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人衝出門口不久,納羅就掙脫了定身術,將抓住他的鬼差們全數擊倒。

「該死的傢伙!你們竟然敢幫著外人?吃裡扒外的混帳東西!」納羅怒沖沖的大罵:「老子今天要是不給你們一點教訓,你們眼中還有老子嗎?」

「饒、饒命啊!納羅大人!我們也是為了大局著想。」

「是啊,要是你將屋子給毀了,不、屋子毀了還不打緊,要是那些客人有什麼死傷,玹大人肯定會追究刑責。」

「究責?老子有什麼地方作錯嗎?」瞪著牛鈴般的大眼,納羅氣勢更甚,「教訓不長眼、不長進的傢伙本來就是天經地義,老子這是在替天行道!」

連替天行道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啊……季薰感嘆的搖頭。

「放開老子!不然老子就將你們全吃了!」納羅打算再度衝回屋內。

「不、不行啊!納羅大人!請你不要衝動!」

「納羅大人,維護客人安危是我們的職責,要是你真的要硬闖,我們也只能阻止你了。」

「你們敢!」驟升的殺氣如同狂風席捲眾人。

「請、請大人息怒,我們也是逼不得已。」

「要是冒犯,請大人多多見諒。季薰,上吧!」

「……咦?」我上?季薰錯愕的瞪大眼。

還以為他們真的有拼死護衛客人的勇氣,沒想到說到最後,竟然是推她上場?

「季薰,妳就安心的上吧!要是玹大人怪罪下來,我們會揹起這個責任,妳不用顧慮太多。」

「沒錯!責任由我們來扛!妳就放心的去吧!」

就在鬼差們努力將季薰推向納羅時,天上突然降下瀑布般的大水,將在場所有人淋的一身濕。

「阿……初!」納羅咬牙切齒的喚出名字,全身冒著蒸氣,不用一分鐘,濕淋淋的衣服便被他的怒氣給蒸乾。

「原來是納羅啊。」潑水的元兇翩然現身,淡淡的笑道:「剛才看到這邊冒著紅色火光,我還以為失火了呢。」

她身上的服飾近似偏遠民族──頭戴花布高帽,額前吊著一串串的銀製串珠,上身是件綴有貝殼裝飾的青布上衣,腰間繫著黑底的繡花圍腰,下身連著多層次的及地長裙。

「失什麼火!氣場跟火焰妳分不出來?瞎了眼嗎?」見對方嘻皮笑臉的模樣,納羅的火氣更盛。

沒有理會納羅,初絳直接走向季薰,歉然的說道:「真是抱歉,害妳身上也濕了。」

纖纖玉指一彈,季薰身上水氣聚成一顆顆晶瑩的水珠,往一旁的地面落下,不一會,季薰的衣服乾了,全身清爽、毫無水氣。

「我叫作初絳,妳是季薰對吧?魈的小助手。」初絳笑吟吟的問,視線在季薰身上環視一圈。

初絳那看似不經意的探量,卻讓季薰有一種被「盯上」的感覺,身子莫名的感到僵硬。

「她是阿魈的助手?」納羅詫異的瞪大眼,一臉不信的打量,「阿魈那個傢伙是神經錯亂嗎?為什麼會突然找人當他的助手?而且這傢伙看起來不怎麼厲害。」

「……」最後一句評語,讓季薰眉頭微蹙。

「你沒跟她交手過,又怎麼知道這位小姑娘有多少能力?」看出季薰對這種評論頗有微詞,初絳輕笑著緩頰。

「也對。」納羅認同的笑了,「喂,來打一場吧!」

「啊?」季薰錯愕了。有人這樣說打就打的嗎?

「發什麼呆,還不快點開始。」納羅摩拳擦掌的催促。

「呃,現在是上班時間,不太好……」季薰想要推辭,可是對方卻不給她這個機會。

「妳不發動攻擊,那就由老子我先開始!」

納羅一個箭步衝上,眨眼間就逼近到季薰面前,連聲制止都來不及發出,納羅就已經出拳攻擊。

季薰反射性的出招逼退,在令對方退開的同時,她動作飛快的亮出長刀,腳尖在地面一勾、一畫,防護結界瞬間張啟,形成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局面。

「反應不錯。」觀戰的初絳笑著稱讚。

似乎是對季薰的反應滿意,納羅開心的咧嘴笑笑,亮出了自己的武器──畫戟,長柄棍頂端有著左右對稱的月牙刃,握把一端綴有火色流蘇。

納羅的武器一出現,週遭的溫度瞬升幾度,原本只有十九、二十度的冬日天氣,此刻竟有如夏季般蒸人的高溫。

畫戟的月牙鋒刃上燃著藍色火焰,彷彿只要一不小心中招就會被刺穿兼烤焦。

開什麼玩笑,我只是來這邊打工,又不是來當串燒!

本想暗中向其他鬼差求救,沒想到那些鬼差早就溜的不見蹤影,現場只剩他們三人。

唉~~求人不如求己,這句話說的還真對。季薰暗暗嘆氣。

「納羅,拜託你不要為難我,你這樣……我可能會丟掉工作。」收起長刀,她臉色沉重且百般委屈的說道。

「因為事務所很久都沒有接到案子,為了賺錢,老闆會派我來這邊打工,上班前他特別叮嚀我不要惹事,還說要是我這份工作搞砸了,他就要把我辭掉,我是因為欠他很多錢、沒辦法還才會變成他的助手,要是被辭退,我、我根本沒有那麼多錢可以還……」

垮著臉,季薰一副泫然欲泣的苦悶神情,彷彿遭受了莫大委屈。

「別、別哭,喂!妳可不准給老子哭出來!」生怕季薰下一刻就要落淚,納羅尷尬的阻止。

儘管外貌是嬌俏、可愛的女生模樣,納羅骨子裡可是百分百的男人,若是季薰真的在他面前掩面痛哭,那他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。

「老子不跟妳打了,不妨礙妳做事,妳要忙就快走吧。」他快速收回武器、消除氣場。

「謝謝,我就知道你是個大好人。」季薰臉上漾出太陽一般的燦笑,「那我先去忙了。」

生怕納羅臨時改變主意或再添變故,季薰向兩人道別後隨即快步離開。

「嘖!」無奈的抓抓頭,納羅活了這麼久,還是第一次被初見面的人說是好人。

見到這場對試就這麼草草收場,初絳唇角的笑容添了分取笑。

「古有云『英雄難過美人關』,我還以為這種說法對你這位『阿修羅』例外,沒想到你竟然也敗在女子手上,還是這麼一位小小女子。」

「廢話,老子也是個男人,當然也會一樣啊。」納羅不服氣的反駁。

「那個小女生挺有趣。」初絳將話題轉回到季薰身上,「明明是一個人類,身上卻帶有奇怪的氣場。」

舉起手,初絳纖白的指尖上出現一顆顏色混濁的水珠,水珠裡帶有她剛才自季薰身上收集到的氣息。

「阿初,下次妳要進行身分調查,可不可以不要連我一起拖下水?」納羅沒好氣的叨唸。

「你火氣那麼大,我順便幫你滅滅火,讓你冷靜一下不好嗎?」初絳以拇指與食指壓捏著水珠轉動,仔細觀察水中的氣息。

「真詭異,這上頭怎麼沾附腐屍惡氣?」她困惑的道。

「咦?有嗎?」納羅剛才跟季薰交手時,並沒有發現這點異常。

「惡氣很淡,你沒察覺也是正常的。」而初絳擅長的,就是收集這些細微無比的訊息。

「所以說,她是腐屍類的妖怪?」納羅狐疑的追問。

儘管他相信初絳的能力,但他怎麼看,都不覺得那個小女生跟妖怪是同類。

「我可沒這麼說。」初絳將水珠收入掌心,「等乙汰鑑定過後,我們再做定奪。」

「嘖……」眉頭皺緊,納羅最討厭這種拖泥帶水的等待。

 

※ ※ ※ ※

 

在佐˙司魂院待了幾天,季薰漸入佳境,工作越來越上手,跟院裡的眾人互動也十分熱絡,上至管理階層、下至鬼差、鬼役,不分男女老少,只要遇上了,總會停下來跟她攀談幾句、閒聊一會。

「季薰,這個請妳幫忙寫一下。」幾名鬼差將數疊文案放到她桌上。

「這個是……」見到那小山似的文件,季薰錯愕的停下裝貨動作。

「靈籍的入戶資料。」鬼差頭疼的抓抓頭,「年關要到了,過年前這些全都要整理完,我們幾個打字又慢,拜託拜託,妳幫我們將這些輸入電腦。」

「別理他們。」負責煮飯的廚房姥姥斥責聲傳來,「這群小兔崽子,平日愛摸魚,現在年關到了才來著急,小薰,妳別幫他們,讓他們嚐嚐苦頭。」

「姥姥,妳怎麼這樣……」鬼差埋怨著。

「我們又沒有摸魚,每天要處理的事情這麼多,當然是急件先處理,這種不急的就先擱著。」

「就是啊,前陣子發生那麼多事情,所有人手都被外派幫忙,院裡只剩我們幾個,我們可是忙到天昏地暗,差一點掛病號。」

「嘖嘖,說的可憐兮兮,你們是想博取季薰的同情,還是希望我晚餐能幫你們加菜啊?」

「嘿嘿,如果兩者都有,那當然是最好囉~~」鬼差們笑嘻嘻的說道。

「要幫忙也可以。」季薰將手上的出貨單交給他們,「交換工作,你們幫我打包,再過一小時貨車就來了,在那之前要包裝完成。」

「沒問題、沒問題!包裝貨品這個我最在行!」

「對啊,勞動的我們比較擅長,妳儘管交給我們!」

鬼差們一口允諾,對照著手上的訂單,開始忙碌起來。

就在季薰打算走向電腦前工作時,煮飯姥姥拉住她。

「小薰,先別忙,來,吃點紅豆湯墊墊肚子。」姥姥端出盛滿紅豆湯的大碗給她。

「中午妳忙成那樣,飯沒吃幾口就又開始工作,這樣怎麼行呢,女孩子家要注意身體。」她關心的叨念。

「謝謝。」季薰感激的端過碗,才剛拿起湯匙準備舀第一口,旁邊又傳來了叫喚。

「季薰,幫幫忙。」一名女孩拿著一疊文件出現,「那些人都是來報案的亡魂,妳幫我處理一下。老伯他生前是生病死的,靈體的病痛沒有除去,要去領牌回去向他家人托夢;穿黃衣服的小姐是冤死的,要帶她去領牌向城隍伸冤;還有……」

「等一下。」季薰制止的喊:「婷婷,妳是總務室的人吧,為什麼變成妳在處理這些事情?王安、阿仁跟賓仔呢?」

「他們在忙別的事情。」婷婷苦笑著,「年關到了,一堆文件要趕在除夕前呈上回報,大家全忙得焦頭爛額……」

「確定是在忙?」季薰有些質疑的問:「他們三個不會又跑去摸魚睡覺了吧?」

聽到季薰這麼問,婷婷大笑幾聲。「放心吧,被妳教訓過之後,他們三個現在乖的很,工作比以前勤快好幾倍。」

「小薰跟他們三個發生什麼事嗎?」在旁聽到這場對話,姥姥好奇的探問。

「前天他們三個說工作太多、忙不完,到處求人幫忙,我跟婷婷看他們可憐,下班之後就留下來幫他們,結果我們兩個忙到凌晨,做完所有的工作,那幾位老大竟然跑去摸魚睡覺!」

「姥姥,妳沒看到那時候的情況,真的很有趣。」婷婷一回想起當時的情景,忍不住笑了出來,「季薰把他們三個吊在半空,叫式神脫下他們的褲子打屁股,他們還被打到哭了呢。」

「我沒有叫式神拿鞭子鞭打已經算是對他們很好了。」儘管嘴上說的惡毒,季薰還是從腰間的玉珮取出幾張符咒,將它交給婷婷。

「這個是之前藥師佛給我的藥符,妳拿去給他們貼傷口。」

「咦?要將這麼貴重的東西給他們嗎?」見到珍貴的藥符,姥姥跟婷婷雙眼登時發亮。

「貴重?」季薰無法理解的側著頭。

她只知道藥師佛的藥符對於治療病痛有非常好的療效,至於這藥符的珍貴程度,她可就不怎麼清楚了。

「要打比方的話,大概就像是妳拿了一個要價數十萬甚至近百萬元的藥材,要去治療被刀口劃到的小傷口。」

「……這種比喻會不會太誇張了?」

「一點也不,這藥師佛菩薩的藥符就是這麼珍貴。」姥姥捨不得的說道:「捱板子不過是小傷,拿豬油給他們擦擦就好,用藥師佛菩薩的藥符真的太浪費了。」

「是啊,元謙大人已經替他們看過傷勢,也為他們上藥治療了,這麼珍貴的東西,妳還是收著吧。」婷婷跟姥姥口徑一致的道。

「可是我也沒怎麼用到這東西。」季薰尷尬的抓抓頭髮。

除了藥師佛的藥符,她家裡還有一堆仙佛朋友送的藥品,吃的、擦的甚至是泡澡用的都有,實在是不差這幾張。

「要是大家都不想要,那就給我吧。」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,將婷婷拿在手上的藥符取走。

「元、元謙大人。」望著來人,婷婷訝異的驚呼。

聽到婷婷的稱呼,季薰轉頭打量對方。

黑髮黑眼、戴著黑框眼鏡,白色醫師外袍裡是一件深色襯衫,繫著淺灰色領帶,感覺上是溫文儒雅、學問淵博的文人。

「可以將這幾張藥符給我嗎?」元謙客氣的詢問:「我手上剛好有一名重症病患,若能有這些藥符從旁輔佐,病患的情況就能大幅改善了。」

「當然可以,反正我也用不到。」季薰點頭笑道。

「謝謝。」將藥符收入口袋,元謙的視線在季薰臉上停留。

「怎麼了嗎?」察覺到元謙的注視,季薰困惑的反問。

「不……」元謙才想解釋,一旁的婷婷就替他接下了話。

「這是元謙大人的習慣。」婷婷笑吟吟的道:「不管遇見誰,元謙大人會先注意對方的臉色,看看身體是否健康,算是職業病。」

「如果有冒犯之處,還請見諒。」元謙歉然的笑笑。

「我的身體狀況如何?應該很健康吧?」季薰笑嘻嘻的追問。

「氣色看來不錯。」元謙點頭答道:「不介意的話,可以讓我為妳把脈嗎?」

「當然可以。」

乖乖將手遞出,元謙先是觀察她的右手脈搏,而後又換成左手,當兩手都把脈結束,元謙回應眾人一個寬心的笑容。

「脈象正常,她的身體很健康。」

「嘿嘿,這應該是我唯一自豪的事情吧,我今年都還沒有感冒過喔!」季薰自豪的笑道。

「最近氣溫變化大,多少還是要注意一下。」元謙提醒著,「我也差不多該回醫務室去了,各位午安。」

「元謙大人午安。」婷婷恭敬的行禮。

隨著對方離去的身影,她的視線也隨之移動。

「好了,人都走那麼遠了,妳還在戀戀不捨?」姥姥取笑著她。

「我、我哪有……」婷婷在瞬間羞紅了臉,尷尬的否認。

「別否認了,好歹我也看過人生百態,妳們這些小女孩心裡想什麼我會不知道。」姥姥自豪的抬高下巴。

「季薰,這些文件就麻煩妳了。」羞窘的婷婷,將文件塞到季薰手中,「我已經請其他人帶他們過去閻王殿,妳只要幫我發公文給領牌處就行了。」

不待季薰回話,她一溜煙的跑開,活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她一漾。

「真是的,害羞個什麼勁啊。」姥姥不以為然的搖搖頭,「真是搞不懂她們這些小女生,喜歡就坦白表示出來啊,悶在心底誰會知道。」

「說不定她是怕引起其他人吃醋。」季薰打趣的笑道:「我聽說這裡有很多女孩都很喜歡那位醫生,如果她行動上太過大膽,恐怕會引起忌妒吧。」

打從她上班的第二天,她就已經從不少女生口中聽到一些「小秘密」,說的大多都是她們對那些大人們的仰慕之情。

「這倒是。」姥姥笑吟吟的點頭,「元謙大人個性體貼、做事穩重、職業是醫生、長的又好看,這種內外兼俱的優秀條件,別說是這些小女孩了,就連我這個老人看了也是十分喜歡,如果我再年輕個幾十歲,一定會瘋狂倒追他。」

「姥姥,年紀不是問題~~」季薰半開玩笑的回道:「只要兩人看對眼,外在條件根本沒有什麼關係。」

「妳這個丫頭,我隨便說說妳竟然當真了,我對我家那口子可是忠誠的很,別的男人再帥我也看不上眼。」姥姥輕打了一下她的手,「不跟妳閒聊了,晚點還要準備晚餐,紅豆湯要趁熱吃,冷了就不好吃了。」

「好~~」

送走姥姥,季薰快速吃完紅豆湯,將空碗擺到一旁,隨後便動作俐落且迅速的忙碌起來,發公文、輸入資料、接聽電話、觀看網頁上的訂單、檢查存貨數量等等。

待她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時,天色已經接近黃昏。

「呼~~」大大伸了個懶腰,她伸手搥搥雙肩,活動著僵硬的肩頸。

轉過頭,瞧見還擺在桌上的空碗,她想也不想的拿起瓷碗,準備拿去廚房還給姥姥。

「嘿!」

背後被人重重的拍了一記,季薰手裡的空碗沒有端牢,直接飛了出去。

「啊……」

季薰還來不及行動,一個粉紅色的影子掠過,在瓷碗摔落地面前及時拯救。

「好險,要是打破了,廚房的姥姥可能會罵半天。」納羅笑嘻嘻的將碗遞上前,「吶,還妳。」

季薰伸手接過瓷碗,才剛拿穩,指尖卻突然不受控制的發顫,像是力量忽然被抽空,手上無法承受瓷碗的重量,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磁碗從自己手上滑落,在空中翻了兩圈,往地面落下。

本以為會見到瓷碗「硄噹」一聲,摔毀在地,碎裂成數塊,幸好在距離地面十多公分時,納羅即時接住了它。

「喂喂,妳這是在測試老子的反應嗎?」納羅長呼了一口氣,沒好氣的數落。

「奇怪……」互捏著自己的手指,季薰對指尖上的麻木感感到茫然。

「喂!」拿著磁碗,納羅直接往季薰頭上敲下,「老子在跟妳說話,妳有沒有聽見?」

「有啦,你聲音這麼大,我怎麼可能沒聽見。」揉著痛處,季薰退遠了一些。「你幹嘛突然出現嚇人?」

「誰嚇妳啊,我是在跟妳打招呼。」納羅理直氣壯的道。

「你打招呼的力道會不會太大了一點?」季薰不滿的叨唸。剛才被納羅拍這麼一下,她的肩膀到現在還在痛。

「怎麼又跑來了?當護衛官有這麼悠閒嗎?」季薰半開玩笑的問。

自從打工第一天見面後,納羅幾乎每天都會晃到她身邊打轉,大多時候都是閒聊,少數她忙不過來時,納羅也會出手幫忙。

「工作完成了嗎?」納羅隨口問道。

「剛好到一個段落。」

「好,那妳幫我去送東西。」納羅將一個便當盒大小的木盒塞到她手上,「把這個盒子交給閻王殿的賞善罰惡司,不知道路就問一下陰間的鬼差吧。」

「等一下!」季薰一把抓住即將離去的他,「這是你的工作吧?為什麼丟給我。」

「因為老子不想看到那群傢伙的臉。」納羅臉色一沉、語氣極為不悅的道:「每一次過去那裡,老是有不長眼的傢伙一直追在老子屁股後面跑,煩死了!」

季薰可以理解納羅的感受,身為一名男子(尤其是像他這種以「老子」自稱的豪氣性格),絕對無法忍受被當成女生看待,尤其是那些人還會不斷稱讚他漂亮、可愛,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侮辱吧!

只不過……

「就算是這樣,你也不能將工作丟給我啊。」

同情歸同情,季薰可不想自找麻煩,誰知道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,如果是機密物品那該怎麼辦?

「喂,妳這樣子很不夠義氣喔!」納羅不滿的埋怨,「之前妳忙不過來時,老子不是也有幫妳做事?現在不過叫妳幫老子送個東西,妳就這樣小氣巴拉、囉哩囉嗦。」

「不是不幫。」季薰頭疼的解釋,「我又不是你們的人,如果這裡面是很重要的東西,是不能給外人知道的機密,閻王殿那邊怪罪下來那該怎麼辦?」

「原來妳是在擔心這個啊。」納羅朝她擺擺手,「那也沒什麼重要的,不過就是凡人的善惡紀錄,等他們死了以後要用來當成審判參考的資料。」

「……這種東西還不算重要嗎?」季薰額冒冷汗。許多人的一生功過就在她手上耶。

「嘖,要是妳不放心,去問阿楓吧!他要是說不行,妳再找其他人送。」丟下這句話,納羅一溜煙的跑走。

事已至此,季薰也只好拎著那木盒,前往玹澄楓的辦公室。

聽完季薰的敘述,玹澄楓搖頭苦笑。

「納羅怎麼會這麼草率就將東西丟給妳。」

「是啊,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。」季薰點頭附和。

這可是很重要的物品呢!不管怎麼想,都不應該委託她這種「外人」遞送才是。

「來,這個是出入的令牌還有車票。」玹澄楓從抽屜裡拿出兩樣物品交給她。「要到閻王殿,需要有令牌才能通關。」

「你……要我去送貨?」季薰大感錯愕。

「是的,麻煩妳了。」玹澄楓微笑以對。

這樣……真的可以嗎?季薰憋著滿肚子的疑問,將令牌與車票接過手。

「我需要靈魂出竅之類嗎?」季薰納悶的問。

「妳之前去死神殿有這樣做過嗎?」玹澄楓笑著反問。

「沒有。」她搖頭,心底連帶升起另一個疑惑,「如果我可以直接去陰間,為什麼之前我們去網路遊戲裡面,必須變成靈魂狀態?」

「因為空間不同。」乙汰的聲音自門口傳來,「網路空間跟陰間對人類來說雖然都是虛幻世界,實質上,這兩者分屬不同的結構,進入的方式當然也不同。」

「原來是這樣啊。」季薰似懂非懂的點頭。

「季薰好像沒有搭黃泉列車的經驗對吧?」玹澄楓遞給她一本手冊。「上面有詳細的解說,還有列車時刻表,妳可以依照上面的指示行動。」

「好。」

將木盒收入腰間的玉珮,季薰拿著手冊往外走去。

確定季薰走遠,乙汰這才將手上的資料交給玹澄楓。

「這是上次魈帶回來化驗的樣本,裡頭有跟異種相似的成分,另外還有一部分物質跟上次的病毒成份相近,目前比對過毒物檔案庫,沒有發現跟這種病毒相關的資料,研判應該是一種新型病毒。」

「新型病毒?」細細翻閱資料,玹澄楓眉頭微皺,「感染這種病毒後,會出現什麼徵狀?」

「植物跟動物一旦感染都會立刻產生病變、死亡,人類部份目前還在實驗中。」

乙汰從口袋中拿出另一張折好的紙張。

「這一張檢驗報告是?」看著乙汰突然遞出的文件,玹澄楓不解的接過手。

「那是季薰的檢驗報告,初絳要我進行檢測。」乙汰回道。

「季薰?她怎麼了嗎?」玹澄楓看著上頭的檢驗結果。

「……毒物判定陽極反應?」驚訝在他眼中一閃而過。「她遭受感染了?」

「不確定,目前取得的樣本量太稀少,無法判斷。」乙汰搖頭回道。

「會不會是前陣子她跟怪物交手時,殘留在她身上的病毒物?」玹澄楓猜想著其中的可能性。

「不是,她身上的病毒跟我們取得的毒物不同,檔案庫也完全找不到比對資料,研判應該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種類的病菌。」語氣一轉,乙汰提出另一種推測,「當然,這也有可能是樣本太過稀薄,機器無法進行深入的判斷,如果可以取得更直接的樣本,像是她的頭髮或者血液,我就可以進行進一步的確定。」

「嗯,我知道了……」

盯著文件內容,玹澄楓若有所思的沉默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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