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情況變得很混亂,世界好像在一夕之間天翻地覆,令人措手不及。

一直蟄伏著的L組織突然活躍起來,在各地引發了暴動──殺戮、搶奪、佔領、怪物肆虐──各種突發事件讓人應接不暇。

世界彷彿迎來了末日,一些情況嚴重的地點,民眾驚恐的躲在家裡,連大門都不敢跨出一步。

 

【死神殿】

「報告!東區南方又出現異種了!」

「負責該區的小隊呢?叫他們快去處理!」

「他們現在還在跟兩小時之前出現的怪物戰鬥……」

「還沒解決?不是只有十隻嗎?」

「後來又出現了二十隻……」

「又──」

「報告!第九、第十中隊請求支援!他們被圍困了!」

「什麼?他們……」

「報告!西五區淪陷了!」

「淪陷?怎麼回事?」

「不好了!又有新的結界裂口出現了!而且這次破裂的速度很快,完全沒辦法補救……」

「怎、怎麼會……」

 

【天堂】

「位面偏移的原因找出來沒有?」有著三對羽翼的大天使問道。

「還沒,目前還在調查……而且偏移還沒結束。」

「調查清楚後,迅速回報。」

「是。」

對話結束後,大天使又連續下達諸多命令,這些命令大多是鎮壓、毀滅突然滋生的異種,以及修復結界並調查結界破裂的原因。

「迅速計算偏移會導致的後果,還有目前位面移動的方向。」另一名大天使下命道。

這陣子突然滋生的多起事件,讓總是平和安寧的天堂陷入一團混亂,所有天使都忙得不可開交。

「人間那裡沒事吧?」金髮大天使顯得有些擔心。

「天父讓伊格爾全權處理,我也不清楚。」

這話出口後,現場的聲音突然停頓一下,而後又像沒事一樣,恢復先前的喧鬧。

原本應該已經死亡的伊格爾沒死,卻莫名其妙的變成小孩,在天父將他召回,與他私下交談後,天父免除了他的罪,還讓他成為人界的總指揮,擔起守護人界的大事,這些變化讓所有人大感驚奇。

「真希望他永遠變不回來。」紅髮大天使突然發出感嘆,「小伊格爾比大伊格爾可愛多了,我喜歡小隻的。」他調皮的咧嘴笑著。

「哈哈,我也是,他鬧彆扭的模樣特別有趣。」

「別說我們了,天父也是。他待在天界的那幾天,天父的心情特別好,每天都追在他的屁股……咳!每天都召喚伊格爾過去聊天。」

說話者很快更改了說詞,把一些不能搬上檯面說的話給掩蓋住了。

畢竟,還是要留點面子給天父──儘管他的形象在幾位大天使之間已經蕩然無存。

「也難怪天父喜歡逗他玩,看到那麼嚴肅的人出現嬌羞的一面,真是相當難得。」紅髮大天使眼裡透出歡快的笑意。

「這你就不懂了,正經八百的人捉弄起來才好玩。」另一人笑道。

從很久以前,天父就很喜歡逗伊格爾玩,說實在的,看到一位神情嚴肅,一舉一動可以用正經八百來形容的人,出現鬱悶、無奈或是氣得跳腳的模樣,那還真是相當有趣。

所有大天使都與伊格爾熟識,雖然與他的交情沒有金恩那麼深,但眾人對這位個性嚴謹、認真而且待人溫和的大天使還是相當喜歡的。

伊格爾死亡的消息讓他們相當感慨,但因為他那時候是「罪人」的身份,他們自然也不能多說什麼。

那天聽到天父下命召喚應該已經死去的伊格爾,所有人全都一頭霧水,心底想著:他不是已經死了嗎?

緊接著,當金恩帶著活著的小伊格爾返回時,他們全被嚇了一跳。

死去的天使竟然被復活了!這種事情就連天父也辦不到啊!

對於伊格爾「復活」的這件事,天父與金恩全都三緘其口,他們也看出這種事情不該過份好奇,便也沒再多問。

伊格爾的罪能被赦免,這讓他們替他感到開心。

隨著以伊格爾為主的話題展開,緊繃的氣氛被沖淡不少,這也算是幾位大天使這段時間用來舒壓的方式。

「失蹤的那位還沒找到嗎?」紅髮大天使突兀的問著。

他口中的「那位」,指的是讓伊格爾復活的少女。

儘管大部分的細節被隱藏,但大天使們還是知道伊格爾與季薰的「親子」關係,畢竟天堂的情報系統可是遍佈整個人界,要調查一些「瑣事」還是相當便捷的。

「還沒,聽說他們還在找。」說話者輕嘆一聲。

動用了天堂的偵查人脈卻還是沒有找到人,那結果肯定不怎麼好。

「也只能祈禱她平安了。」

「願天父保佑她。」

 

【閻王殿】

「報!L組織出現在浮屠塔!」

「浮屠塔?他們去那裡做什麼?」

「看守者呢?巡邏的守衛沒有攔住嗎?」

「快去攔住他們!再多調派點人手過去!絕對不能讓他們……」

「西南方的結界裂口擴大了!而、而且有部份地區已經消失了!」

「消失?」閻王雙眼一瞪,氣勢驟漲,「怎麼回事?說清楚!」

「靠近結界裂縫的地方變成虛無,土地、生物、樹木、天空……都變成虛無!」

「知道是什麼原因嗎?」

「目前還在追查。」

「報!酆都城西門跟東門都被攻破了,一大堆怪物衝進城裡吃人!」

「該死!怎麼會被攻破?快!快疏散居民!」

「疏、疏散?」傳令官面露遲疑,「請問大人,該將他們疏散到哪裡去?」

「……」被對方這麼一問,閻王也愣了一下。

是啊,現在整個陰間都亂成一團,他該將這些百姓送到哪邊去?

「就……暫時送去人界吧!讓佐.司魂院暫時安排一個居留處給他們。」閻王頭疼的揉了揉額角。

雖然人界現在也是禍事一堆,但相較於陰界的狀況,那裡還算和平。

至少那裡沒有結界毀壞、位面即將崩塌的危機……

 

【佐.司魂院】

「初絳大人,又有新的居民遣送過來了,這次的人數是九十八名。」

「送他們去西區新建的居所。」頭戴花布高帽,額前吊著一串串的銀製串珠的女子翻閱著文件,頭也不抬的回道。

「啟稟大人,那裡已經滿了。」

「滿了?那就送到北區。」初絳以朱砂批閱文件後,一旁隨侍的鬼差立刻將檔案傳遞出去。

「大人,北區只剩下三十間居所。」

「……那就隨便找個地方收容。」初絳抓起新的文件,語氣焦躁的回道:「還有,派人再去買些紙紮房,燒幾棟起來備用,最好買高樓大廈那種樓款。」住的人才能多一點。

該慶幸這些陰界居民住的是紙紮燒化的房屋,不需要他們派人打地基建房,否則他們還真沒辦法收容這些移民者!

「大人,元謙大人說,他那裡收留的傷患過多,醫療物資嚴重欠缺,需要大量採買,這是他開立的清單。」

「……要這麼多?」看著清單上的明細跟總金額,初絳的秀眉微蹙,面露苦惱。

這陣子應接不暇的各種突發事件,讓他們耗費了大量金錢、人力與物資,現在佐.司魂院的預算可是相當吃緊啊!

「去買吧!」就在初絳猶豫時,坐在主位的玹澄楓開口批准了。

「大人,要是收購了這些物資,乙汰那邊的研究資金就會不足,他的實驗已經進行到最後段落了。」初絳提醒著。

「向天庭申請的補助金快要送來了,估計過兩天就會收到。」玹澄楓自然清楚現下的經濟狀況,會做出這樣的安排,自然也是盤算過後的結果。

聽到玹澄楓這麼說,初絳也就不再反對,提筆沾了朱砂,在申請單上批了個「准」字。

「納羅他們還沒回來嗎?」處理完最後一份公文,玹澄楓揉了揉眉心,端起已經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。

茶水的苦澀口感讓他微微皺起眉頭,但這不怎麼好的滋味也讓他重新打起精神。

打從異變發生後,納羅就打著「殲滅怪物」的名義,領著鬼差們支援戰場,平息各地的紛亂,直到現在,都已經數十天了,他都還沒返回,如果不是玹澄楓與他們這些影衛有契約聯繫,可以感知他們的靈壓,知道納羅還活著,他恐怕會誤以為對方已經遭遇不幸……

初絳不以為然的冷哼一聲,「難得可以讓他上場作戰,他自然捨不得回來。」

跟納羅同事這麼久,他的脾性早就被她摸的一清二楚,那傢伙根本就是惟恐天下不亂,恨不得這件事情鬧越大越好,讓他可以殺個痛快!

隨手拿出被擱在抽屜裡的檔案,玹澄楓盯著檔案上的回報沉思。

這是他放在死神殿的暗探傳回來的情報,內容紀錄了死神殿最近的種種情況。

在諸多情報中,還攙雜著一件被暗探認為無關緊要,但卻讓玹澄楓不得不關注的事件──死神殿的反叛罪犯逃亡,護送的二十七名死神全部死亡。

這起事件,暗探就只用了這麼一句話帶過,調查重點全都著墨在L組織在死神殿引起的混亂。

叛徒的脫逃若放在平常時候,死神殿肯定會當成重大案件處理,會在第一時間把人抓回,或者當場格殺,然而,死神殿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,不是他們不想,而是他們分身乏術,自顧不暇。

在罪犯逃跑的當天,L組織的一干手下突然出現在死神殿,與死神們展開激烈的廝殺,雙方爭鬥了數天,在L組織的強大火力下,死神殿被迫放棄一部分的領地,雙方各據一方,直到現在,情況依舊沒有改善。

儘管很沒面子,但死神殿高層還是向外發出了求援信,希望其他位面的友方能夠伸出援手,只可惜,他們沒等到援兵,只等到一封封令人無奈的回覆。

魔界、天界、閻王殿、人界……

各地的法治單位都出現與死神殿相似的情況,他們現在也是忙得焦頭爛額,每時每刻都有層出不窮的事件需要處理。

在這種緊急的時刻,誰還會記得有幾名罪犯不見了?

就算注意到了,那又如何?

沒有人願意坐牢,逃亡是很正常的事情,不值得大驚小怪。

「還是沒有找到魈他們?」玹澄楓隨口問著,而初絳就如像他料想的一樣,給予了否定的回覆。

死神殿處理「叛徒」的圍捕行動相當隱密而且迅速,與他們以往的拖沓作風截然不同,也因為這樣,死神殿裡的暗探才會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,讓季薰與魈也跟著被捲入進去,而且還在兩人與其他死神罪犯失蹤以後,玹澄楓才後知後覺的收到消息。

他也不是真的在意他們的安危,他只是不喜歡事情不在他掌控中,厭惡有他捉摸不清的意外發生。

身為一名掌權者,自然習慣把所有事情都抓在手上,如果事態發展能依照他的心意行事,那就更好了。

「還沒查出L組織的目的嗎?」玹澄楓可不認為L組織又搶劫、又放怪物、又殺人,就只是為了好玩或是一時無聊,這背後肯定有其他的陰謀!

而且……

「上次的偵查報告正確嗎?」他想起之前收到的一份報告。

提起此事,初絳停下了正在進行的動作,神情也顯得有些遲疑。

「雖然不清楚原因,可是L組織的確分裂成兩個部份,而且還有小部份的內鬥發生,目前確切的情況未明,不過好像已經慢慢平息了,勢力較弱的一方似乎被併吞掉了。」

「那還真可惜……」

如果可以早點發覺這一點,他還可以插手一下,讓他們內耗掉更多人手,削弱他們的勢力。

不過,這次又是誰想要篡位稱王呢?

玹澄楓細思了一會,腦中雖然浮現幾個名單,但這幾個人怎麼也不像具有影響力的人。

而且那幾個人也沒有本事殺掉現任首領──艾蒙。

目光轉移到檔案上,看著L組織引發的種種事件,玹澄楓腦中又閃過一個念頭。

難道說,這次L組織肆無忌憚的曝光在世人面前,純粹只是因為內部鬥爭?

下一秒,他又否定了這樣的猜測。

不,這理由太牽強了。

就算L組織的行事作風再囂張、再霸道,他還是不得不承認,這群人並不是莽夫,他們自有一套行事準則,要不然,他們早就被各界的執法單位滅掉了,哪還能像現在這樣活蹦亂跳?

「他們到底想做什麼?」玹澄楓揉著額角,腦袋隱隱作痛。

他的疑問也是夏契爾等人想知道的。

當夏契爾睜開眼睛時,周圍仍舊是一片黑暗,他不曉得他們被帶來這裡多久,他只知道一同被抓來的人,現在剩下不到十個。

尚漓被關在他左邊的牢籠裡,另外幾名不認識的死神關在他的右手邊,季薰、魈、巴薩德、薇菈與葛瑞都不在這裡,似乎是被帶到別的地方去了。

想起特倫斯那個科學瘋子的嗜好,夏契爾由衷期盼魈與季薰不會再度成為實驗品──儘管這件事情很有可能發生。

相較之下,巴薩德他們的安危他倒是不怎麼擔心,畢竟他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死神,自有一套應變手段,再說,最糟糕的結果也只是死亡而已。

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該怎麼從這裡逃脫,與其他人會合。

夏契爾知道,對方目前還沒打算處置他們,所以他們現在才能「完好無損」的待在籠子裡,唯一的缺點是,他們會透過空調系統,定時在空氣裡添加麻藥,讓他們四肢無力,只能像廢人一樣,終日躺在地板上,有時候麻藥會換成安眠藥劑,讓他們陷入長久的昏睡。

不過,最近清醒的時間變多了,空氣裡的藥劑投放時間也逐漸拉長,這也代表,對方要有進一步的動作了。

或許L組織已經忙完手裡的事情,有時間處理被關在牢籠裡的他們。

在經歷過三次昏睡後,夏契爾再度醒來時,他已經被轉移到另一個地方,從周圍各式各樣的儀器與不明裝置看來,這裡似乎是一間實驗室。

要把我當成實驗品?夏契爾的嘴角微揚,露出帶有嘲諷的微笑。

「……早安。」

異常沙啞的嗓音傳來,像是嘶吼了很久,造成喉嚨嚴重破損一樣,讓夏契爾意外的是,聲音的主人是一名熟人。

一位……他怎麼猜想都不認為會出現在這裡的人。

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他訝異的望向對方。

金髮青年被人以大字形掛在牆上,全身鮮血淋漓,身體被折磨的近乎不成人形,衣服毀得相當徹底,就像破布一樣地掛在他身上。

「呵……咳、咳咳咳!」

本來是想笑,但聲音才剛發出,卻引發了一陣劇烈咳嗽,也讓金髮青年連帶嘔出幾口鮮血。

「怎麼?很意外?」艾蒙再度笑了,語氣相當的輕鬆、歡快。

他有一隻眼睛受了傷,導致他只能「睜一隻眼、閉一隻眼」的與他對話,嘴角撕裂、臉頰被劃了一刀、鼻樑被打歪,一隻耳朵也被削去半邊,脖子也被割開一半,在這種情況下,他還能發出聲音真是相當了不起。

再進一步打量,夏契爾察覺到更令人驚愕的情況。

原以為他的四肢是被人用扣環箝制住,結果卻是以鋼釘打穿手腕與腳踝,就這麼釘在金屬材質的牆壁上。

除此之外,他身體的中心點被一根大鋼釘貫穿,就算是看多了各種屍體,這麼悽慘的傷勢還是讓夏契爾驚愕不已。

比起艾蒙的慘狀,夏契爾第一次覺得,他被人像狗一樣的關在鐵籠子裡,這種待遇還真是相當舒適。

「哇啊──」尚漓的驚呼聲從旁傳出,他也被帶到這裡,同樣被關在籠子裡,距離夏契爾大約十步左右。

「你、你還活著嗎?」他瞪大了一雙碧眸,滿臉難以置信的問。

「呵呵,是啊,活的很好呢~」無視臉上的傷口,艾蒙朝他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,好像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樣。

「……人生果然充滿奇蹟。」似乎是驚嚇過度,尚漓發出了莫名其妙的感慨。

「奇蹟嗎?」微微瞇起眼,艾蒙似乎在思考這個詞的意思,「有人比我更適合這個詞呦~」

「誰啊?」尚漓好奇的問。

「呵呵,是L組織的前任首領呦!唔、或者該說是『現任』呢?」不曉得是想到什麼事,他突兀的笑了起來,笑聲低沉而且嘶啞。

「本來是想殺了他,結果那男人比我想像中強大,用那麼脆弱的身體竟然還能打贏我,該說他不愧是前首領嗎?」他自言自語的說道:「也對,只有這樣的人才值得當我的對手……」

「前任首領?他不是被你殺了嗎?」夏契爾插嘴詢問。

L組織有一項規定──只有殺死現任首領的人,才能接掌L組織,成為新首領。

「嗯?沒有呦~那傢伙在我殺死他之前就先消失了,很不負責任對吧?」艾蒙笑呵呵的埋怨著,「再怎麼說,也該讓我殺了他之後再消失啊!我真的很想砸破他的腦袋、挖出他的心藏,看著他倒在我面前哀號,結果他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……拜他所賜,我一直都沒辦法成為首領,雖然我對這個位置沒什麼興趣,可是就算是不想要的東西,也該由我來拋棄才對。」

「騙人!如果你不是首領,那些手下怎麼可能聽你的話?」尚漓不信的反駁。

「那當然是因為我比他們強,不聽話的人就會被我殺了啊!」艾蒙以理所當然的語氣回道。

強者為王──這也是L組織公認的法則。

「不過我沒想到那傢伙竟然也看上了我的玩具,他們可是我的,是屬於我的東西……」

「玩具?」尚漓茫然的看著他。

「是啊,我心愛的玩具,他們很有趣呦!怎麼玩都玩不膩呢!」他瞇著眼睛笑了。

「……誰?」莫名地,尚漓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。

「呵呵,你覺得會是誰呢?」艾蒙惡劣的不給答案。

「哼!不說就算了。」尚漓沒好氣的別過臉去,「反正你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。」

就算現在的談話氣氛融洽,那也不代表尚漓就會忘記對方的身份,他可是L組織的人,即使首領的位置被搶走了,那也無法抹消他過去做過的壞事,再說,誰又能保證這不會是苦肉計呢?

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夏契爾開口詢問。

「呵呵,這個問題真是無趣,我當然是被抓來的,你們不也是這樣嗎?」艾蒙戲謔的笑了。

「我以為所謂的『奪位』,應該是要殺了對方才行。」夏契爾明白指出這一點。

「活著的我比較有價值,所以我在這裡,至於你們……」他意味深長的扯了扯嘴角,「我也很好奇你們的價值在哪裡,不管是活著或是死去,你們都一樣無趣啊!就跟你們效忠的死神殿一樣,呆板、腐爛、枯燥,讓人覺得厭煩。」他撇了撇嘴角,「不過也不用忍受太久了,無聊的東西很快就要消失了,那傢伙向來沒什麼耐心、脾氣又很暴躁,不過不拖泥帶水、狠戾果決也是他的優點。」

「果然是你們……」夏契爾惱怒的握緊拳頭。「假造證據、污衊死神、故意引起監獄暴動,你以為這樣就能毀了死神殿?」

「別做夢了!死神殿才不會那麼簡單就被你們毀了!」尚漓高聲吼道。

見兩人氣憤無比的模樣,艾蒙再度笑開,眼底的嘲諷一覽無遺。

「我不介意你們把罪名安到我身上,不過我真的很訝異,原來你們連誰是敵人都分不清楚,該說你們單純還是幼稚呢?」

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尚漓瞪眼質問:「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們就會相信你?少在那裡故弄玄虛!我們才不會被你騙了!」

「騙?」艾蒙的笑意淡了許多,臉上換上漫不經心的神情,「別在那裡自抬身價了,被人耍得團團轉的傢伙,不值得我花費那些心思,唉~我果然是無聊太久了,竟然會覺得與你們說話有趣,如果可以跟小薰或魈關在一起就好了,他們肯定不會讓我無聊。」

「薰在哪裡?你們對她做了什麼?」尚漓立刻被季薰的名字引開注意力。

沒有回答,艾蒙只是冷淡而鄙夷的掃他一眼,好像多跟他說一句話都不耐煩,與先前主動與他們攀談的態度截然不同。

「咯咯咯,厭倦了嗎?我本來還以為你至少會跟他們聊上十分鐘,看來是估計錯誤啊!」特倫斯自門口走進,黑色緊身衣外頭搭著白色實驗袍,奇怪的衣著搭配與她怪異的個性相得益彰。

「這兩個傢伙太無聊了,你還是讓我跟我心愛的玩具們關在一起吧!」艾蒙毫不客氣的下令道。

「咯咯咯,我也很想這麼做,但是雷扎姆不放人,我也沒辦法。」

緩步走到艾蒙面前,特倫斯從外袍口袋拿出一隻針筒,裡頭盛裝著半管橘紅色液體。

「他們還在他那裡?」艾蒙不悅的皺眉,目光陰寒,「他最好不要把他們玩壞了。」

他最痛恨有人碰他的東西,甚至是弄壞他看上的物品!

「放心,那兩個傢伙很堅強,說不定你壞了他們都還沒壞。」

特倫斯也沒有特別找血管,隨手把針筒的注射針往艾蒙的胸口一插,將針管裡頭的液體打入他體內。

「嘶──真冷,這次又是什麼東西?」艾蒙嘴角掀起戲謔的笑,彷彿特倫斯替他注射的是無害的營養劑,而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實驗品。

「改良版試劑三十七號。」收起空了的針筒,特倫斯目光炯炯地觀察著艾蒙的情況。

「注射之後會產生幻覺、幻聽,十分鐘後你的細胞將會產生變異,如果沒有意外,你應該會變成吸血鬼的優化版,你的細胞構成會變得更加完美,當然,前提是你能夠撐過改造的時間。」他拍了拍他的臉頰,「加油吧!我很看好你,努力活過三十六個小時,對你來說應該不算困難吧?」

「……哼!」艾蒙咬緊牙關,發出一聲嗤笑,從他逐漸扭曲的表情看來,他現在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。

「你、你們……他是你的同伴,你竟然拿他做實驗!」尚漓無法置信的指責著。

「同伴?咯咯咯,別用那麼可笑的稱呼定位我們,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罷了。」語氣一頓,特倫斯露出詭異的笑容:「你也不用著急,你跟他都會成為我的實驗品,希望你們兩個的體質比那些死神強壯,不要連一隻試劑都沒撐過就死了。」

「你殺了他們?」夏契爾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巴薩德等人。

「咯咯咯,就醫學理論來說,他們沒死。」只是變成失去自我的怪物而已。

「他們在哪裡?薇菈、葛瑞還有巴薩德,他們在哪裡!」尚漓抓著鐵杆,語氣急迫的問。

「他們?誰知道。」特倫斯不以為然的聳肩。

「你怎麼可能不知道?他們不是被你抓去當實驗品了!」尚漓氣沖沖的大吼。

「咯咯咯,雖然我很中意他們,但他們不屬於我。」特倫斯滿臉遺憾的回道:「畢竟現在還是合作關係,而且他們又是雷扎姆的人,要是我對他們出手,雷扎姆肯定會殺了我……」

「你騙人!他們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!」

巴薩德他們與L組織合作,而且還是對方手下的這些說詞,讓尚漓與夏契爾面露愕然、心裡如遭雷擊,下意識排斥這樣的說法。

「……」夏契爾不像尚漓那樣大呼小叫,但握緊的拳頭明白顯示出他的激動。

「咯咯咯,人就是這樣,只接受自己想聽到的,排斥不喜歡的消息。」

特倫斯根本不在乎他們相不相信自己,不管對方接不接受這樣的回答,反正都與她無關。

對夏契爾與尚漓注射了麻藥後,特倫斯叫來幾名手下,命令他們扒光夏契爾與尚漓的衣服、關進透明的實驗槽中,這個跟大玻璃箱沒什麼兩樣的實驗槽,目前還沒有放入任何東西。

「咯咯咯,乖乖待在裡面,等我的新型試劑完成,你們就有事情忙了。」

丟下令人寒毛直豎的發言後,特倫斯與她的手下離開了實驗室。

實驗室頓時安靜下來,唯一能聽見的就是艾蒙隱忍的咬牙聲,藥劑在他體內快速作用,五臟六腑像被火焰灼燒一樣,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痛楚,如果只是肉體上的折磨,還不至於讓他這麼難受,這藥劑除了讓他的身體產生變化之外,還折磨著他的意識,他覺得靈魂像是被扯成兩半,一半浸泡在冰水裡、一半被火焰侵襲;一半逼著他臣服、一半則是在奮力抵抗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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