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使,你有聽到我的祈禱嗎?

天使……

 

「吵死了!」從沙發上跳起,還沒看清楚四周環境,札克就已經暴出怒吼。

「老子不是天使!不是那些長翅膀的鳥人!滾遠一點!不要每天都來煩我!」

喘著氣,雖然怒火未消,未罵出的粗話尚有一堆,但腹部的劇痛大大衝擊了他,難受的弓著身體,神智稍微清醒。

「原來是夢啊……」他低喃著。

過往的夥伴、曾經的冒險,當時不以為然的日常,現在竟成為飄渺的過去,只能在夢裡與記憶中追尋……

深吸了口氣,萊姆酒的氣味似乎還殘留在鼻尖,不過只要稍一留神,就會立刻發現,那只不過是他擱在桌上,尚未喝完的啤酒氣味。

有多久沒有夢見他們了?札克想不起來,忙碌的生活令他無法思考,更別提回憶過往了。

那個夢是一個美好的夢境,若不是那個「噪音」,他現在應該還在夢中,跟那群兄弟喝酒唱歌、打屁笑鬧。

吵醒他之後,那煩人的呼救聲也跟隨夢境消失。

該死的傢伙。他惱怒的重搥桌面,發出巨大的響聲,堅鋼製成的桌面被擊出一個大凹洞。

這樣的動作連帶牽扯到傷口,他痛苦的低鳴,難受的蹲在地上,背靠著沙發喘息。

不經意地,他的目光掃視到地板的血色物體。

「靠!腸子怎麼掉出來了?」

將那堆黏滑的臟器拾起,赤裸的上身血跡斑斑,一道大傷口自他腹部橫過,傷處皮肉外翻,

透過腹部的切口望入,可以清楚看見體內的臟器與脂肪,似乎只要札克的動作大一點,那些腸子啊、胃啊就會順著開口掉出。

……事實上,腸子的確是掉出來了。

「傷成這樣還在大吼大叫?」帶著命令的女子聲音出現。「你最好給我乖乖躺下。」

緊接在這聲警告之後,札克被幾名綠色皮膚、有著尖長大耳朵,身高不到一公尺的小妖怪壓倒在地。

這麼往後一倒,札克隨即皺眉叫了出來。

「痛、痛痛痛痛……馬的,死小鬼!全給我滾開!」

手一揮、腳一踢,那些壓制他的綠皮小妖全被打飛,摔在牆壁與地板上。

然而,這樣的反擊並沒有讓綠皮小妖們放棄,他們迅速起身,重新將札克壓制住。

「克莉絲汀,叫妳的小鬼閃邊去!」動彈不得,他轉而向小妖們的主人咆嘯。

「體力還真好。」湛藍的眼睛透著戲謔,艷紅的雙唇綻放著淡笑,「肚子被人切開了,不去醫療所報到,反而賴在這裡睡覺,你是在找死,還是在給我找麻煩?」

克莉絲汀打開一罐藥罐,往札克的腹部灑上白色藥粉,一沾上血,粉末的顏色迅速轉紅,色澤與她塗在指甲上的豔紅色相近。

藥粉迅速起了作用,墨黑色的毒血順著傷口滴落,將身下的沙發與地板染成另一種色調。

「不過是被砍了一刀,死不了。」札克不在乎的回道。

出任務這麼多年,身上大傷小傷遍佈,他早就已經習慣了。

「說的也是。」克莉絲汀繼續進行她尚未完成的治療工作,「傷成這樣,一般人就算不死也去掉半條命,結果你卻像沒事人一樣,還可以跟小妖們動手動腳。」

「因為我是妖怪海盜。」語氣中透出自嘲。

「少往自己臉上貼金,你不過是個突變的、生命力較一般人強盛的人類。」結束清潔與治療,克莉絲汀將針線遞給札克。

「自己縫合吧!」

「喂喂,有人治療作一半的嗎?」札克不滿的埋怨。「妳這算哪門子的醫生?」

「你上次不是說,我的縫紉手工很差勁?」克莉絲汀翻出舊帳,「既然嫌棄我的手藝不好,那就請你自己縫合囉!反正你是擅長縫衣服的海盜嘛~~」

「嘖!妳還真會記仇。」

他那句牢騷話可是兩個月前說的,沒想到克莉絲汀到現在都還記得。

「那當然,我是小心眼的女人,最擅長的事情就是詛咒跟記仇。」順了順金髮,克莉絲汀語帶驕傲的道。

「妳的縫紉手藝本來就很差勁,我從沒見過像妳那種歪七扭八的針法。」將針線接過手,札克開始一針一線的縫合傷處。

「你說話真毒。」克莉絲汀似笑非笑的說道:「小心點,要是讓我不開心,我可是會咒殺你喔。」

「有本事就試試看。」札克挑釁的回笑。

「放心,想死不用怕沒機會。」語氣頓了頓,克莉絲汀突然話鋒一轉,「你又聽見那個聲音了嗎?那個小女孩的求救聲。」

「嗯。」札克漫不經心的回應,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。

雖然不想在意,然而,那孩子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、越來越著急。

「不好奇嗎?」克莉絲汀微偏著頭,「不想查出聲音的來源?」

「不想。」他回得篤定。

儘管好奇,但,他可不是什麼救世主,隊上的任務單已經夠令他頭痛了,他沒興趣節外生枝,給自己找麻煩,再說……

「都已經過了一個多月,要是真的遇到危險,現在也應該死了吧!」

將傷口縫合完畢,札克將線尾打結,縫合處整齊而且細膩,叫人無法相信這是男人的手工。

「那可不一定,她到現在都還在呼喚你不是嗎?」克莉絲汀將預備好的藥膏遞給他,「如果可以,我還真想見見她。」

能夠將求救訊息傳遞到他人腦中,那孩子本身應該具有特殊資質吧!

「那妳就自己去找她。」他不假思索的回道。

將藥膏塗上縫合處之後,札克拿起紗布與繃帶進行包紮。

「真是冷淡的男人啊。」克莉絲汀搖頭輕嘆,「其他男人只要聽到我這樣說,肯定馬上衝去幫我找人,你卻要我自己找?真是過份。」

「因為我不是那些奴才。」包紮完畢,一旁隨侍的綠皮小怪,將乾淨的衣服送到札克面前。

「需要輸血嗎?」塗著豔紅色指甲油的指尖往桌面一指,那裡擱著一包預備好的血袋,「就算身強體壯,流了這麼多血,不補充一下,身體也會很虛弱喔。」

「不用。」整理了下衣服,札克走向牆角的小冰箱,從中拿出一罐啤酒。

豪邁的一口飲盡,札克滿意的抹乾嘴角,將空罐一捏,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。

「札克!」

「札克!」

宛如雙重唱的聲音傳來,聲線與呼叫頻率精準疊合,一對外貌、身高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年現身門口。

「有新任務了!」雙子中的弟弟--艾希開心的喊道:「聽說加拿大那邊有很多人失蹤,海岸邊還發現很多斷手斷腳,上頭說那附近有異常的磁場波動,可能是有妖怪入侵,要我們去查探情況。」

待艾希一口氣說完話,哥哥奧勒將剛收到的傳真往札克一遞。

「任務指示。」奧勒簡潔的說道。

,你覺得會是什樣的妖怪?」艾希興沖沖的問:「讓人斷手斷腳的……該不會是食人妖吧?那些手腳可能是他們吃剩下的食物?唔,也可能是蟲族,聽說蟲族愛吃內臟,手腳那些東西比較不愛吃。」

「沒有地點標示?」翻看內容,札克不滿的皺眉。

他們小隊的人力並不多,要是沒有得到確切地點,光是進行地區搜查就會耗掉許多時間。

「我們剛才有跟李維說了,他正在追查座標位置!」艾希笑嘻嘻的說道:「還有,克里夫回來了喔!他說要跟隊長一起出任務!」

「以上,報告完畢。」奧勒直接將這場對話終結。

「嘖!那個煩人的傢伙怎麼這麼快就回來?」札克不耐的抓抓紅髮,淺灰色雙眼透出煩躁。

「因為你是他最最尊敬、最最喜歡的隊長啊!」艾希露出調皮的笑。

「他還說他想要呼吸有隊長在的空氣。」奧勒開口附和。

「神經病!」札克沒好氣的罵。

「我們去準備『開門』,你要快點出來喔!」艾希拉著哥哥的手,兩人一溜煙的跑掉。

「真辛苦,傷口才剛治療好,又要接著出勤。」克莉絲汀事不關己的輕笑。

「要是妳閒著沒事,可以一起來幫忙。」札克向她提出邀約。

「你的小隊不是禁止『小孩與女人』加入的嗎?」克莉絲汀提醒著。

「放心。」札克朝她咧嘴笑著,「我從沒當妳是女人。」

「真沒禮貌,我哪一點不像女人了?」豔紅色的朱唇嘟起,克莉絲汀從沙發上起身,大紅色裙襬隨著動作飄揚。

金髮碧眼的她,有著漂亮、立體的五官,身材姣好,豐胸、纖腰、翹臀,各種女性的外貌優勢全兜在她身上,一身大紅低胸洋裝襯得身段搶眼,外型上可說是毫無缺點,只不過……

「個性差、說話惡毒、不會做家事,只會打架砍怪。」札克逐一列舉,「威脅恐嚇的氣勢比惡魔還像惡魔。請問一下,妳有哪點像女人?」

「真過分,竟然把人家說的這麼恐怖。」挑眉,湛藍色雙瞳泛著異樣光采。「信不信我現在就下咒,讓你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?」

甜軟的聲調下,說出的卻是帶有殺意的警告。

「看吧!一般的女人會說出這種話嗎?妳還是去變性當男人好了。」

沒將威脅放在心上,札克示意綠皮小怪將血跡清理乾淨,步出房間。

 

隔著一扇門,在札克休息的房間外頭,便是小隊的專屬辦公室,雙子兄弟倆著手進行「開門」的預備,另外兩名隊員──李維與克里夫也已經現身等待。

「隊長大人!」穿著華麗絲質衣服的克里夫,用輕盈的腳步飛奔到札克面前。

「這兩天的出差簡直是折磨,那個隊伍的領隊真是好差勁,我還是習慣隊長大人的指揮,我好想念隊長大人身上的香味,沒有隊長在的地方簡直是地獄!這麼久沒見到隊長大人,我覺得自己快要耗竭、乾枯了,隊長大人,請給我滿滿的能量補充吧!」

就在克里夫張開雙臂,想要來個大擁抱時,札克一把將他推開。

「滾開!」他沉喝道:「老子我可沒閒功夫理你。」

「嗚~~隊長大人好無情。」坐在地上,克里夫難過的扁嘴。

「地點查到了嗎?」札克向李維詢問著。

「已經將座標位置給雙子了。」李維點頭回道。

「現在正在連絡,等一下。」低著頭,奧勒十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敲打打。

「你好,這裡是『異族特赦聯盟』,E-23小隊,我是通訊員艾希。」雙子弟弟用爽朗的聲音說道:「向貴單位要求開啟加拿大的傳送門,詳細位置坐標已經傳輸過去。」

「你好,裡世界的夥伴。」視訊螢幕上傳出對方的回覆:「這裡是FBI特殊出入境管理局,座標資料及相關文件已經收到,三十秒後會進行傳送門開通動作。」

辦公室的牆邊,立著一個像是機場安檢門的門框,只不過這扇傳送門較為巨大,足足有普通尺寸的一倍,上下端連接十數條傳輸線,地面畫有特殊而複雜的魔法陣,魔法陣的四個方位上,各鑲了一顆大型彩色晶石。

時間一到,傳輸門的開通作業立刻進行,彩光自晶石發出,匯集在門框中央處,構成一個漩渦型的通口。

「走吧!」

一聲令下,札克率領克里斯與李維穿過傳送門,前往人間……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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