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無間地獄」,又名「阿鼻地獄」。

佛經八大地獄之一,也是八大地獄中最苦的一個……

無間地獄很大,廣漠無間。

所有被打入無間地獄的,都是罪大惡極的人,他們在無間地獄裡永遠沒有解脫的希望,只能不斷的受苦,永遠無法離開。

「無間」的意思是「永不間斷」。

在無間地獄裡,一共有五種無間──

時無間:時間是沒有間斷的,也就是日夜受罪,沒有停止的時候。

空無間:受刑的時間無間斷,空間一樣沒有間斷,不能由誰來替代你的,只有你一個人從頭到尾受罪。

罪器無間:刑罰的器具沒有間斷,不停用各式各樣的刑具用刑。

平等無間:無論男女,不管你前世是什麼身份,同樣平等無間,都是平等的,同樣要受刑。

生死無間:不要以為死了就不再受刑,你依舊身在輪迴之中。

 

坐在棉軟的灰霧上,遠眺著四周的蒼涼灰茫,季薰腦中突然出現這段敘述。

這個空白之地就像無間地獄一樣,廣漠無間,而被丟進來這裡考驗的她,就像那些受刑罪魂,永遠無法逃脫。

打從一開始,薩萊多就告訴他們,這場考驗是要鍛鍊他們的意志與心智,人最脆弱的時候,並不是遭受攻擊或是即將死亡之際,而是身處孤寂之中。

儘管她與魈是同時、同地進入空白之地,但在踏過入口後,對方卻無聲無息的消失了。

季薰不知道自己在這裡面待了多久,這裡並沒有黑夜白天,也沒辦法藉由景物的變化感覺時間流逝,手錶或是生活用品到了這邊也全都失靈。

一開始她還試圖計算日期,但在她紀錄到第七天或是第八天時,她就亂了。

也許已經過了一個月或是兩個月……也有可能已經四個月了。她胡亂猜想著。

長這麼大,季薰還是第一次這麼深刻的體會到「孤獨」這個詞的意思。

薩萊多給他們的任務指示相當簡單──找到對方,或是自行找到出口。

他給了兩人一人一條項鍊,他說,只要將兩人身上的項鍊合而為一,他們就會被傳送出這個秘境。

比起自行找到秘境出口,季薰覺得「找到魈」這一點還比較容易,畢竟她是他的式神,式神的血契讓他們擁有感應對方位置的能力。

幸運的是,這份感應力並沒有因為進入空白之地而被封印,雖然傳來的感應很微弱,可季薰卻能確實掌握到魈的方位。

只是……

「都已經走了這麼久,為什麼還是沒見到人啊?」她無奈的仰倒在灰霧上,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。

身為式神,她平日的生活狀態雖然跟一般人差不多,其實她也可以不吃、不睡、不休息,待在空白之地的這段期間,為了早點跟魈會合,她一直在趕路,前進的腳步完全沒有停下。

不管是誰,長期行走在這種空白、荒涼且寬廣無邊的地方,始終無法抵達目的地、見到想要看見的那個人,心底的壓力肯定是與日俱增。

不知道有多少次,季薰像瘋了一樣,暴跳如雷的拿著靈刀揮砍,她真想把這些霧氣劈開,見見灰霧以外的景象。

也有幾次,她朝著空無一物的地方大吼大叫、大罵大鬧,甚至煩躁、崩潰的嚎啕大哭,或是心灰意冷的癱倒在地,不想繼續這段永無止盡的路程。

要不是在她情緒最激動的那次,她偶然接收到魈的呼喚,儘管他只喊了她的名字──「薰」,但這一聲就像是來自天外的救贖,將她從崩潰的邊緣拉回,也讓她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。

「魈應該沒問題吧?」她很擔心。

儘管她對魈很有信心,覺得不管什麼問題他都能迎刃而解,可是……

就在季薰仰望那片灰霧發呆時,外套口袋鑽出了一隻雪白的小北極熊,牠踩著刻畫著古咒語的金屬大滾輪,在黑色車軸滾動間,飄到了季薰面前。

牠發出一串金屬聲音,神情顯得相當愉悅,漆黑的眼珠閃耀著光彩,小小的黑爪子捧著季薰的鼻尖,用牠那小巧的黑鼻子與她蹭了蹭。

「你睡醒啦?」季薰動作溫柔的將牠抓在掌中,以指腹輕輕梳理牠微翹的毛髮。

這個順毛的動作讓牠相當喜歡,小北極熊翻了個身,仰著身體,讓季薰撫摸牠圓滾的肚皮。

打從季薰在之前的秘境中遇到牠之後,牠便纏著季薰不放,後來牠還跟著季薰一起離開秘境,與她共同生活。

薩萊多曾經翻閱過魔獸相關書籍,上頭沒有任何介紹牠的資訊,季薰目前也只知道,這隻小北極熊具有掌控時間的能力,而且牠還能開啟秘境入口。

「雪球,我好擔心魈,不知道他有沒有事?」季薰面色憂鬱的道。

在這裡,她至少還有小雪球陪伴,有牠陪自己聊天,雖然小雪球經常在睡覺,回應她的一些話她也不是聽得很明白,但至少她還有這樣的「聊天對象」,可是魈呢?

他可是真的徹徹底底的「孤單一人」啊!

季薰有小雪球陪在身邊,卻還是差點被這樣的環境逼得崩潰,魈他會怎麼樣呢?

「不曉得他現在在做什麼?真希望可以快點找到他。」季薰鬱悶的苦嘆一聲。

對於她的這番牢騷,小北極熊發出一長串清澈的聲音回應,但季薰只聽得懂一部分的詞句,並不是聽得很明白。

「你說的那個什麼『哈里安韃機括拉馬』到底是什麼意思啊?」季薰很無奈,這個詞是小北極熊最近常掛在嘴邊的話,每次只要她跟小北極熊發牢騷、埋怨,他就會回這一串詞。

聽到她這麼問,小北極熊又發出一連串的音,季薰依舊聽不懂,但大約能猜出牠是在解釋,因為那段「解釋」的旋律經常在她提問時出現。

「要是你沒辦法解釋,那能不能用其他辦法讓我理解?比如說比手畫腳、畫圖或是實際展現給我看?」季薰提議著。

她總覺得小北極熊還有其他能力,只是這些能力需要一些契機才能出現,像是指令或是一些關鍵語之類,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,但這樣的念頭一直在她腦中浮現。

季薰猜對了,小北極熊在聽了她的話之後,隨即從她的手心裡跳起,踩著牠的金屬滾輪飛至半空。

牠快速踩著滾輪,紅色與白色的符文自滾輪兩側飄出,那些古文逐漸連接成串,在空中拼成了一個門框,在門框組成後,小北極熊發出一聲響亮的鳴叫,一道碧綠色光波自滾輪投射而出,鋪在門框的中心位置──那個應該是門扉或是入口的地方。

綠光形成一面水狀光幕,面上蕩漾著一圈圈的漣漪,閃爍著幽光似的光輝。

完成一切動作,小北極熊踩著滾輪飄至季薰面前,綠豆大小的黑眼珠閃閃發亮,牠邀功似的哼唱出一串圓潤音符,並伸出黑色小爪子揮舞幾下。

「你要我進去那裡面?」季薰的猜測獲得肯定的回應。

雖然有些忐忑不安,但季薰心底卻又莫名有種熟悉感,她十分清楚門後的事物並不會傷害她,儘管她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預感,可她就是知道。

來到門前,她舉步跨過光幕,門後是另一個空間,一個讓她覺得很眼熟的地方。

這個空間像外面的空白之地一樣,分不清楚上下左右、東西南北,看不到地平線或是任何可以顯示出距離的物件。

鉑金色光芒凝成無數條河流,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在四周流淌,河面上波光淋漓,就像是將陽光揉碎、摻在這些淡金色液體裡一樣。

光河的流動沒有固定方向,往左向右、逆上順下,各種方向與角度都有。

河流乘載著一顆顆大型圓球,在季薰面前輕盈地飄過。

圓球裡頭有著一幕幕景色,那些景色如同電影一樣的播放著。

「人界是扁平的方框,冥界是圓球體,天堂跟天界是盒狀的正立方體……」季薰低聲呢喃著。

她的確來過這裡,這裡是她遇見靈體伊格爾的地方,這麼奇特的地方,就算再過一百年她也不會忘記!

「怎麼覺得有點怪怪的?」季薰納悶的皺眉。

她說不出為什麼會覺得不對勁,她只是覺得,好像有個聲音在腦中喊著:「這樣的序列不對,位址錯亂了。」

有別於之前清脆的木琴響聲,這次小北極熊發出一串低如鼓鳴的沉音,似乎是很不高興。

「有人闖入,還在這裡搗亂?」季薰依稀分辨出牠的意思。「他弄亂了什麼?」

小北極熊輕叫了一聲,踩了幾下滾輪,一道光芒閃過,季薰被帶至空間的另一處,這裡同樣有光河流動,只是光河上飄動的是三角體。

「這裡的確是一團亂啊……」看著眼前的景象,季薰感嘆的點頭。

河上的三角體跟一些圓球體混雜在一起,幾個圓球還被三角體戳穿,兩者的接觸面出現隱晦不明的灰黑色,就像將墨汁滴入清水裡一樣。

小北極熊發出如同哀求的委屈聲響,季薰這次聽明白了。

「要我整理這些?我該怎麼做?」

小北極熊狀似思考的偏了偏頭,而後又發出幾個聲音。

「要我把幽冥之鑰拿給你?」季薰聽從牠的意思,把小北極熊索求的物品遞上前。

只見小北極熊嘴巴一張,小小的嘴巴竟然將整根權杖吞了進去。

「呃,你沒事吧?雪球。」季薰錯愕的看著牠,那根權杖可是比牠的身體還長,牠竟然沒有被戳穿肚子,這還真是厲害。

難道牠的肚子是某種異空間?

季薰不曉得自己有沒有猜對,但當小北極熊將改造後的權杖「吐」出時,她真的認為有這樣的可能。

改造後的權杖通體鮮紅,像是燒紅的烙鐵一樣,杖體面上浮嵌著銀藍色符紋,那些文字就像具有生命力一樣,沿著權杖來回流動。

當權杖握在手裡時,一堆資訊在她腦海湧現,棲息在她體內的另一股意識竄了出來,對方沒有佔據她的意識,就只是指揮她行動。

權杖輕揮幾下,混在一起的三角體與圓球就自動分開了,沒有受損的物體各自飛回各自的位置,而那些出現毀損的物件則是飄來季薰面前。

紅唇輕啟,她念出了她也聽不明白的語言,明明是從她喉嚨發出的聲音,聽在她耳裡卻像是穿破虛空而來,凜然、空明而悠遠,一字一句都引發了四周氣流與光芒的波動。

柔和的水藍光幕罩下,物體的裂口被修復了,那些灰黑色物體也開始漸漸淡化。

季薰又揮了一次權杖,讓修復的物件各歸本位。

結束這一切後,季薰突然覺得有些疲倦,她收起權杖,全身無力的坐在地上休息。

「雪球,帶我到空白之地的空間儀那裡。」

疲憊的她,在說出這句話時,完全沒注意到她對這些物件的稱呼。

隨著話音落下,她眼前的景象立刻改變,小北極熊帶她來到一個白色三角體前。

望入三角體內,季薰很快就找到魈的身影。

他正朝著一個方向走著,頭髮亂七八糟,面色蒼白、眼窩凹陷,下巴蓄起了鬍子,衣服也破爛不堪,模樣看起來相當狼狽。

與季薰不同,魈雖然受到L組織改造,細胞相當活躍、不容易老化,身體的痊癒能力也是普通人的數倍,幾乎接近不死之體的境界,但他依舊是個「人」。

他會累、會渴、會餓、會疲倦,任何人類會有的生理特徵他都有,儘管薩萊多給了他空間背包,讓他攜帶足夠份量的食物,但他的情況依舊比季薰還要糟糕。

再一細瞧,季薰注意到他的手臂與大腿有不少傷口,深深淺淺的血跡染紅了半身衣服,在這個一無所有的空白之地,這些傷口自然不是外物引起,那是魈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,不至於情緒崩潰,一刀一刀在自己身上割出來的。

「這個笨蛋。」

那些「自殘」的傷痕看得季薰難受,她抿著嘴,恨不得立刻出現在他身旁。

「能不能讓我出現在他身邊?或者直接把我們弄出空白之地?」季薰問著。

小北極熊回以肯定答覆,只是要開啟空白之地的傳送圈,需要花費兩小時的時間。

「那就這麼做吧!」

得到季薰點頭,小北極熊立刻著手進行開啟,而季薰則是趁這時間到處瀏覽。

她來到人界的區域,找到了熟悉的城市景象。

季薰第一個看到的「熟人」,是艾蒙。

他坐在一間佈置豪華的房間裡,桌面上擺了幾樣看似古董的物品,特倫斯、路易士與朗寧也在房間裡。

朗寧躺在床上,頭髮還是亂得像鳥窩一樣,臉色有些蒼白、唇白如紙,身上插著幾根不同顏色的管子,床邊掛著幾袋像是點滴的液體,幾台機器放置在床邊。

朗寧這副模樣如果不是生病,就是特倫斯在進行某種詭異的活人實驗,依照過往不愉快的經驗推斷,季薰的臆測偏向後者。

當她想要看清楚他們在做什麼時,畫面很快就切換了。

「嘖!」她不悅的低叫一聲。

儘管跟朗寧不熟,但雙方也算相處過一段時間,而且季薰對他也沒有惡感,看到朗寧淪為特倫斯的實驗品,實在讓她覺得有些可憐。

──也僅僅只是同情。

不管朗寧是自願還是非自願成為實驗品,那都不是她能干預的事情。

她只是小蝦米,不是萬能的天神,再說了,就算是神明,也會有力不從心的事情,更何況是她?

跳轉幾個影像後,畫面中出現一位讓季薰覺得有些眼熟的人。

「這個人……好像在哪裡見過?叫什麼名字呢?」她皺眉思考著。

那名青年有著紅棕髮色,穿著一襲樣式很別緻的服裝,當他走進書房時,先是緊張的來回掃視一圈,確定周圍都沒有人,而後他走到檜木書桌前,拿出一把萬能鑰匙開啟抽屜,從裡頭拿出一疊資料翻看。

從他那難掩驚訝的模樣看來,那疊文件似乎是很重要的機密。

翻看過後,他神色凝重的將文件放回,並將抽屜重新上了鎖。

這時,季薰終於想起青年的名字,他叫做畢維斯,是金恩的助手,一名中級天使,之前他們曾在義大利遇見過。

畢維斯的行為雖然讓季薰覺得有些詭異,但她與對方只是見過幾次面,算不上有什麼交情,自然也就沒將他的事情放在心上。

接下來的影像畫面都是路邊街景,裡頭出現的全是沒見過的陌生人,就在季薰想要往下一個方框走去時,畫面再度跳轉,命子的臉龐出現。

見到好久不見的親人面孔,季薰瞬間紅了眼眶,她很想立刻回到人界,跟命子他們相聚。

抹去眼底的水汽後,季薰這才注意到命子坐在一間咖啡館裡,而坐在她對面的人季薰也認識……

「黑羽律子?」季薰瞪大雙眼驚呼。

不對啊!命子明明說她不認識黑羽律子,怎麼現在又……

季薰想起最初遇見黑羽律子時,她說她在找一個叫做「MEIKO」的人,而這個日文發音讓季薰第一個想到「命子」,可她問了命子之後,命子卻反駁說,「明子」也是同樣的發音。

面對面坐著的兩人並沒有交談,黑羽律子笑得嫵媚,但眼底卻閃爍著陰冷,而命子臉上掛著微笑,眼瞳卻流露出疏離冷然,兩人之間的氣氛相當詭異。

季薰聽不見兩人的交談,但卻可以從唇形讀出對話。

黑羽律子說:「養了那麼久,應該有感情了吧?需要我幫妳宰了嗎?」

命子淺淺的笑了笑,回道:「不勞費心。」

黑羽律子瞇起眼睛笑了,「我忘了,妳比較喜歡親自動手,就像以前一樣,寧可親手殺死姊姊,帶著族人走向滅亡……」

看到這裡,季薰背後淌出冷汗。

命子想要殺了誰?為什麼她否認跟黑羽律子認識的事情?

難道命子跟L組織有來往?

這樣的念頭嚇了季薰一大跳,她的腦中一團混亂、完全無法思考。

就在她試圖再多瞭解一些對話時,畫面又跳轉了。

SHIT!」

看著轉換的畫面,她惱怒的咒罵一聲,要不是還保持了幾分理智,她恐怕會出手抓著方框搖晃,看能不能把畫面給「搖」回來。

「跳回去吧!再讓我看看剛才的畫面……」

她雙手合十的向方框乞求,但事情並沒有如她所願,直到她被傳送離開,她沒再見過咖啡館的影像。

在乳白色光芒過後,季薰眼前出現森林景象,上方有藍天白雲、腳下是碧綠青草,耳邊聽到的是蟲鳴鳥叫以及各種獸鳴。

「薰……」魈的聲音從旁傳來,兩人之間的距離約莫七、八步遠。

他神情複雜而茫然的看著她,無法確定眼前的她是真實或是虛影。

「笨蛋,自殘很有趣嗎?」季薰沒好氣的瞪他一眼,快步走到他面前,一把撕開被魈割得破碎的袖子。

看著他手臂上一道又一道的疤痕,那深深淺淺的交錯軌跡,讓人可以想像出他下手時有多心狠。

「你──」

季薰才想開罵,卻被對方一把抱住,那強而有力的雙臂緊緊圈著她,像是想把她融入身體裡。

「終於見到妳了。」魈將臉埋在她的頸窩,聲音黯啞的低喃。

自從他感應到季薰劇烈的情緒波動後,他無時無刻都在擔心她的情況,恨不得立刻找到她,確認她的安危。

也因為如此,他縮短了自己的睡眠與休息時間,努力壓縮每一分、每一秒,唯有這樣,他才能稍微安慰自己,以「我越來越接近季薰了」這樣的想法,壓下心底的焦躁不安。

「太好了,妳沒事、妳沒有事……」

他一遍又一遍的說著,語句顛三倒四、音調模糊不清,身體更是不受控制的發顫,被他抱在懷裡的季薰明顯感受到他的恐慌。

同樣經歷了那一切的季薰,自然清楚他的感受,他們都害怕失去或是再也找不到對方。

「我好想你……」她以同樣的力度回抱他。

「我好擔心,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妳了。」魈又摟緊了她一些。

「我……」季薰才想開口安撫他幾句,嘴唇卻被對方吻上。

那是一個相當炙熱的深吻,像一把火焰燃燒著兩人,他們貪婪地吸吮對方的溫暖與甜美,呼出的熱氣與唾液在唇舌間不斷糾纏,他們不斷親吻對方,像是永遠得不到滿足般,一次又一次、一次又一次,飢渴且熱烈的吻著……

在歷經過「幾乎要失去對方」的恐懼後,他們需要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,表達自己的濃烈情感。

「咳、咳咳!」旁邊傳來提醒的乾咳聲,打斷這個過於親密的氣氛。

沒有事先商量,季薰與魈同時朝聲音來源發出攻擊,並立刻跳開原本站立的位置,擺出防禦姿態。

說話者閃過兩人的攻擊,他所棲身的樹幹被砍成數段,嬌小身影順勢落至地面,箔金色頭髮在日光下閃閃發亮。

「嘖嘖!就算我『不小心』打擾你們親熱,也用不著出手這麼狠吧?」薩萊多搖頭晃腦的埋怨道,灰眸透出明顯的戲謔。

「雖然我們魔族向來熱情又開放,可是我還是建議你們選一間好房間,點上催情蠟燭、擺上一桌精緻酒菜,這樣才有情調嘛!我記得你們人類很愛玩這一套……」

「對於我們通過考驗這件事,你沒有比較重要的感想嗎?」魈挑眉質問。

雖然被撞見尷尬的場景,但魈的臉皮夠厚、態度夠鎮定,完全沒有任何羞怯或慌亂的模樣,而季薰也只是在最初的一秒面露窘迫,隨即便掩下情緒、恢復平靜。

「你們能夠這麼快就通過考驗,的確讓我很訝異。」薩萊多點頭回道:「我們魔族最快的紀錄保持人,他可是在裡頭待了五個多月,你們卻不到四個月就出來了,真是了不起。」他由衷的讚嘆著。

對於這份讚美,季薰心底有些發虛,畢竟她並不是真正靠自己的力量脫困,而是用了「作弊」的方法。

「更新了紀錄啊?聽起來來真是不錯,有沒有什麼實質的獎品?」魈咧嘴笑著,「光是口頭上稱讚,總覺得少了點什麼,我聽說魔界人都很大方……」

「在裡面待了這麼久,一定很難受吧?我之前從空白之地出來時,第一個想的就是洗個舒服的熱水澡、好好睡上一覺……」薩萊多直接岔開話題。

「不、不。」魈連連搖頭,「比起洗澡那種小事,黃金珠寶、古董翡翠這些東西比較能夠撫慰我們受傷、疲憊的心靈,我聽說皇宮的寶庫有很多很不錯的東西,我們也不貪心,就便拿個十樣、八樣就行了,當然啦,要是你想多給──」

話還沒說完,魈突然往前倒下,整個人暈了過去。

「可憐的幼崽,肯定是累壞了,話都還沒說完就睡著了。」薩萊多一臉憐憫的看著他。

「……明明是你出手打暈他的。」季薰低聲腹誹著。

這時,薩萊多出手抓住魈的腰帶,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,而後手上一個使勁,把他朝某個方向一丟……

魈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拋物線,而薩萊多則是放聲朝遠方吼了一句。

「接住他!」

也不曉得樹林那端的人有沒有聽見、有沒有出手接人,季薰只注意到魈的身影落下後,驚出了十幾隻小鳥。

「妳剛才有說話嗎?小幼崽。」回過頭,薩萊多面露微笑的詢問。

「沒、沒有。」不想遭受跟魈一樣的下場,季薰搖頭否認。

「很好,我們回去吧!」

薩萊多領在前頭走著,季薰乖乖的尾隨其後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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