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伶結束工作回國後,第一時間就聽見許多關於季薰的消息,當然,那些以訛傳訛的訊息,自然會加油添醋許多,那些想像力豐富的眾生,將季薰形容成委屈、可憐的負債助手,因為欠魈一大筆錢,每天辛苦的賣命奔波,最後真的連命也給賠上了,而魈,自然成了黑心無情、只會剝削員工、完全不管季薰死活,最後還不顧相處的情誼,出手將變成妖魔的她殺害,簡直是無情無義的大惡人。

因此,東伶氣沖沖的拉著凱安,跑去魈的事務所臭罵他一頓,若不是凱安居中勸阻,現場很有可能會上演全武行,最後,東伶替季薰付清欠款,自此以後季薰與魈再無任何瓜葛。

然而,用來支付債務的錢,是由凱安以公司支票支出,也因為這筆負債的轉移,季薰變成金星公司的員工,只不過凱安並沒有明說她的工作內容,只交代她,要是身體好轉就到公司報到。

「這樣也好,以後妳就不用看他的臉色工作。」生化人對這樣的結果十分贊同。

「馬的,一想到那家伙竟然出手殺妳,我就滿肚子不爽!」他咬牙切齒的道。

「龐大哥,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,事情不是這樣。」季薰頗感無奈。

在那樣的場合與情況之下,魈做出最正確的決定,就算他不出手,其他人也會,與其被那些鬼差當成妖怪處決,季薰反而很慶幸能死在魈的刀口下,至少她能感受到,魈當時是將她當成人類看待。

她本以為東伶去質問時,魈應該會針對此事澄清,沒想到他卻不做任何反駁。

難道他內咎了?季薰不得往這方面想。

只不過,如果魈真的對那一刀耿耿於懷,那他應該會來探望自己才是,可是這兩個月以來,他全無消息,連一句慰問也沒有。

越想,季薰越搞不懂魈的想法。

「好了,我們該回店裡去了。」將桌面整理乾淨,命子與朽六準備離開。

「我也該出門了。」季薰站起身,準備回房更衣。

「要送妳一程嗎?」生化人追問。

「好,等我十分鐘。」她快步衝上樓。

換好衣服、抓了外套,她跳上生化人的車子往金星公司駛去。

沿途,不少妖異被季薰身上的香氣吸引,不由自主的逐車追隨,不過才行駛十多分鐘,繞過幾條街,天空與街上便出現大量妖異,灰濛濛的天色也因此越來越沉。

妖異們自半空俯衝而下,用他們銳利的爪子、嘴喙等武器,拼命攻擊著車子,幸好,生化人的車子屬於強化改裝車,車身強度可媲美坦克,再加上女巫施展的防護屏障,車內的他們並不用擔心攻擊。

只是妖異們高分貝的噪音與叫囂聲,吵得他們震耳欲聾。

「姆咿!這些臭妖怪,看我一拳把他們打飛!」兔少女暴躁的想動手。

「要是妳真的出手,那我們大概就要出車禍了。」駕駛座上的生化人,語調平淡的制止。

「姆咿!難道不處理嗎?」兔少女氣沖沖的噘嘴,「就算現在不開打,等一下季薰要下車,一樣要跟他們打啊!到時候數量更多,姆咿!」

「阿龐他們已經清不少了。」生化人往後照鏡看了一眼,「估計到了目的地,應該只剩下現在追車的這些。」

原本追在後頭的妖異,已經被騎機車的狼人與史萊姆清除大半,只剩下少數幾隻還不死心的纏鬥。

「呵呵,聚集這麼多,是打算讓我當成藥材嗎?」女巫陰沉的笑了。

她拿出一根短笛吹奏幾聲,笛聲不甚明亮、如同嗚咽的哭聲,一股霧狀的藍煙自笛口漂出,穿過玻璃往外飄去,接觸到那霧氣,那些妖異突然一隻隻消失、不見蹤影。

就這樣,一行人順利抵達目的地,為免又有追兵,季薰快步衝入建築物裡。當她抵達凱安的辦公室時,東伶已經坐在裡頭等待。

「真慢。」他皺眉埋怨,順手遞給她一個保溫瓶。

「不會又是補品吧?」有些不情願的打開瓶蓋,奇異的花香撲鼻而來。

「這是什麼?」她困惑的嗅了嗅。

除了清淡的花香外,還有不知名的植物香氣,是一種聞起來很舒服、能讓人放鬆心神的味道。

「花草茶。」沒有說明用途,東伶只是要她當成飲品喝掉。

既然不是補湯,季薰當然也就欣然接受,這陣子她真是喝那些補湯喝到怕了。

「凱安,我要做什麼工作?」喝完一杯,季薰轉而詢問工作內容。

「當東伶的助理。」埋首文案,凱安頭也不抬的道:「等一下去跟米雪兒拿通告記事本。」

「咦?」季薰錯愕的一愣。「我還以為你會要我當平面模特兒。」

並不是季薰對於自己的外貌或條件極有自信,而是因為凱安之前一直想說服她成為旗下的模特兒,只是那些邀約全被她婉拒了,現在有這個大好機會,怎麼他不順理成章的安排?

「要是妳有這樣的意願,我也很樂意接受。」從公文中抬起頭,凱安嘴角揚笑。

他原先的確是這樣打算,誰叫東伶拼了命的反對,甚至還用「要是你非要讓季薰當模特兒,我就立刻辭職走人」這種說法威脅。

儘管他覺得季薰有走紅的潛力,但,東伶可是公司的招牌搖錢樹,不管怎麼衡量,東伶的價值都比季薰高多了,為此,他也只好放棄遊說。

「公司裡模特兒夠多了。」東伶一把攬住季薰,親暱的黏在她身上,「可是我很可憐,通告滿檔卻連一個助理也沒有,累都快累死了。」

「知道了、知道了,我當你的助理,乖~~」輕拍他的頭髮,季薰像是安撫小孩般的笑了。

「總經理,剛才廠商傳了合約……」驀地,女職員拿了合約走入,「啊,抱、抱歉,我晚點再過來。」

沒等他們回應,對方迅速關門離開。

「她怎麼了?」東伶不解。

「……誤會了。」季薰臉冒黑線。

「以後不准做出這種親暱舉動。」凱安沉聲警告。

「嘖!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大驚小怪?」東伶頗感不滿,有些刻意地,他將頭枕在季薰肩窩,雙手交疊於她肩上。

從外人看來,這種行為已經近乎情侶間的互動,但,對他們來說,這不過是日常的互動方式,一種家人般親暱的撒嬌互動。

「唔?季薰,妳身上的香味好像變重了?」東伶疑惑的皺眉。

「嗯,今天觀音菩薩給了我一顆丹藥。」她苦笑著。

「所以才會引了外面那堆?」凱安的視線往窗邊掃去。

窗邊的玻璃上擠滿了妖異,黑鴉鴉的一片,將整片窗戶全部遮蔽,他們將臉貼在玻璃面上,不斷推擠,試圖闖入。

「真煩人。」東伶妖氣一放,那些妖異隨即被震飛,瞬間無蹤。

「要吃之前也要先看清楚,季薰可是我的人。」東伶氣勢凌人的說道。

「……抱歉,我晚點再進來。」會計拿著帳簿,面紅耳赤的退了出去。

這下子可好,公司大概要八卦滿天飛了。凱安頭疼的揉揉額角。

「要是你這種行為再被撞見一次,我就讓季薰去當別人的助理。」凱安祭出威脅。

「為什麼?」東伶抗議著,「我跟季薰又沒做什麼,為什麼要為了那些世俗人的眼光……」

沒等他抱怨完,凱安便打斷他的話,語氣淡漠。

「因為這裡是塵世,因為你的生活圈都是凡夫俗子,因為八卦是眾生的天性,因為媒體愛的是刺激、聳動的報導而不是真相,因為這是一個以訛傳訛、人云亦云、謊言比實話多的圈子,以上這些說明,你覺得夠了嗎?」

「……夠了。」雖然還是有點不服氣,但,凱安發出的氣勢卻不容東伶反駁。

「既然懂了,你們就快出門工作吧!」凱安催促兩人出發。

 

下午的第一個通告是外景拍攝,廠商與攝影群、模特兒們來到市郊,在寒冷的天氣中,東伶穿上預計隔年推出的夏季衣服接受拍攝,而季薰則是穿著外套,瑟縮在一旁。

真強,這麼冷的天氣,他們竟然能穿成這樣。看著拍攝中的模特兒們,季薰深感佩服。

穿著夏季輕薄衣服的東伶,在氣溫不到十五度冷風吹襲下,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,宛如夏日。

「好!休息十分鐘!」

一停止拍攝工作,東伶隨即走向季薰。

「很冷吧?快穿上外套。」季薰將他的長外套遞上前。

接過手,東伶卻反過來為她披上。

「咦?」她不解的一愣。

「既然已經冷到在發抖,為什麼不穿外套?妳知不知道妳的臉色有多糟?」他語帶責備的道:「身體才剛恢復,自己要懂得照顧自己。」

「我還好啦,你還是快點把外套穿上。」季薰想將衣服還給他,卻被東伶拒絕了。

「我沒關係,妳穿著,保溫瓶裡的花茶記得喝。」幫她將外套拉好後,東伶走回車上更衣。

聽話的打開保溫瓶,季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,熱茶的清香驅走了邪氣,也為她帶來暖意。

「妳好,我叫強尼,我是這個案子的執行企劃。」一名男子笑嘻嘻的走近,「妳是金星公司的人嗎?怎麼我以前沒見過?」

「我是金星公司的員工,今天才開始上班。」她禮貌的笑笑,目光卻被對方身上黑氣所吸引。

是半妖?還是被附身?季薰狐疑的猜測。

照理說,自小接觸妖異眾生的她,應該可以立刻分辨對方的來歷,然而,眼前這人的氣場實在太過混雜,叫人無從辨識。

「金星公司?妳是模特兒?」

「不,我是助理。」心底帶著點提防,季薰謹慎、客套的回話。

「咦?我還以為妳是模特兒,妳的條件不錯啊,怎麼不考慮當模特兒?」強尼吹捧著她,目光貪婪的在她身上游移。

「我不適合,沒他們那麼敬業。」季薰尷尬的笑笑。要她在冬天穿短袖、夏天穿冬季厚外套,她可忍耐不了。

「哎呦,怎麼會不適合?我覺得妳很有潛力耶!」強尼進一步逼近,身上黑氣更甚。

「是嗎?……」嘴角掛笑,季薰緩緩後退,不用細查,對方就已經明顯表現出他的惡念。

不管對方是半妖還是被附身的凡人,在現在這個場合,她都不適合出手。

「欸,妳別退啊,我又不會吃了妳。」他笑著,神情詭異。

看你的樣子就像很想要吃了我。季薰默默地在心底反駁。

「我覺得妳的型很符合我們下一個企劃,如果妳願意的話,我可以去跟你們公司說。」對方搓著手,「不過在那之前,可能要再多加瞭解妳一下。」

「不用了。」勉強維持著淺笑,她卻在心底怒罵:了解個屁!信不信我等一下就出手滅了你?

就在她試圖找方法脫身時,換好衣服的東伶,現身對方身後。

「找我的助理有事嗎?」他冷聲質問。

「喔,沒事、沒事。」對方訕笑著,「我只是看她一個人在這邊無聊,過來跟她聊幾句。」

「謝謝你的關心,沒事的話,我跟她還有其他事情要討論。」東伶回以客套的笑,隨即拉著季薰離去。

「那個人是誰?」一離開對方的視線範圍,季薰就皺眉詢問。

「不知道。」東伶將車鑰匙交給她。「妳到車上等我。」

「不用啦,那種人我可以應付。」她笑著婉拒。

「我指的不是他,是那個。」東伶指指上空。

一團顏色怪異的霧氣自天邊飄來,定眼一瞧,發現那是一群數量龐大的妖異。

「車上也不見得安全。」季薰回以苦笑。

「加結界。」東伶硬是將她推入車裡,並在車外加上雙層結界保護。

成群的妖異聚集,徘徊在空中,眼巴巴的望著車子,看得到吃不到的情況讓他們情緒激動,他們掀起大風,以各種方式對車子進行攻擊,車子被吹得搖搖晃晃,幾乎快要翻覆。

還是出去好了。季薰皺眉想著。她擔心的不是自身安危,而是東伶他們。

在這種冷天氣工作就已經夠折磨人了,妖異們還刮風飄雨的,不僅嚴重延誤他們工作進度,也讓所有人全狼狽的縮著身體,忍受寒風。

除了這些環境上的因素之外……

師父好像快冒火了……季薰心驚的盯著東伶。

只見他的笑容越來越深,絕美且妖艷,妖氣也漸漸加重,凝成罌粟般的致命氣息,四周的凡人受他影響,目光全鎖在他身上,如痴如醉,近乎陷溺於魅惑之中。

『師父,冷靜點!』她擔心的傳音,『你想要讓那些人扒光你,將你撲倒嗎?』

『他們有那種能耐嗎?』東伶輕蔑的冷笑。

將發出的妖氣斂起,身一轉,一道氣流如同尾巴姿之掃出,揮掃個幾下就將那群妖異打飛。

危機還不算解除,被打飛的妖異並沒有放棄,不到幾分鐘時間,他們又陸陸續續飛回,繼續糾纏。

這樣下去不行。季薰輕嘆。

妖異們的耐心可是非比尋常,儘管東伶對付他們遊刃有餘,但,他此時正在工作,總不好叫他一直分心。

正當季薰打算趁著空檔開車門,一道黑影從旁橫出,擋住了她。

「影子……大叔?」她又驚又喜的瞪大眼。

臥病在床的頭一天,影子大叔曾經來探望過她一次,帶了許多補品,而後就再也沒出現過。

不、不對,他不是大叔。很快的,季薰便從對方的氣息判斷出身分。

影子將季薰按回座位上,為她扣上安全帶,影子穿過窗戶,朝妖異們拋出符咒,將數量龐大的妖異一一制服,而後拋出細黑的繩索,將他們一一捕捉,確定全數收盡,對方沒有多做停留,直接帶著妖異們潛入影子裡消失。

「等、等等!魈!等等!」拍打著窗戶,季薰著急的喊,對方卻置若未聞。

待季薰七手八腳將身上的安全帶解開,開了車門追出時,他已經不見蹤影。

「為什麼……」她茫然了。

就算不是他的助理,至少也是朋友吧?為什麼他……被用這種無視的態度對待,季薰心底隱隱升起一股刺痛,彷彿被無端拋棄。

深吸了口氣,季薰晃晃腦袋,甩去那些負面情緒。

接下來的日子,季薰跟著東伶東奔西跑,一下子出外景、一下子走秀、一下子進棚拍照,每天可說是馬不停蹄、忙得不可開交。

……又來了。看著地板角落泛出的黑氣,自鑽縫隙鑽入的妖異,季薰無奈輕嘆。

悄悄地,她以指尖沾水,以蓮花指向妖異彈出水珠,接觸到水滴,那黏液狀的妖異宛如被燙傷般,細微的抖動身軀,不甘願的縮回縫隙。

「呼,渴死了。」拍攝工作告一段落,東伶現身她身旁,一把將她手裡的水杯拿去。

「不能喝!」季薰連忙出手制止,不過為時已晚。

水才入口,東伶像是喝到滾開水一樣的噴出,臉上滿是錯愕。

「……我下了驅魔咒。」她尷尬的道。

「……」無語的翻眼,要不是他道行夠,恐怕就要在地上打滾了吧!

儘管是以正道修持自身,但,妖畢竟是妖,對這些東西還是有所顧忌。

「還有人跑來煩妳嗎?」東伶重新倒了一杯開水喝著。

「還好,我會處理,你不用擔心。」季薰朝他笑了笑,沒有明說。

跟著東伶行動的這陣子,她意外發現,這個圈子的妖異異常眾多,有些天生便是半妖,有些人則是走了偏門、用了一些邪法,導致身上被邪物侵身,自己卻不自知。

不管是何者,這種「特殊體質」讓他們全被季薰的香氣引誘,假借各種名目試圖接近,貪婪的聚集在她身邊,汲取她身上的香氣與生氣──不管是刻意或者是無心。

面對這些人,季薰比面對純妖頭疼,因為她無法驅除,也不忍心對他們下手太重,只好在能容許的範圍下,將身上的氣分出一點,讓他們滿足,當然,這一切全是瞞著東伶進行。

只不過,紙包不住火,他們每天都一起行動,季薰再怎麼掩飾,也還是被東伶撞見了。

「……你們在做什麼?」隱怒的聲音傳來,東伶臉色難看的叉腰怒瞪。

「呃,我……」

「東、東伶已經忙完了嗎?」半妖們害怕的退了退。

即使血緣稀薄,探不出東伶的底細,他們也知道對方不是泛泛之輩。

就拿此刻來說,他不過是放出妖氣,就壓得他們幾乎要下跪膜拜,如果真的出手,那他們的小命豈不就沒了?

「這就是妳的處理方式?」向來總是嘻皮笑臉的東伶,難得的動怒了,「讓他們吸取妳身上的生氣?妳是嫌命太長、身體太健康嗎?」

「只是給一點點……」

「半點也不行!別忘記妳的身體才剛調養好。」

趁著兩人談話之際,半妖們悄悄地往出口移動。

「我有說你們可以走嗎?」邁步上前,東伶的逼近讓他們想抱頭逃竄。

「我應該有說過,要你們別接近季薰。」他沉聲質問。

「請、請饒恕,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
「對不起、對不起,我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……」

「我也是。」

噗通、撲通地,一群人紛紛下跪認錯。

「這不是他們的錯,他們也是身不由己。」季薰好言求情,卻引來東伶更大的怒氣。

「身不由己?」眉一揚,他的妖氣更甚,壓得眾人伏地發抖。

「身為半妖,應該有比純妖更大的自制力,難道他們身為人類的血緣,無法克制那稀薄的慾望?」

「他們又沒有修練過,怎麼可能駕馭妖力。」季薰提出反駁。

「沒有修練過是吧?我教你們!」東伶目露凶光。「每天早上五點,到我們公司集合!」

這命令一下,眾人面面相覷,心底叫苦連天卻不敢反對。

自此以後,這群半妖成了東伶的徒弟(儘管東伶不承認),接受他嚴格異常的訓練,每個人都叫苦連天、視之為煉獄,但,直到休業結束,卻沒有一個人離去。

「那當然,因為他們被我的妖力迷住了。」東伶總是這麼說。

「是嗎?」季薰回以淺笑。

狐仙的媚惑再大,留的住人也留不住心,東伶雖然說話惡毒,可他對他們真是傾囊相授、毫不藏私,出了狀況也會暗地裡幫忙解決,也是因為這份關懷,才讓這群半妖願意死心蹋地的跟隨。

「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。」東伶警告道,他不希望再見到季薰以自身生氣餵食半妖。「這不管對妳或對他們都不好。」

「我知道……」垂下眼睫,季薰心底的情緒複雜。

若是以往的她,絕不可能做出今日的事情來,然而,當她也經歷過妖化的狀況後,她突然可以理解他們的痛苦。

比起純妖,他們這些半妖還擁有人性,身為人類卻又以人類為食,是人非人、是妖非妖,立足於兩者的界線上掙扎,若非當事者,是無法體會那種掙扎與痛苦。

「傻瓜。」揉亂她的頭髮,東伶可以理解她的心思。

「世上的事情絕非妳所以為的那麼簡單,這對他們來說,也是一種歷練。」

「嗯。」點頭,季薰對這番話有似曾相似的感覺。

對了,魈那時也跟我說過……

 

我不太認同這種「自以為是的正義」。

並不是說幫助別人不好,但妳要從整件事情去判斷「應不應該幫、需不需要幫」。

 

雖然兩人説詞不同,不過就傳達出來的意思而言,東伶應該也是要跟自己說這個吧!(只是他用詞較委婉)

不曉得他們最近過的如何?季薰想起魈與佐˙司魂院的眾人。

在她生病時,小彌他們曾經來探望過她幾次,但,在她開始當東伶的助理後,因為行程忙碌、工作時間不固定,後來便與他們斷了聯繫。

改天放假去找他們吧!她在心底盤算著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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