴角,雙肩抖動,一副隱忍模樣。

「親愛的雪倫小姐,妳也聽到我的肚子已經發出哀號了,可不可以請妳叫人準備一些食物過來?」季薰可憐兮兮的央求。

儘管雪倫總是跟她鬥嘴、拌嘴,但相處時日一多,季薰也發現,說話直來直往的雪倫,比起雷諾或是史邦德都要來的容易相處,至少她很明白的表現出她的好惡,而雷諾卻是一句話轉好幾個彎,光是猜他的心思就耗掉季薰許多腦細胞。

「哼。」雪倫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,沒有理會的打算。

「讓我吃飽了,對雷諾也有好處。」季薰搬出雪倫最喜愛的雷諾說情,「要是我在宴會場上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,雷諾肯定會很丟臉,妳總也不希望他發生這種事情吧?」

聽到她這麼說,雪倫這才不情不願地叫來飯店人員,為季薰送上三明治跟咖啡。

「又是三明治?」季薰垮下臉,「不能換成牛排或是漢堡嗎?」

「吃那種東西,要是弄花了妝那該怎麼辦?」雪倫見識過她豪邁的吃相,她可不希望她又耗上一兩個小時重新上妝。

「……」一想到要是妝花了她還要重新補妝,季薰也不再堅持了。

趁著眼妝完成,嘴唇還沒上妝的空檔,季薰抓起三明治大口咬下。

餐盤上的三明治走精緻、小巧路線,大小只有外面販售的一半,季薰兩口就解決了一個,餓極了的她,將餐盤上堆疊的三明治全數吃光,算一算應該也有十多個。

看著她的大食量,雪倫真不知該佩服還是……

雷諾以前身邊的女人,不是藝人就是模特兒,對身材斤斤計較,就怕多胖了一公克,一整天下來,吃下的東西用來填小鳥肚子都不夠。

而眼前這個傢伙,食量比自己還大,身材卻比自己嬌小,腰也比自己少了兩吋,吃了一堆卻沒見到她肚子漲起,讓人搞不懂她到底將那些食物吃到哪邊去了?

吃飽喝足後,季薰又經歷了半小時的折磨,終於結束了化妝地獄,被人帶去更衣室換上禮服。

全身鏡前,換上一襲黑色禮服的季薰,任由造型師擺佈,在她的頭上、頸上與手上配戴各種飾品。

無領無袖的黑色短禮服,裸露出她漂亮的肩頸線條,胸口位置的皺摺設計,讓她的胸部曲線更顯豐滿,短蓬裙的下襬透出白色蕾絲以及金色緞帶,一層又一層的精緻巧工,為這件黑色禮服增添不少華麗感。

季薰那半長不短的頭髮沒有做太複雜的造型,就只是簡單的以蝶形首飾夾起部份,裸露的頸部與手腕也分別配戴上同款的蝶形首飾,造型精美的飾品以黃金為底,上頭鑲嵌各色寶石,在光影的照射下發出耀眼彩光。

「嘖嘖!女人這種生物真是神奇。」前來迎接季薰的花襯衫男─愛德華,滿臉驚喜地讚嘆,「一打扮起來,原本不怎麼樣的都變漂亮了。」

……原本不怎麼樣的都變漂亮了?這傢伙是在損我還是讚美?季薰額上降下黑線。

「多謝稱讚。」她皮笑肉不笑的回道:「沒想到我這一變身,竟然能讓你大受震撼,連一句讚美都說不好。」

「呃,嘿嘿……」對方摸摸鼻子,乾笑幾聲。

「好了,別讓首領久等。」雪倫開口催促,示意我們快點離開,而她自己則是往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
「雪倫不跟我們一起走嗎?」愛德華不解地問。

沒有理會,雪倫只是默默地回他一記白眼,快步離去。

「她怎麼了?」

「笨蛋。」季薰對他的遲鈍感到詫異。「你都已經換上西裝了,她難道不用換禮服?」難不成要她穿牛仔褲出席?

「啊,對喔!」愛德華後知後覺的點頭。

 

貴賓室裡,雷諾穿著一席名牌套裝坐在沙發上,黑色襯衫半敞,露出漂亮的鎖骨與誘人的胸肌,藍綠色雙眸深邃迷離,精心打扮過的他,透出一種誘人的危險感,氣質宛如夜之帝王。

「妳來了。」他手上搖晃著酒杯,目光穿透過杯裡的紅色液體,直直望向她。

「其他人呢?」發現房間裡頭只有他一人,季薰有些困惑地問。

就連愛德華也在領她抵達門口後,逕自離去。

「去忙了。」他回的含糊,季薰也大概理解了情況。

他們的「忙」不外乎就是安全檢查、宴會前的盯哨,以及後續的一些安排。

「這裝扮很適合妳。」他放下手上的酒杯,來到季薰面前,像是檢視作品一樣的看著她。

「人要衣裝、佛要金裝。」她聳肩笑笑。

「妳不喜歡?」雷諾頗為好奇地望著她。

「如果你像我一樣,就只為了出席一場宴會被折磨好幾天,你會高興?」

「妳們女人不是願意為了美麗忍耐嗎?」雷諾淺淺笑著,聲音溫醇如酒。

「很遺憾,我只有這身外皮是女人,內在其實是男子漢。」季薰半開玩笑地回道。

「這一點我倒是不意外。」雷諾很配合地點頭笑著。

懶得跟他抬槓,季薰逕自走向沙發,毫無形象地斜躺在上頭。

「我先睡一下,宴會開始之前再叫我起來。」

折騰了一天,身心俱疲的她隨口吩咐道,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的語氣透出命令意味,更沒想到雷諾會不會因她的態度感到不滿。

季薰沒有被叫醒,而是被冷醒,她身上的禮服根本抵禦不了貴賓室裡的冷氣。

摩擦著冰冷的雙臂,她緩緩睜開眼睛,發現雷諾正坐在她對面的沙發,藍綠色雙眸停駐在她身上。

還以為對方是在瞪她,季薰先是一愣,而後才發現雷諾只是將視線「放」在她身上,思緒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。

「醒了?」在她坐起身時,雷諾也隨之回過神來。

「幾點了?宴會開始了嗎?」

「才剛開始半小時。」他瞧了一眼手錶,簡短的回道。

「呃,你怎麼不叫醒我?」發現自己睡過頭了,季薰尷尬的道。

「無妨,雪倫他們會負責接待。」

「喔。」

既然雷諾不認為遲到是一件糟糕的事情,季薰自然也不會庸人自擾,擔心過度。

「還以為妳會為了宴會緊張不安,原本打算安排幾個幫手給妳,現在看來,似乎沒那個必要。」雷諾笑吟吟地道。

「呃,需要、需要,當然需要。」季薰不斷點頭,有幫手減輕她的負擔,她當然不會拒絕這種好事。

「需要嗎?」雷諾微偏著頭,「情緒緊繃的人,會睡得像妳這麼舒服嗎?」

「咳!那、那個啊,其實我可以解釋。」她開始找著藉口,一雙大眼烏溜溜地轉著,「其實呢,我有一個怪毛病,越緊張就越想睡,之前我跟你關在一起的時候,我不也是經常在睡覺嗎?」她拿之前被賽門抓走的事情當佐證。

聽著她的狡辯,雷諾只是笑了笑。

「該走了。」他抓起披掛在椅背上,與長褲同色的灰色外套。

「喔。」她乖乖起身,跟著雷諾走到門口前,對方卻突然停下腳,偏頭瞧著她。

「怎麼了?衣服皺掉了嗎?」季薰不解地順著他的目光下望,卻沒發現自己身上有什麼異常。

「手。」他開口示意。

「啊?喔喔!」季薰終於理解了。

她伸出手,輕輕挽住他的手臂。

「我很期待妳今晚的表現。」開門前,雷諾如此對她說道。

「……我會努力。」若季薰沒有聽錯,那聽似鼓勵的話裡似乎透著看好戲意味。

當季薰與雷諾並肩走進宴會廳時,周遭目光刷刷刷地集中在兩人身上,燦亮熱烈的目光宛如探照燈一樣,先在雷諾身上轉了一圈,而後又移動到季薰身上。

男人們看季薰的眼神,就像是將她當成雷諾的新玩物,無禮地掃視她的三圍,黏膩又噁心的目光彷彿想將她的衣服扒開,看看她究竟是哪裡吸引了雷諾,臉蛋?身材?或是床第之間的能力……

相較於男人,女性掃來的視線也沒有好到哪裡去。

身為帥氣俊朗、身價驚人的黃金單身漢──雷諾的女伴,不遭嫉妒是不可能的事情,尤其季薰的姿色與身材並不十分出眾,根本比不上那些美豔的模特兒。

若不是顧及形象與儀態,那些身穿華麗禮服的女子,大概會直接衝上來,將季薰一腳踹開,佔領雷諾身旁的位置。

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微笑,季薰隨著雷諾周旋在賓客之間,一邊小心閃躲男賓客「不小心」的肢體碰觸,一邊忍耐女賓客投射來的凌厲目光。

不得不說,季薰這些時間跟著魈到處歷練,還真是有意想不到的好處,最明顯的效果就是──她臉皮變厚了、適應力變強了。

從最初進入宴會時的不自在,轉變為如魚得水的從容不迫,這前後過程花不到半小時的時間。

甚至到最後,她還能笑臉迎人地跟前來挑釁的女人抬抬槓,暗中給探出鹹豬手的傢伙一點小懲罰。

「玩得很高興?」雷諾手裡端著紅酒,以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。

「你不也是?」季薰保持著臉上的微笑。

在她惡整那些色豬時,雷諾也用他的電眼迷倒了不少女人,瞧她們滿臉沈醉,就只差沒有流口水的癡迷模樣,季薰再次感嘆。

這隻荷爾蒙旺盛的混血狼,果然很恐怖。

不過是拋了幾記媚眼,就能有這麼大的成效,害她背上總是一陣又一陣的發涼,那些嫉妒、怨恨的目光就差沒有化成實體砍了她。

唉唉,各位美麗的小姐,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,我是無辜的啊~~季薰感嘆地低下頭。

「這位小姐看起來好像很累?」身穿紅色緊身禮服的冶豔女子,笑臉盈盈地望著她。

「妳累了嗎?」雷諾的語氣中透著關心,但那份關心卻進不到眼底。

「還好。」事實上,她真的累了。

穿著不習慣的高跟鞋,才沒站多久,就已經讓她雙腿酸痛無比。

「既然這樣,要不要去旁邊休息一下?」那名女子緊接著問道,模樣狀似關心,但眼中卻明白表現出「快點閃開,別妨礙我追求這位帥哥!」

「要去休息嗎?」雷諾問話的語氣極其溫柔。

「你要陪我去嗎?」她笑臉盈盈地反問。

並不是她真的有什麼「職業道德」,非要陪在雷諾身邊直到今晚的戲落幕,而是因為雪倫在陪她化妝時,曾經給了她一個「忠告」──不准讓那些女人靠近首領,不然的話……

後句威脅沒說出口,但季薰也知道那不是什麼好下場。

再說,就算她可以無視雪倫的交待,這隻混血狼也沒打算放人啊!

季薰哀怨地掃了擺在自己腰間的手一眼,雷諾問她要不要去休息時,那隻手可是微微加重了力量,好像想將她的腰掐斷一樣,這要叫她怎麼開溜?

「這個恐怕不行……」雷諾回以為難的苦笑,目光順勢往聚集在他們身旁的賓客掃去。

獵物在這群人裡面嗎?季薰自然能理解他的意思。

「那我還是在這裡陪你好了。」她偏頭望向他,笑的純真。

「沒想到雷諾先生『這次』的女伴這麼黏人,累了也不離開。」紅衣女子話中有話地笑著,「難道說,這位『小妹妹』是怕自己的魅力不足,讓雷諾給人拐跑了嗎?」

小妹妹?別以為妳胸部比我大就可以不把我當女人看!季薰心裡腹誹,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發燦爛。

「才不是這樣呢!」她嘟著嘴,佯裝出天真、無辜的模樣,「我跟雷諾約好了,要是今天這場舞會我都乖乖跟在他身邊,他就要親手煮飯給我吃,對吧?」她仰頭問著雷諾,雙眼閃閃發亮。

「喔?原來雷諾先生還會下廚煮飯啊?」旁人頗感新奇地笑著。

「只是幾樣簡單的料理。」雷諾回以微笑,順手將季薰摟入懷中,「這個愛吃鬼怕我不煮給她吃,硬是纏著我,跟我定下這個約定,沒辦法,我只好答應了。」雷諾的食指順勢在季薰的鼻尖上一刮,笑得寵溺。

「討厭,你怎麼可以打人家的鼻子。」季薰將頭埋入他懷中,暗地裡揉著被雷諾捏痛的纖腰。

該死的混血狼,我可是在為你塑造新好男人的形象耶!不感激也就算了,還偷捏我?

「可以吃到喜歡的男人親手煮的飯,是很幸福的一件事。」旁邊幾名女子面露羨慕,投向季薰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怨恨。

看不見、我什麼都看不見。季薰很鴕鳥地縮在雷諾懷中,用他擋去部份目光。

「兩位的感情真好。」見季薰小鳥依人的模樣,紅衣女子嘴角微微抽搐地笑著。

「是啊,抱的那麼緊,讓人看了好嫉妒。」旁邊的女子附和,笑得僵硬。

各位外表美麗、觀察力卻有問題的小姐們,我也不想抱著他,而是這隻混血狼不放人啊!季薰再度無奈地嘆息。

箍在她腰上的手就像鐵條一樣,扳也扳不動,既然退不開,她當然就直接掛在他身上,將身體大部分重量轉移給雷諾,減輕雙腿的負荷囉!

「對了,下星期在羅馬舉行的拍賣會,你有打算出席嗎?」旁人問著雷諾。

「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嗎?」雷諾反問對方。

「聽說有幾件有名的古董跟珠寶首飾,有不少人打算參加。」

「是嗎?」

雷諾跟他們的交談,季薰聽也聽不懂,乾脆就放空腦袋,讓那些話左耳進、右耳出。

啊啊,肚子又餓了,好想吃東西。她的目光悄悄地往餐桌飄去。

三明治、蛋糕、點心、果凍……怎麼都是甜點啊?她皺了皺眉。

雖然她也喜歡吃甜點,但她今天一天只吃了三明治、香檳,全都是甜的東西,現在突然很想吃一些鹹的熱食。

好想吃泡麵、燒賣、炒飯……啊,痛痛痛!死混血狼,幹什麼又捏我?腰間又被捏了一把的季薰,惱怒的瞪向雷諾,但後者的目光卻不在她身上。

順著他的視線往前望去,季薰見到一個預料中的人──艾蒙。

「妳好。」艾蒙站在富商身旁,朝她舉起手上的酒杯,金色液體隨著他的動作搖晃,「這位小姐看起來很眼熟,像是我的一位『老朋友』。」

「是嗎?」偏著頭,季薰笑得甜美。

「是啊,妳們不只長得像,名字也一模一樣。」艾蒙回以微笑。

「艾蒙先生的那位朋友有來嗎?」旁人插嘴道。

「有。」艾蒙回的篤定,雙眼直盯著季薰不放,「我就是聽到她會出席這場宴會,才特地來這裡找她,只可惜……她好像不想那麼快讓我找到,躲起來了。」

「躲起來?這難道是艾蒙先生跟朋友的特別遊戲?」旁人笑道。

「是啊,我跟她最喜歡玩獵人遊戲,她躲,我追。」灰藍色閃爍著光彩,艾蒙笑的極其溫柔,彷彿在說情人之間的事情一樣。

這樣的話一出口,立刻引起其他女性的一陣羨慕。

「好浪漫的遊戲,真希望我就是那位女性。」

「原來艾蒙先生正在追求那位朋友啊?」

「能夠讓艾蒙先生花心思追求的人,真是令人嫉妒……」

嫉妒妳個頭,要是妳們想要,我跟妳們換啊!季薰努力壓抑著反駁的衝動。

「不知道能讓艾蒙先生喜歡的人,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?」

「怎麼樣的人啊……」艾蒙目光灼灼地看著季薰,「她是一位很有趣、很好玩,非常令我心動的獵物,就算追逐的時間再長,也不會讓我感到厭倦。」

意思是說,你會追殺我追到死就是了?季薰聽出他話中的隱含意味,不滿的挑眉。

當季薰正想著該怎麼回敬艾蒙的話時,腰上突然一緊,她疑惑地望向雷諾。

「剛才艾蒙先生想邀請我們參加拍賣會,妳覺得呢?」對方問著她的意見。

「你想去嗎?」季薰將問題丟回給他。

「如果有空的話。」雷諾回的敷衍。

「我誠摯的希望兩位能夠前來。」嘴上說是兩位,艾蒙的視線卻緊盯著季薰不放。

「真是很遺憾,我對古董、珠寶這些東西沒什麼興趣呢!」對於他的直視,季薰也不閃不躲,坦然迎向他的雙眸。

「別拒絕的這麼快,妳還有時間考慮。」艾蒙轉移了話題,「雷諾先生,我能邀請你的女伴跳一支舞嗎?」

「不好意思,我們正打算去跟幾位朋友打招呼。」雷諾婉轉地回絕了。

「那真是很遺憾。」艾蒙微微一笑,退開了。

當季薰跟著雷諾轉身離去時,她依舊可以感覺到,艾蒙的視線緊盯著她不放。

接下來的時間裡,季薰不管走到哪裡,都可以從眼角餘光發現艾蒙的身影,對方猶如膠黏在她身後的背後靈,讓她一整晚都覺得不自在。

 

在這晚過後,雷諾又帶著季薰出席過幾次私人聚會,每一場聚會都能見到艾蒙,每一次見面,對方總會主動上前跟她攀談、邀舞,次數一多,一些奇怪的流言蜚語也出現了。

 

第一個版本:季薰是個野心大的女人,勾搭了雷諾還不夠,還將爪子伸向艾蒙,周旋在兩個男子之間。

 

第二個版本:季薰因為長得跟艾蒙的舊情人相像,導致難忘舊愛的艾蒙,情不自禁地移情到她身上。

 

第三個版本:雷諾想要擴充版圖,手上資金調度不足,於是找了艾蒙借錢,季薰則是他用來遮掩的煙霧彈。

 

第四個版本:商業鉅子艾蒙打算涉足軍火生意,在諸多勢力之間,選擇與雷諾結盟,季薰是他派出來聯繫的手下……

 

第五個版本:季薰是Night King前任首領以及現任首領的好友,雷諾跟Night King有結盟的打算,所以才會刻意親近季薰……

 

第六個版本……

 

「這裡面應該也有你們刻意放出去的消息吧?」季薰悠閒地喝著咖啡,聽著那些每日更新的八卦。

就算外面那些人再厲害,捕風捉影的功力再高,在Night King的刻意封鎖下,不可能將一些訊息掌握的如此正確,再說,血狼幫可是數一數二的大幫派,若沒有人刻意撩撥、煽動,誰敢背後議論這些事情?又不是嫌自己命太長、活太久了。

這麼一猜想,得出的結論也只有一個──雷諾他們刻意放出似真似假的情報,讓這些消息甚囂塵上,一來是為了增加那些獵物的猜忌與壓力,二來是讓季薰這個誘餌更出名、引起更多的關注。

想想看,一個受到雷諾寵愛的女人,以及一個擁有Night King當靠山、獲得雷諾重視,而且連商業名人艾蒙都惦記上的女人,哪一個出色?哪一個更值錢、更重要?

「這樣不好嗎?妳現在可是跟富商齊名的名人呢!」雪倫坐在她對面,戲謔地笑道。

「嘖嘖!我還以為我只是小魚餌,現在看來,你們要釣的不是魚,而是大白鯊啊?看來我以後的日子難過了。」季薰說得哀怨,但表情卻依舊悠閒自在。

「季薰小姐,您的點心來了。」管家為她送上幾盤燒賣。

「謝謝!」見到食物上桌,季薰立刻抓起筷子,一口就解決了一顆。

入口後,季薰的表情稍稍扭曲了一下,但還是將食物嚥下了。

「不對您的胃口嗎?」細心的管家自然察覺到那瞬間改變的臉色。

「那個……最近雷諾改學中式點心了嗎?」她額冒黑線地問。

「是的。」管家回以微笑。「這些燒賣就是雷諾先生親手做的,前天雷諾先生聽說妳想吃燒賣,就命廚師教他製作這樣點心,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雷諾先生對一個人如此之好。」

「是啊,他對我還真是……很好。」季薰咬牙切齒地乾笑幾聲,抓起喝了一半的咖啡狠狠灌下,沖淡嘴裡的怪味。

該死的混血狼,不過就是那天隨便捏造你會下廚,現在有必要這麼整我嗎?鬱悶至極的季薰,掃了一眼那盤怪味燒賣,原本的好胃口都沒了。

自從那晚的宴會過後,雷諾嘴上說要完成他跟她的「約定」,真的親自下廚,煮了一盤義大利麵給她。

季薰其實不是什麼挑嘴的人,對食物的要求也只有「有味道、能入口就好」,可雷諾煮的那盤麵……味道真是令人印象深刻。

更慘的是,雷諾還硬逼著她,將那盤詭異的食物吃下,害她吞下那盤麵之後,又跑去吞了幾顆胃藥。

由於這是雷諾第一次煮東西給外人吃,自然引來了不少人的嫉妒,雪倫看著她的眼神更像是要將她刺穿了一樣。

吃完那盤面之後,雷諾總會心血來潮地煮東西給她吃,而且就算是最簡單的料理,他也能做出奇怪的味道。

季薰原本以為雷諾大概是手藝真的欠佳,看在他的「心意」份上,她也就自認倒楣,要求管家將胃藥多準備幾罐,默默地忍受。

要不是一次偶然間,季薰誤吃了雷諾煮給他自己的義大利麵,對那相差天與地的滋味大感驚愕,她恐怕還被蒙在鼓裡……

「首領又煮東西給妳吃了嗎?真是令人羨慕呢!」雪倫笑容燦爛地說道。

原本對她十分嫉妒的雪倫,在季薰餵給她一口食物後,她投向她的目光轉成了同情……還有幸災樂禍。

「羨慕的話就給妳吃吧!」季薰將那盤食物往她的方向推去。

「這是首領對妳的『心意』,我怎麼能吃。」雪倫笑吟吟地將盤子推回。

「好東西要跟好朋友分享,我相信雷諾絕對不會介意。」季薰擋著盤子,不讓她移動。

「咦?有吃的啊?太好了,我剛好餓了。」一隻手突然橫過季薰與雪倫眼前,抓起一顆燒賣。

「等、等一下!」季薰還來不及制止,東巴已經一口將燒賣吃下。

「唔?這味道……」東巴皺起眉頭,若有所思地嚼了幾下,然後又抓了第二顆吃下。

「東巴,你……沒事吧?」季薰不安地問。

本以為他應該會直接將食物吐出來,沒想到對方卻是連吃了兩顆。

「啊?有什麼事嗎?」東巴滿臉不解。

「你喜歡這東西?」雪倫指著那盤特製燒賣。

「雖然味道奇怪了一點,不過還不錯。」他又往嘴裡丟入一顆。

「……」看著味覺超乎常人的東巴,季薰與雪倫雙雙沉默了。

「這個是東方的食物嗎?叫什麼名字?」

「這是你家首領特製的燒賣,外面吃不到。」季薰特地澄清,她可不想被對方誤解,以為中國的食物都是這種怪味道。

「羨慕吧?」雪倫嘴角上揚,笑得十分狡詐,「首領這幾天做了好多料理給她吃呢!看得我都嫉妒了。」她刻意誤導對方。

「沒想到我們才離開幾天,妳跟首領的感情就變得這麼好了?」西特聞聲走了進來,捲翹的頭髮被棒球帽壓住。

在計畫開始執行時,西特、東巴與強納森被派至義大利,暗中調查對手的行動,並與亞瑟、蓋爾取得聯繫。

「呵呵,說來話長,其實一切都是誤會……」季薰嘴角抽搐地笑笑。

「妳們還要吃嗎?」吃完了一盤,東巴望著剩下的兩盤燒賣,意猶未盡地問。

「都給你、都給你。」季薰連忙將餐盤推向他。

當東巴吃光剩下的燒賣時,雷諾恰好從外頭走入,後頭跟著強納森,後者已經將他們在義大利的工作彙報完畢。

「收拾一下,明天動身前往義大利。」說話時,雷諾往已經空了的盤子掃了一眼,而後目光在眾人身上掠過,在東巴身上停頓了一秒,唇邊浮現了然的微笑。

「你打算參加那場拍賣會?」心虛的季薰,連忙找了個話題。

「不參加不行。」他狀似輕鬆地回道,眼底卻泛著冷意,「妳那位『老朋友』跟賽門可是做足了準備,等著我們過去。」

「艾蒙跟他們聯手?不可能。」季薰第一個否決。就她對艾蒙的瞭解,那個人不可能會跟比自己弱小的人合作,真要說的話……

「他應該是在利用他們。」

「看來妳對他真的很瞭解。」雷諾讚許的揚笑。「那麼,妳知道他這麼做的用意嗎?」

「他在玩。」季薰回的乾脆。「大概是看到我跟你在一起,覺得很好奇,所以去調查了一下狀況,他最喜歡的遊戲就是擾亂別人的安排,將人當成玩具一樣地耍弄,你們的計畫是不是被干擾了?」

「遊戲嗎?」雷諾呵呵地笑了幾聲,沒有答覆季薰的問題,「妳覺得,這場遊戲……誰會是最後的勝利者?」

「很難說。」季薰面露猶豫。

「看來妳對他的評價很高。」雷諾依舊笑著,但微沉的音調明白表現出他的不快。

「不。」她無奈地搖頭。「如果只是單論血狼幫跟Night King,對上艾蒙跟賽門那些人,我可以肯定你們會贏,但是如果加上艾蒙背後的L組織……那就很難說了。」

連死神殿跟佐‧司魂院都扳不倒的組織,血狼幫跟Night King又怎麼會是對手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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