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山裡的氣溫降低許多,帶有濕氣的冷風不斷吹襲,明明是夏季,氣溫卻低如冬天,就算穿上外套,還是讓人覺得寒冷。

「姆咿?你們還好吧?」望著抱著樹幹乾嘔的生化人跟季薰,兔少女好心的幫忙拍背。

「會暈車就說嘛!姆咿,這樣我會開慢一點,姆咿~~」

「妳那種飆車的速度,只要是正常人都會吐!」季薰已經吐到連酸水都出來了。

「妳、妳有沒有常識啊?」生化人氣的火冒三丈,「竟然在山道急速甩尾!旁邊沒有護攔妳沒看到嗎?妳不怕我們全死在山路上嗎?路上有時速限制妳沒看到嗎?妳的駕照怎麼考到的?」

「姆咿,沒辦法,我可是追風的飆車手!」兔少女一臉自豪的抬高下巴。

「我看妳根本就是追風的瘋兔子!」生化人怒沖沖的反駁:「就是有妳這種駕駛員,每天才會有那麼多交通意外!」

「妳那種駕駛方式竟然沒有出事,還真是一大奇蹟。」季薰臉冒黑線、全身無力的搖頭。

下次就算打死她、她也不要搭她開的車!

「姆咿,誰會在台北市開車啊。」兔少女理直氣壯的道:「停車位難找又好貴、油價漲的不像話,又很會塞車,姆咿,在台北市開車的是瘋子。」

「妳今天不就開車了?」季薰直接反駁。

「姆咿,那是因為我今天本來打算要去買糖果,要用車子載才載的動。」

「妳是打算買多少糖啊?竟然還需要特別開車去載?」

「姆咿,人家不好意思說。」她害羞扭捏的道:「要是被你們知道了,你們一定會覺得我很會吃,姆咿。」

……妳不用說,我們也知道妳很會吃。眾人冒汗。

打從他們上車開始,這位小姐就不斷往嘴裡塞糖,說什麼這樣才能「振奮精神」,不過幾小時的時間,她就已經吃掉四包「家庭號大包裝」的糖果了。

「噓,安靜。」狼人突然壓低音量,眼神警戒的左右飄移。

發現有狀況,幾個人隨即停止動作,小心翼翼的留神四周動靜。

「……姆咿?沒東西啊。」豎長耳朵,偵查了好幾分鐘,兔少女依舊沒什麼發現。

「奇怪,我明明聽到奇怪的聲音。」狼人不解的皺眉。

「大概是機器聲吧。」生化人望向不遠處的房屋,「那棟房屋設有保全系統,也許是裝置運轉的聲音。」

這裡是陽明山後山,一處偏僻、隱密的地區,因為交通不便,一般人很少會經過這裡,再加上有濃密的樹木遮掩,若不是有生化人幫忙,季薰他們恐怕找上幾天也找不到這棟房子。

「不,不對,那不是機器的聲音。」狼人篤定的否決,「聽起來很像是……有東西撞來撞去、敲敲打打的聲音。」

「敲打?」兔少女再次專注聆聽。「姆咿!真的!『鏗鏗鏘鏘』的,該不會是有人在打架?姆咿?」

「會是阿漓他們嗎?」季薰著急了起來,「我們快點過去!」

才舉步往前跑,季薰腳下卻冷不防被樹枝絆倒,要不是狼人一把抓住她,她恐怕就直接往前跌下了。

「嘖!妳好歹也記得一下,妳現在算是『半個瞎子』,明明看不見東西卻還要跑,不怕摔到山溝裡去嗎?」

「不是看不見,是這邊太『亮』了。」季薰皺眉回道。

就她「看到」的情況來說,這裡並不是一片黑暗,而是聚滿了「光點」,雖然不比白晝的燦爛日光,卻是一種耀眼非凡的存在。

那些光點就像是螢火蟲的綠色微光,成千上萬、無法計算的在她眼前閃耀,令她目眩神迷,幾乎快要「看不見」。

「姆咿?亮?現在是晚上耶。」兔少女不解的問。

「這種事情不重要。」她拉住狼人的手,著急的央求:「我們快點過去,快帶我過去。」

「沒問題。」狼人將她揹在背上,帶著她衝向聲音源頭。

「喂喂!我不是說這裡有保全系統嗎?」生化人追在後頭焦急的喊:「你們這樣衝進去,不怕被警察抓嗎?」

「那種小事情交給你解決!」狼人豪邁的將麻煩丟給生化人,讓他去傷腦筋。

「要我解決?要我解決你就給我停下!」生化人咬牙切齒的罵:「只要給我五分鐘,我馬上能停掉保全系統。」

「姆咿,來不及了。」兔少女笑嘻嘻的道:「我們已經衝進來了呢,姆咿~~」

「呃……」生化人這才發現,他們已經跟在狼人之後,越過圍牆,闖入院子裡。

「姆咿,好奇怪,警報器沒有叫。」兔少女不解的道。

「對啊,為什麼?」生化人仔細打量四周,這時他才發現,那些保全系統是關閉狀態。

雖然不明白保全為何會被關閉,但,這種狀態的確幫了他們一個大忙。

「這邊!」狼人的聲音傳來,「聲音是從房子那邊傳來的!」

衝到大門前,狼人帥氣的一腳踢向門,伴隨著門扉被踹開的巨響,數隻異種從中衝出,若不是季薰反應迅速,立刻亮刀劈開,他們恐怕就要遭到異種吞噬了。

「嘖嘖!這種怪物還真噁心。」狼人跳退幾步。

大廳處群聚了十數隻異種,牠們或爬或走,模樣像是蝌蚪剛要變成青蛙的模樣,大大的頭、進化中的四肢、尚未退化完全的短尾巴。

「感覺像是未完全體。」生化人隨口評估道。

「牠們的確還沒發育完全。」他們後方突然傳來魈的聲音。「這些是異種的最初模樣,等牠們『長大』後,這裡的飼主就會放牠們出去『覓食』。」

「為什麼你會在這裡?」季薰大感訝異。

「妳可以來,我就不能來嗎?」魈打趣的笑著,「真是的,我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把保全系統關掉,結果你們竟然來撿現……」

「妳的眼睛怎麼了?」當他走到季薰身旁時,意外發現她眼睛的「狀況」,神情為之一愣。

「送人了。」她隨口回答。

「嘩~~竟然連眼睛都可以送人,真厲害。」魈不正經的吹了聲口哨,半虧半損的說道:「看來當妳的朋友很不錯,要不要考慮跟我交個朋友啊?」

沒有理會魈的損話,季薰拍了拍狼人的肩膀。「放我下來吧。」

「但是……」

狼人有些不放心,雖然季薰可以看見這些怪物,但是她看不見建築物啊!

「沒關係。」季薰知道他的遲疑,「揹著我,你會綁手綁腳,打的不盡興。」

「季薰,這裡就交給我們吧。」兔少女戴起了紅色拳擊手套,「妳試試看能不能找到他們。」

「好。」她往後退開幾步,再度呼喊尚漓等人。

其他人就趁著她找人的時間,開始著手清理異種群。

「噁心的傢伙們!來嚐嚐我爪子的滋味吧!」狼人大肆揮舞著爪子,刺穿異種、將牠們撕碎扯裂。

「姆咿!兔兔左鉤拳、右鉤拳、直拳……兔兔奧義,天馬流星拳!」

兔少女一拳又一拳的攻擊,將異種打的鼻青臉腫、五官扭曲,不少異種還被她給打飛,黏在牆上,掛在吊燈、窗框、階梯上。

不同於兩人喜歡格鬥搏擊的豪邁作風,生化人只是默默的將左手轉換成槍,使用特殊子彈一一狙殺那些異種,有時還會隨手扔幾樣測試中、開發中的武器,使用火焰、冷凍、炸毀、分解、電擊等等方式進行攻擊,同時,他還一一記下了「實驗」成果,用來當作日後改造的參考。

一不留神,幾隻異種越過三人,筆直衝向季薰,專注叫喚東伶等人的她,並沒有對此做出任何反應。

「嘎啊──」

就在異種張大口,準備狠狠咬下時,一把巨大鐮刀瞬間揮過,將牠們的身體斬的四分五裂,同時,幾張火咒隨風在空中飄揚,一沾黏到異種的軀體,隨即起火燃燒,將異種燒成殘渣灰燼。

「喂,有必要這麼專注嗎?」魈將鐮刀扛在肩上,挑眉數落。「異種都殺來了,妳還這麼『氣定神閑、不動如山』,就算眼睛看不見,怪物的氣應該可以感受到吧?」

「有關係嗎?」她漫不經心的回:「你不是已經幫我殺死異種了?」

「妳就這麼篤定我會出手?」魈對這樣的回答感到意外。

「只是碰碰運氣。」她無所謂的回道。

「要我保護的話,我要收保護費。」魈朝她攤手要錢。

「沒錢。」

停止傳呼,季薰抬頭望向房屋的二、三樓,她可以感受到他們就在這上面,但,她也發現,裡頭的異種數量非常多,幾乎占據了整棟房子。

看來也只能一間間搜索了。季薰無奈的想。

光是對付那些異種,他們就要耗上許多時間,如果能清楚知道他們在哪裡,那就好辦了……

「季薰,走了。」清完大廳的異種,狼人朝她喊道。

「好。」她邁步朝屋內走去。

『東伶師父、阿漓、凱安、夏契爾,不管是誰,聽到聲音的人就回我吧,拜託你們,回應我。』季薰在心底喊著、祈求著。

越早找到他們,她懸著的心也才能越快放下。

 

* * * *

 

「薰……」在意識即將喪失之際,尚漓迷迷糊糊的睜開眼,他聽到了季薰的呼喚。

不行,我不能在這裡倒下。他勉強撐起身體,繼續戰鬥。

在他昏迷時,東伶勉強張設結界,保護他與凱安,場上仍持續在跟異種奮戰的,只剩下夏契爾一人……

 

在慶祝酒會的那天晚上,當宴會結束後,東伶跟凱安開車回家,途中突然被異種襲擊。

一見到異種出現,夏契爾跟尚漓也立刻加入戰鬥,原本他們應該能夠順利擊敗異種,然而,不知道什麼原因,戰鬥進行到一半,東伶跟凱安突然倒下,失去他們兩人的戰力,情勢立刻逆轉。儘管單憑夏契爾一個人還是能應付,但,尚漓就不行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被打昏,只知道他醒來後,他們四個人全被關在這個地方。

與其說這裡是一間房間,不如說它是一個樓層,就像是施工未完成的住屋,沒有任何隔間,只有數根樑柱以及一個大空間,除了門口的厚鐵門之外,這裡沒有窗戶或其他出口。

本以為他們在昏迷後應該會即刻被異種吞噬,然而,異種竟然只是將他們帶到這裡?這樣的舉動讓他們無法理解。

「為什麼我們沒有被吃掉?」尚漓愣愣的問。

「也許牠們有別的企圖吧。」夏契爾沉聲回道。

不久,答案揭曉了。

那隻大色魔──大衛先生,突然現身在他們面前,也就在他出現後,幾個人才後知後覺的發現,這傢伙其實是這一切事情的幕後黑手。

他在東伶跟凱安的飲食中下藥,那是一種會束縛身體機能、甚至是意識的藥物,東伶他們雖然查覺出不對勁,但卻找不出原因。

「你當然查不出來了。」大衛得意的笑著,連帶震動著肚子的那圈肥肉,「因為我那個藥是最新型的藥物,專門用來對付你們這種妖怪。」

「你……」

「怎麼?很訝異我怎麼會知道嗎?」大衛再度笑了,「我的主人賜與我美好的能力,他讓我看到這個世界的『真相』,他賜予我權力,還有這群可愛的『部下』。」

他咧嘴笑著,肥胖的手在身旁的異種頭上輕拍,如同安撫寵物一樣。

「可惜、真是可惜啊,東伶,我真的很喜歡你,如果你識相一點、不要那麼囂張,我還打算把你帶到我舊金山的別墅,跟我其他寵物養在一起,結果呢?你這個驕傲、不識抬舉的傢伙,就算你是罕見的狐狸精,也該掂掂自己的斤兩,敢跟我作對?你還早的很!」

「不過呢,我也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,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,你是要跟他們幾個一樣成為牠們的食物,還是要當我的寵物?」

「都不想。」儘管身體不適,東伶還是勉強撐起身體,笑的豔麗。「我打算先殺光牠們,然後再來對付你。」

這番話引起大衛一陣狂笑,「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。」

「是不是笑話,一會你就會知道了。」東伶沉著、淡然的回應。

「告訴你,我得不到東西,其他人也別想得到!」止住笑,他臉色轉為陰沉,「讓我的寵物吃掉你們,成為牠們的養份、幫助牠們進化,這對你們來說也算是不錯的下場。」

大衛的手一揮,那些異種立刻一擁而上。

「別死的太快,至少要等我走到監控室,讓我好好欣賞你們被吞噬的情況。」

趁著他們被異種纏住,大衛從外頭將門鎖上,將他們跟異種困在裡頭。

儘管他們拼了命的反擊,雙方的數量跟能力還是有極大差距,再加上東伶跟凱安體內有不明藥物,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會陷入昏迷,整場戰役幾乎只靠夏契爾跟尚漓苦撐。

東伶他們服下的藥物有一個特點,當力量耗費越多,昏迷的時間就會越長,而且意識也會逐漸失去。

或許是半人半妖的血統關係,凱安的情況遠比東伶好多了,至少他一、兩個小時內便會清醒,但東伶卻是越睡越久,甚至有一次差點醒不來,讓他們感到極為擔心。

「東伶,你不要逞強,還是先想辦法恢復元氣吧。」凱安憂心的勸道。

尚漓跟東伶雙雙張設了結界,讓異種無法近身,也讓他們稍微獲得喘息的機會。

「不、不用,一定要……從這裡離開。」喘著氣,東伶的臉色十分蒼白,額上不斷冒出冷汗。

他知道自己的靈力正在大幅衰退,正因如此,他才想要趁自己倒下之前,盡速脫身。

「你不能再消耗力量。」夏契爾觀察他的狀況後勸道:「再這樣下去,你會死。」

「東伶師父,你絕對要好好撐住。」尚漓著急的紅了眼眶,「我已經答應薰,我會好好保護你們,如果你發生什麼事情,我要怎麼跟薰交代?我、我已經『食言』過一次了,這次我絕對不要再毀約,絕對要讓你平平安安離開這裡!」

曾經,他對自己發過誓,不管發生什麼情況,他絕對要保護季薰,就如同她曾經以性命保護他一樣,然而,這樣的誓言卻……因為他自己而毀滅。

這將會是尚漓永遠放在心上的痛,一道無法抹去的傷痕,因為他的無能與弱小,致使他無法履行承諾。

「就算會失去你的命嗎?」夏契爾突兀的問:「就算你會死,你也一樣要保護他?」

「沒錯!」他毫不猶豫的回:「我不想再背負後悔,那樣太痛苦了。」

「讓我看看你的決心吧。」夏契爾將隨身的短槍遞給他,另外還附加一盒子彈。

「這……」尚漓驚愕的接過手。

「將你的靈氣灌入這裡面。」他指著子彈平整的底端。「灌好後再將子彈裝入槍裡,就可以用它來射擊。」

「原來真的要子彈啊。」尚漓感慨的道。

「原來?」夏契爾困惑的望著他。

「約翰跟我說,手槍不用子彈也可以使用,直接將靈氣當作子彈射擊。」他沮喪而無奈的苦笑,「結果……」他卻騙了他。

「那個叫做『直擊式』射擊。」夏契爾肯定的回道:「它需要經過訓練,比一般『裝填式射擊』更耗費力量,相對的,威力也比裝填式射擊還要強大數倍。不過,因為這種方式牽涉到使用者的能力與學習狀況,死神殿裡只有通過測試的死神才能使用。」

「原來是這樣啊。」尚漓開心的笑了。

在尚漓心底,他還是有一部分相信著約翰,聽到夏契爾證明約翰說的資訊屬實,這讓他心底的鬱悶減輕不少。

「充填靈力的時候要注意,如果你耗用太多就會死。」夏契爾提醒道。

「嗯,我知道。」

在夏契爾的指導下,尚漓學會手槍正確的使用方法,就這樣,他們繼續跟異種周旋苦戰,儘管累倒了數次,意識逐漸喪失,憑著本能與信念,他們努力撐到救兵來臨……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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