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金恩大人……」畢維斯垮下了臉,有一種深深地無力感。

「嗯?」聽到叫喚,金恩抬頭淺笑,「說完了嗎?」

「……完了。」畢維斯苦悶地點頭。

一想到自己竟然將魈的胡言亂語當真,他真是覺得自己非常愚蠢。

「不用沮喪,你就當成有隻蒼蠅在耳邊吵個不停就好了。」季薰好言安撫。

「小季,妳說這種話就實在太傷我的心了,好歹我也是妳的老闆,妳怎麼可以勾結外人欺負我?嗚嗚~~我的命真苦,我肯定是天底下最悲情、悲慘、悲的無以復加的男人了。」

「這樣就算悲慘?那我的薪水被無恥、可恨、愚蠢至極的老闆輸光了,我遭遇不是更無辜、更可憐?」季薰冷冷地瞧著他。

完成法國的工作時,魈主動提議要季薰先返回義大利休息,他自己去紐約找委託人拿酬勞就好……

季薰本來還以為這是他突然良心發現,懂得體恤員工了,沒想到他竟然是刻意將她支開,自己偷偷跑去玩樂,而且還輸光了所有錢,包括她的薪水!這口氣叫她怎麼嚥下?她怎麼可能不火大?

「呃,咳咳!這個……金恩,剛才我們討論到哪裡了?」他很快的轉移話題。

「我們還沒開始討論。」金恩微微一笑。

剛才魈只是跟他「講解」人間各種繁雜費用,話題兜兜繞繞,並沒進入重點。

「喔,好,那讓我們言歸正傳。」魈收斂輕浮的態度,一臉正經地說道:「在義大利的這些吸血鬼幫派中,你有覺得哪個組織特別可疑嗎?」

「目前沒有更進一步的線索,不過我想從Night King先調查起。」

Night King能擺脫嫌疑,接下來的其餘組織就容易處理了。

Night King啊?那你可真是找對人了,我跟Night King的人熟的很,要調查他們的內部情況簡直是易如反掌。」下巴抬得高高地,魈極度自誇地咧嘴笑道。

「不說你不知道,這間咖啡館可是Night King的前任首領,亞瑟所開的店,雖然他已經離開Night King不管事了,不過蓋爾那個傢伙對他非常忠誠,亞瑟叫他往東、他絕對不會往西,簡直可以媲美101忠狗!」

魈說得眉飛色舞,心中已經有了盤算。

「我們可以從亞瑟下手,利用他進行調查,到時候要是出事,還可以推亞瑟出去當擋箭牌,一舉兩得……」

「如果亞瑟不小心被殺死,你欠他的錢也不用還了,對吧?」季薰臉上掛著微笑接口。

「是啊、是啊!這個點子真的很棒吧!」他開心地點頭。「一次就解決了很多事情,嘖嘖!能想出這種辦法的我簡直是天才!」

「魈老闆,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?」季薰挑眉斜睨著他,「當初你被關在賭場裡的時候,是誰拿錢去救你?你現在吃的用的穿的睡的,又是誰提供的?你這麼做不會覺得太過忘恩負義、陰險無恥嗎?」

「這種行為的確是很卑劣。」畢維斯贊同地點頭。

雖然他對吸血鬼沒什麼好感,可是對魈這種背叛的行為更加不能認同。

「魈老闆,做人要憑著良心做事啊……」季薰語帶感嘆地道。

「錯了、錯了?」魈不認同地搖頭,「良心這種東西其實很珍貴,不要經常拿出來,萬一弄丟了就不好了,平常的時候要把它鎖在保險箱裡,有空的時候再拿出來觀賞……喂喂,你們那是什麼眼神啊?我說的可是真理呢!」

見他們一臉鄙夷的模樣,他話鋒一轉,開始胡扯他的人生歪理。

「其實呢,背叛人跟被人背叛本來就是人生的必經過程,J丟洗人生啦!啊哈哈哈~」嚥了口口水,他又接著往下說。

「亞瑟他活了那麼大把歲數,肯定早就看多了,多我一個也沒關係啦!反正他是吸血鬼嘛!就算我從背後捅他幾刀,他也死不了啊,你們說是不是啊?」

魈笑得燦爛開懷,完全忽略了背後默默聆聽的身影。

「怎樣?我說得很對吧!」魈得意洋洋地詢問。

「聽起來似乎有幾分道理。」亞瑟帶笑的聲音傳來,神情溫和平靜,沒有絲毫怒意。

他穿著剪裁良好、手工細膩的高級服飾,氣質高雅、風度翩翩,一進店內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。

Buon giorno,善良又親切的亞瑟。」在他現身後,魈臉上依舊維持著笑容,態度沉穩,沒有半點心虛模樣。

「今天真是一個風和日麗、讓人心曠神怡的好天氣啊!你吃過午餐了嗎?要不要來一杯你最愛的Espresso咖啡?你什麼時候來的啊?」

說話的語氣充滿關心,彷彿是在跟交情良好的老友聊天。

「就在你說要從背後刺我幾刀的時候。」亞瑟回話時,淡茶色瞳孔掃過在座的金恩與畢維斯,並朝兩人點頭微笑。

「咦?有嗎?你肯定是聽錯了。」魈予以否認,「其實我是在告訴他們,人要懂得知恩圖報,要摸著良心做事,絕對不可以做出從背後傷人的事情來,那種行為實在是太惡劣、太差勁了。」

「原來是這樣啊?」亞瑟笑的優雅,「我還以為你想讓我體會到被背叛的人生境遇呢!」

「啊哈哈哈,事情的真相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。」他乾笑著,「所謂的人蔘,其實就是比當歸大一點的東西嘛!不用在意那麼多……」

「他真是厲害……」畢維斯咋舌地說道。

對於魈顛倒黑白、天花亂墜的功力,他真是深感佩服。

「現在給你上人間的第二堂課。」季薰豎起兩根指頭,「有一種人會見人說人話、見鬼說鬼話,臉皮差不多跟城牆一樣厚,你眼前這個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。」

「我已經深切的見識到了。」他非常認同地點頭。

「啊哈哈哈,不用太羨慕我。」魈得意的撥瀏海,「像我這麼聰明、才華洋溢、氣質出眾、臉蛋跟身材都無可挑剔的男人,幾十萬個人才會出現一個,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我這麼厲害滴!」

「……」對於他這種自戀自誇的說辭,畢維斯的額頭上降下黑線,而其他人則是直接選擇無視。

「不過你也不用失望啦!」魈抓著畢維斯的手,為他加油打氣,「每個人都有他的專長,你只要好好努力,雖然比不上我,可是還是能成功的!」

「畢維斯,紙巾給你擦手。」季薰遞了一張濕紙巾給他,「愚蠢是會傳染的,趕快擦掉他的笨蛋病毒,遲了就來不及了。」

「什麼笨蛋病毒,不要胡說八道,要是畢維斯真的當真了,那我的清白不就被妳給毀了?」魈不滿地抗議,不過卻沒有獲得回應。

季薰對他的話充耳不聞,而畢維斯則是默默的用濕紙巾擦手,而且擦得非常仔細。

「你們……」

魈滿臉委屈的瞪著他們,才打算繼續抱怨,季薰先一步打斷他的話。

「亞瑟,跟你介紹一下。」季薰望著金恩說道:「這位是我的朋友,他叫做……」

「我知道,金恩天使長對吧?」亞瑟直接道出了對方的身份,「我聽說你已經調職到台灣去了,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遇見你,怎麼有空來義大利呢?」

「我來進行一年一度的例常巡視。」金恩回以淺笑。

「喔?我還以為你是為了調查吸血鬼跟狼人而來,原來是我誤解了?」亞瑟直接戳破了他的隱瞞。

對方的直言不諱讓畢維斯緊張的繃緊身體,心底起了警戒,而金恩則是無動於衷、一臉的平靜。

「不愧是Night King前首領,所有事情都逃不過你的雙眼。」金恩沒有否認,笑得雲淡風輕。

「我只是隨口猜猜。」亞瑟同樣勾起微笑,「最近這裡的動靜不太尋常,自然會引起你們的注意。這件事情跟Night King沒有關係,Night King現在也在調查那些陌生人的來歷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金恩點頭回道:「季薰跟我說過,此事跟Night King無關,但調查需要講求證據,不能單憑片面之詞,往後我自會釐清狀況。」

「金恩委託我們調查這件事。」季薰補充道,並沒有因為他們雙方的立場不一而對亞瑟隱瞞。

「小心自己的安危,行事不要衝動。」亞瑟沒有反對,只是關心的叮嚀著,「如果需要我的協助,儘管開口。」

「好。」季薰笑著允諾。

「那就先給我們一些錢吧!」魈很主動地開口了,「你也知道,出門在外,身上總是要帶著一些錢,啊!對了,最好再給我們一輛轎車附帶司機,然後再派幾組人馬,順便將可疑人士的名單……」

「你給我閉嘴。」見他越來越得寸進尺,季薰的怒火再度冒上。「再多嘴我就把你的頭塞進你的屁股裡!」

「小薰,注意形象,妳可是一位小姐。」亞瑟的神情終於在此時有了變化,他對於季薰粗魯的發言深感不妥。

「沒錯!小季最近真是越來越暴力、殺氣越來越重了。」魈連連點頭附和,「而且頭怎麼可能塞進屁股裡呢?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嘛!很明顯的缺乏嘗試……啊!你們看看、看看,她眼睛瞪得那麼大,是想要嚇我還是恐嚇我?」

見到季薰冷眼瞪他,魈馬上抓緊機會大發牢騷。

「明明我是她的老闆,她卻一點也不懂得尊重我,真是好過份!中國人敬老尊賢、友愛兄長、走路要扶老人家過馬路、坐車要讓座的美德都到哪裡去了?亞瑟啊,你有空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教導她,要不然她以後肯定會嫁不出去,沒人敢娶一個兇婆娘啊!」

「就算嫁不出去也不用你管!」季薰氣呼呼地大罵。

「我怎麼能不管呢?雖然我也真的不想管啦!可是我都已經跟妳爸媽說會好好照顧妳了,總不能叫我說話不算話吧?」

「說話不算話不正是你唯一的優點嗎?」季薰冷冷地嘲諷。

「不不不,妳真的太不瞭解我了,我的優點就是太過完美,缺點就是優點太多!嘖嘖,其實我也是很煩惱的吶!因為我實在是太過優秀了,亞瑟,我說得對吧?」

「這個嘛~~」亞瑟回頭朝季薰微微一笑,「小薰,以後離魈遠一點,『近墨者黑』,對妳的形象實在不太好。」

「我也這麼覺得。」季薰非常認同亞瑟的結論。

想當初她還沒認識魈的時候,言行舉止雖然稱不上淑女,至少也算中規中矩、合乎禮儀,認識了魈以後,她走上了人生的不歸路,尤其是離開台灣的這兩年,她的耐性、禮貌、氣質等等優點已經全部被磨消……

在魈身上,她發現「以痞制痞」、「以暴制暴」是非常有效的方法。

「對了,那幾個人怎麼樣了?」

想起以暴制暴,季薰記起那幾個被她毒打一頓的吸血鬼。

「妳是說襲擊妳的那些人?」雖然亞瑟人不在現場,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。

「也不算襲擊啦!只是幾個缺錢的小混混,在路上隨機行搶。」季薰敷衍的笑笑,不想將事情鬧大,「誰叫他們運氣那麼糟,挑上了我,不但錢沒拿到,還被我打了一頓。」

「馬里歐對他們進行了盤問,也查過他們的背景,沒有可疑之處。」亞瑟淡淡地回道。

若要說那幾個人沒有疑點,那也不正確,他們的背景實在是太過乾淨,反而讓人起了疑心。

只是目前情況未明,需要多點時間深入追查,亞瑟也不想跟季薰說太多。

「所以已經將他們放走了?」季薰想要確認他們是否還活著。

來到這裡之後,季薰這才瞭解到Night King是個什麼樣的組織。

Night King有四成的成員是吸血鬼,純血跟混血吸血鬼都有,另外的六成則是尋常人類,而他們的行事作風,其實跟黑手黨很像,簡直可說是如出一轍。

若有人侵犯到他們的領域、傷害到他們的成員或朋友,他們必以十倍的代價回報之,以武力鎮壓所有敵人。

見試過他們的手段後,季薰突然覺得很慶幸,那些攻擊她的人是復原能力佳的吸血鬼與狼人,不是一般民眾,就算身上傷得再重,只要沒有攻擊到要害,他們就死不了。

若換成一般人,根本就承受不住那些折磨。

然而,即使療傷能力再好,也總有個限度,首批攻擊她的那群人,現在還躺在醫院,至今還沒出院……

「馬里歐將他們送到警局裡去了。」亞瑟回答道:「或許會將他們遣送回去。」

「警局?為什麼?」

「他們搶劫妳,不是嗎?」亞瑟說出那個捏造的理由。「就算沒有得逞,犯了法本來就該接受法律制裁。」

「說得也是……」

「咖啡跟點心打包好了。」命子提著兩個紙袋出現。

「咦?那是要在這邊吃的吧!」季薰困惑地反問。

「恐怕沒辦法。」命子神秘地笑笑,並將兩個紙袋遞給金恩。

「為什──」

季薰還沒說出她的疑惑,一陣巨大的撞擊聲瞬間蓋過了她的聲音。

「碰!磅磅磅磅!碰碰碰……」

不知道是怎麼回事,一台跑車突然衝入咖啡廳,黑鐵製成的大門被撞歪,框架扭曲變形,門框與牆壁也被毀了大半,鑲嵌的玻璃碎了一地……

那台車子還撞倒了櫃台,打翻了幾樣擺設,直到撞上另一側的牆壁才停止。

突然遇到這樣的意外,咖啡館的客人嚇得驚聲尖叫,紛紛離開座位逃竄,桌子椅子被翻倒,咖啡、點心倒了一地,有人還不小心滑倒,屋裡屋外亂成一團。

「大家不要慌,鎮定一點。」

不用亞瑟開口命令,咖啡館的服務生隨即動員起來,一邊安撫顧客、一邊聯繫警局與醫院,瞬間就將場面控制妥當,有條不紊、態度沉穩,看得出他們非常擅長應付這種事件。

「搞什麼鬼!」景泱氣呼呼地從外頭衝入。

剛才若不是他反應夠快,一把將小彌拉開,她可能就要慘死在車輪底下了!

「命子老師、季薰姊姊,你們沒事吧?」小彌跟在景泱身後跑入,受到驚嚇的她,臉色蒼白,雙眸依舊殘留著驚慌的神色。

「沒事。」命子將她拉到身邊。

「出來!你給我出來聽到沒有!」衝到車旁的景泱,用力搥打已經扭曲變形的車門,暴跳如雷。

然而,車子裡的人沒有任何回應,安安靜靜、一聲不吭。

「該不會已經暈倒了吧?」旁人猜測的說道。

「哼!以為暈過去就沒事嗎?」景泱雙手抓著車門,粗暴地拉扯幾下,那車門就被他給拆了下來,丟棄在地上。

「出來!」他一把揪住駕駛的領子,將他從座位上拖了出來,一把扔在地上。

那名駕駛是一名年輕男子,除了膚色稍嫌蒼白,他身上沒有任何外傷。

「醒醒、喂!醒醒,聽到沒有!」景泱拍打著對方的臉頰,試圖將他打醒。

但,儘管遭到這樣的對待,駕駛依舊沒有醒來。

「看來他真的暈了,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腦袋?」旁人擔心著駕駛的身體狀況。

「奇怪……」看著那名駕駛,季薰莫名地產生一股怪異感。

「怎麼了?」金恩與亞瑟不解的追問。

「好像不太對勁。」她無法解釋那種感覺,就只是覺得那名駕駛不太一樣。

見季薰說不出個所以然,亞瑟索性上前查看對方的狀況,其他人尾隨其後。

等亞瑟近距離觀察過後,他的臉色一變,立刻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。

「這是……」尾隨上前的金恩,也看出了不對勁,眉頭蹙緊。

「金恩大人,怎麼了嗎?」畢維斯打量了許久,卻看不出有什麼不尋常。

「原來如此。」看著躺在地上的人,魈的紅眸微瞇,斂起了嘴角的笑容。

「什麼原來如此?你們的表情怎麼那麼奇怪?」不明白他們為什麼一臉嚴肅,景泱困惑地問:「他死了嗎?」

說話時,景泱動了動鼻子,嗅著那人身上的氣息。

「沒死啊,還活著呢!只是氣味淡了一點。」

「笨狗,你的鼻子是不是塞住了?」魈往他的額頭彈了一記,「需不需要我幫你通一通?」

「啊?你在說什麼啊?」景泱一頭霧水。「我的鼻子好的很!三條街外的麵包店香味我都能聞得到。」

「真的是這樣嗎?」上身前傾,魈緩緩地靠近他,「那為什麼你聞不出來,這傢伙並不是人呢?」

「不是唔唔唔……」話聲還沒驚嚷出口,他的嘴立刻被魈摀住。

「小聲點,你是想要嚇跑我們的客人嗎?」

「他真的不是人?」景泱不相信自己的嗅覺會出錯,他又用力的吸了幾口氣,這才從對方微弱的人氣中,察覺到另一股氣味。

「唔,不是狼人、不是吸血鬼、不是殭屍,也不是其他妖怪……」他試圖從氣味中分析出對方的身份背景,卻始終毫無所獲。

「他到底是什麼?」他困惑地抬頭詢問,卻對上同樣茫然的幾雙眼睛。

「被剝離了部份魂魄、混進某種物體的軀殼。」命子臆測的說道。

「抽離?真的假的?」景泱瞪大雙眼,他還以為靈魂的毀滅只有被吃掉,或是整個摧毀,沒想到魂魄還能夠被抽走?

「妳的意思是,他的靈魂被人以抽取的方式,拿走了部份?」金恩確認地詢問。

「不會吧!這怎麼可能?」畢維斯完全不相信會有這種方式。

「當然有可能。」季薰完全相信有這種作法,「中國人常說『人有三魂七魄』,這是我們對於靈魂的認知,當人受到極大的驚嚇時,有時候會呈現呆傻狀態,這時候我們就會說那個人有魂魄跑掉了、嚇飛了,雖然我不明白對方是怎麼做到的,不過抽離靈魂的構思,應該跟這個想法類似。」

「如果這是人為,對方怎麼會將實驗品放出來,讓他開著車子在街上溜達?」畢維斯不解的提問:「他不擔心實驗品會發生什麼意外嗎?」

「現在不就出意外了?」景泱瞄了地上的人一眼,悻悻然地回道。

「如果是這樣,那麼這起事件是巧合,還是有人在背後操作?」季薰提出她的疑問:「也許對方只是讓這個實驗品上街逛逛,誰知道他卻在半路發生異狀,駕車衝進店裡。」她說出了其中一個臆測。

「也有可能對方是針對這裡,故意送了這份大禮過來。」魈接口說道。

「是啊,這也有可能,可是……為什麼?」她反問。

季薰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,發現駕駛的異常時,她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如此,但……

「對方的動機是什麼?目的又是什麼?還有他的目標是誰?」種種疑惑讓她百思不解。

她本以為他們的行蹤被特倫斯或艾蒙發現了,可是這起車禍事件,又不像他們兩人的行事作風。

「還會有誰?當然就是L組織啊!」景泱早就將所有發生在他們身邊的壞事,全跟L組織畫上等號。

「他們大概已經查到我們在這裡,所以故意做出這種事情嚇唬我們。」他不以為然的說道。

「不對。」魈否認的搖頭。「如果他們真的發現我們的行蹤,絕對會直接對我們其中一人下手,不會用這種警告意味濃厚的方式,向我們表態。」

「可是會作這種變態實驗的人,除了那個實驗瘋子還會有誰?」景泱不信的回嘴。

「也許有其他跟他一樣瘋狂的科學家?」季薰猜測的問。

「妳覺得有可能嗎?」景泱回給她一記白眼。「那種瘋子一個就夠多了。」

「金恩,特倫斯的屍體是什麼時候發現的?」一旁默不作聲的命子,突然開口詢問。

「大概是半年以前。」金恩回答道。

「使用移魂奪舍的人,會先昏睡兩個月。」命子開始說明情況,「清醒之後的他並不會立刻行動自如,只能稍微活動手腳,程度大概像一個中度中風的病人那樣。想要完整、順利的操控新的身體,至少需要花上半年至一年的時間,讓靈魂跟新軀體磨合。」

「也有可能是他先做好那個實驗品,然後再放他出來啊!」景泱仍舊認定特倫斯就是幕後主使者。

「那個實驗品不是特倫斯製作的。」魈開口反駁:「特倫斯有一個怪癖,他喜歡把自己名字的大寫『T』,烙印在實驗品上頭,用這種方式來宣示實驗品的主權。」

「你身上也有?」季薰狐疑地看著他。

「我磨掉它了。」他撩開頭髮,露出耳朵後頭的頸子,「現在應該看不到痕跡了。」

就像他所說的,他後頸的肌膚平整,看不出曾經有過烙痕。

「所以說,現在我們又多了一個新問題。」季薰接口說道:「製作出那個實驗品的人,是誰?」

「或許是另一個瘋狂實驗家。」魈聳肩笑笑,對此並沒有太過在意。

此時,警車與救護車剛好同時抵達,亞瑟等人退到一旁,讓醫護人員將昏迷的駕駛抬走,無辜遭到波及的客人也得到了妥善的照顧與治療。

為了補償他們所受到的驚嚇,亞瑟還特別送給他們折扣卷及點心,當作是慰問的禮物。

等到一切處理的差不多時,金恩開口向他們道別,領著畢維斯離開。

「大人,雖然我這樣已經逾越了本分,但是……你確定這樣好嗎?」忍耐了一段路之後,畢維斯終於忍不住開口了。

「你指的是哪件事?」金恩反問。

「委託那兩個人進行調查……我總覺得不太妥當。」畢維斯斟酌著用詞遣字,「我不是有意要數落您的朋友,可是那個叫做魈的人實在很……」

愚笨、不正經、看起來沒什麼能力、散漫、奸詐、卑劣……

種種形容詞充滿畢維斯腦中,讓他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。

「我明白。」不用他開口,金恩也知道他想說什麼。

「還有那位季薰小姐,她的言行舉止實在是太過粗魯,脾氣衝動又火爆,簡直不像個女生。」

他實在是想不透,為什麼斯文優雅的金恩,會認識這樣的兩個人?

「季薰以前不是這種個性。」金恩無奈地苦笑,這次與季薰再度相遇,金恩也對她的改變感到詫異。

他印象中的季薰,是一個外向、富同情心、認真負責、總是會為對方著想,體貼別人的人,而現在……

他總覺得好像看到了另一個魈,只是這個魈比較暴力。

「那她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」畢維斯滿臉不解。

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金恩也很想問這個問題。

「……大概就是所謂的近墨者黑吧!」他也只能這麼回答。

「瞭解。」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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