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神殿的重罪監獄。

當倖存的官員再度醒來時,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會議廳,而是被關在監獄裡。

是的,就是死神殿關押罪犯的監獄,現在罪犯在外頭逍遙,而他們卻被關進來了,多麼諷刺的事情啊!

「……」

甫一睜開眼睛,奧哈杜就察覺到自己身處的狀況,他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──一邊的眉毛挑得很高,像在做深呼吸那樣,鼻孔張大,嘴角抽搐了幾下,似笑非笑。

他慢吞吞的坐起身,用力甩了幾下腦袋,麻醉藥的藥效還沒完全退除,讓他的反應顯得有點遲鈍。

環顧四周,他很快就認清周圍環境,知道自己被關在重罪犯專屬的單人房裡。

「呵,還真是看得起我啊……」他譏諷的笑著。

這裡的牆壁與門扇都是特製的,就算用炸藥也炸不開,除此之外,牢房裡還安裝了監控設備,二十四小時監視犯人的一舉一動。

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證實了這一點──

在奧哈杜甦醒後,隔了幾分鐘,門扇上的通話用小窗被打開,經過機器變聲過的聲音傳了進來。

「醒了?」

沒有回答,奧哈杜只是調整了坐姿,背靠著牆壁,面朝大門。

「想吃點什麼?」門外的人又問。

面對對方友善的態度,奧哈杜只是冷冷的嗤笑一聲,「怎麼?不敢用真面目面對我?我可不記得我認識一個縮頭烏龜!混帳老傢伙!」譴責的語氣裡透著濃烈的不滿。

即使用了變聲器改變聲音,但對受過專門訓練的奧哈杜來說,要辨識出對方的身份不是難事。

「……」門外安靜了一會,而後厚重的門扉被打開了。

門外站著兩人,皮斯在前,巴薩德在後。

「果然有你這個小混帳!」見到巴薩德,奧哈杜的火氣更盛。

「哎呀~火氣別這麼大嘛!小心高血壓喔!老頭子。」巴薩德哈哈的笑著,身子一偏,將身後的推車推上前,上頭堆了十幾箱烈酒。

「我拿了好酒過來,要喝嗎?」他拍了拍箱子,嘻皮笑臉的問。

「哼!」奧哈杜沒好氣的噴出一口鼻息,「就算要執行死刑,也會給囚犯吃飽肚子,你這混小子竟然只帶酒?」

「配菜有你的老朋友準備了。」巴薩德推著推車進入。

「份量不多,反正你有酒就夠了。」皮斯抬了抬手上的提籃,另一手拄著拐杖,一跛一跛的走入。

大門就這麼敞開著,沒人將它關上。

三人也不多說廢話,一人拿著一瓶酒,打開後直接對著嘴巴大口灌。

「哈──」奧哈杜滿意的呼出一口氣,濃厚的酒味頓時充盈整間牢房。

「好了,酒也喝了,你們兩個到底要做什麼?」他直接切入正題。

「嗯?找你當然是要喝酒啊!不然還能做什麼?」巴薩德打哈哈的笑道,隨手又遞了一瓶酒過去。

奧哈杜接過酒,毫不客氣的朝他踢了一腳,那強勁的腳力讓巴薩德慘叫一聲,抱著腿倒在地上哇哇大叫。

「斷了、斷了,我的腳斷了。」

他一邊裝模作樣的慘叫,一邊在地板上滾來滾去,完全不在乎衣服弄髒。

「斷了才好!省得你這小混帳到處惹事!」

踢了一腳,奧哈杜還不解氣,抬高了腳還想再踢一次。

巴薩德機敏的滾了一圈,避開了那一擊。

「嗚呼呼~~好險、好險,要是被你踩中,說不定連腸子都會流出來。」他慶幸的拍著胸口。

「哼!我還真想把你的腦袋打開,看看你的腦子是不是爛掉了!」奧哈杜又灌了一口酒。

「要是你們還把我當成兄弟、當自己人,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。」他態度強勢的說道:「你們以前作的那些,你們策劃的那些,你們以後打算做的……全部!全部都告訴我!」

惡狠狠的瞪了兩人一眼,他又猛灌了一口酒,結果卻被烈酒給嗆到,狼狽的連連嗆咳,而後又惱怒的罵了一堆髒話。

「老頭子,慢慢喝,又沒人跟你搶。」巴薩德上前為他拍背,卻被他反手打掉。

「咳、咳咳!少、少跟老子扯、咳咳!扯這些有的沒的!咳、咳咳咳……快說!」

他咳得滿臉通紅,但還是堅持要聽答案。

巴薩德與皮斯互望一眼,最後摸摸鼻子退開幾步。

「這是表示……你們不想說,是嗎?」

止了咳嗽的奧哈杜,滿臉怒容的走上前,一把揪住巴薩德的衣領。

「你還記得當初你升上大隊長時,你是怎麼跟我說嗎?」

他揪著巴薩德的力道相當強勁,活像是要把他掐死一般。

「剷除罪惡,捍衛正義。」巴薩德乖乖回道。

「捍衛正義,剷除罪惡?哈!很好,說得真好。」

甩開巴薩德,他轉而扯住皮斯的衣領。

「你呢?你還記得曾經說過的話嗎?」

「記得。」

「記得什麼?說啊!」他猛烈地搖晃著皮斯。

「總有一天,要讓死神殿沒有那些骯髒的權勢鬥爭。」

「你還記得?哈!你竟然還記得?」奧哈杜鬆開了手,神情沉痛,「既然記得,為什麼你又做出這些事情?」

儘管不清楚事情始末,但會議上發生的那些事情,還有現下的情況,無疑都是在告訴他,死神殿發生的一切與這兩人有關。

一個是生死至交,一個是他最得意的學生,這兩人竟然聯手背叛了他!

「你們竟然聯合L組織,殺了死神殿的夥伴。」他揉了揉臉,雙目通紅的指責道:「你們怎麼做得出這種事?你們怎麼能這麼冷血,怎麼可以這麼輕易的……背棄了每天相處、一同出生入死的戰友?」

奧哈杜憤恨的往牆壁捶打幾拳,指節頓時鮮血淋漓。

「我以為我們是兄弟、是出生入死的戰友,我以為我們有共同的理念……結果你們卻背叛了我!背叛了誓言!被盼了我們的信念、約定!」

他氣得面紅耳赤,額上青筋爆凸。

「我沒有。」皮斯否認道。

「沒有?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?不要跟我說你這是在整頓死神殿!」

「的確是這樣。」皮斯坦承的點頭。

「你……你瘋了嗎?」奧哈杜瞪大雙眼,一臉的難以置信,「用這種方式整頓,你到底在想什麼?」

「死神殿的毒瘤已經太大了,那些勢力像樹根一樣盤根錯節,牽扯廣泛,我試了很多次,找了幾百種、幾千種辦法,都還是無法將它徹底清除,而且……那些人之中,有不少人依附L組織,暗中出賣了不少死神殿的情報。」

「……」張著嘴,奧哈杜驚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「巴薩德失蹤的那次,讓死神殿精英損失大半的那個任務,就是他們出賣情報的結果。」

捏緊拐杖,皮斯的目光充滿恨意,身體因憤怒而發顫。

「如果他們只是謀求金錢、權勢,為了私慾搞出派系鬥爭,這樣的作為我還能忍受,但是……他們卻出賣了死神殿,踐踏了死神殿的榮譽,害死對死神殿忠心耿耿的夥伴!」

他以拐杖底端用力敲擊地面,活像是要把地面刺穿一樣。

「無法原諒!這一點我絕對無法原諒!」他咬牙切齒的吼道。

「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,但是……你現在做的事情,又與他們有什麼不同?」奧哈杜苦笑著。

「派去前線的人,大多是與L組織有來往的叛徒,要不就是那些勢力的忠誠份子,手上都不怎麼乾淨。」巴薩德解釋道。

「即使是這樣,也是有無辜者犧牲,這一點我相當清楚。」皮斯沒有逃避自己的罪責,「革命就是這樣,為了達到目的,傷亡自然在所難免,而我,也已經做好贖罪的準備了。」

「……你想做什麼?」奧哈杜目光銳利的盯著他,隱隱透出擔憂。

「自然是好好清洗死神殿了。」皮斯愉快的笑著,「快了,毒瘤已經拔掉,只剩下一些小毒苗,就快清洗完畢了。」

「那我該做什麼?」奧哈杜又問。

「你?你就乖乖待在這裡,當作放假休息吧!」皮斯開玩笑的說道:「不是已經喊了好幾次,說你想要放個長假,把工作丟到一邊嗎?」

「你想撇開我?」奧哈杜臉上再度湧現怒意。「你休想!老傢伙,這件事情你想都別想!憑什麼只有你跟混小子能這麼做?為什麼不讓我加入?」

「弄髒手,染上殺害戰友這項罪惡的人,有我們就夠了。」皮斯拍著他的肩膀,試圖安撫他。

「放屁!」奧哈杜怒吼一聲,「什麼髒不髒的?你剛才不也說了,這是『革命』!犧牲是必須的!」

「不一樣,你跟我,還是不一樣的……我的手早就染黑了。」皮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,笑容苦澀,「不,不只是手,我全身都在罪惡的泥淖裡了,老夥伴。」

身為暗巡部部長的他,掌握了許多人的罪證、掌握了死神殿的腐敗,想要得到這些,他也必須染上那些污穢,成為他們的一份子。

而現在,他要用背負的這身罪惡,把自己化為淨化邪穢的火焰,讓死神殿浴火重生!

「經歷過戰火的死神殿,需要有人領導,需要有人指引它未來的方向,善後的工作就拜託你了。」皮斯慎重的向他一鞠躬。

「老頭子,我那幾個笨蛋手下也拜託你了。」巴薩德也跟著鞠躬行禮。

「放屁放屁放屁!善後個鳥!」奧哈杜激動的連連大罵,「媽勒個王八羔子,老子最不會的就是善後!你們自己闖出來的禍自己搞定,別想賴給老子!別以為老子脾氣收斂了就不會揍人了,我還是照揍得啊!」

「是是是,我怎麼可能認為你不揍人呢?剛才不是還踢了我一腳嗎?」巴薩德咧嘴笑著,「來來來,喝酒吧!我肚子裡的酒蟲在抗議了。」

三人就這麼席地而坐,再度吃吃喝喝起來,彷彿剛才那些沈重的對話並沒有出現過,氣氛相當輕鬆愉快。

烈酒才喝完一半,奧哈杜就倒下了,他是三人之中喝得最多的人。

輕手為他蓋上毛毯,巴薩德攙扶著皮斯起身。

「別了,老友。」看著熟睡而且打呼聲相當響亮的他,皮斯說出最後的道別。

他沒說「再見」,因為他們不可能再相見。

「老師,以後酒少喝一點。」巴薩德低聲說道。

沉默幾秒後,兩人就這麼互相攙扶著,一步步往門口走去。

牢房的大門緩緩關上,將他們的背影阻絕了。

「……兩個混帳。」

睡夢中的奧哈杜,臉上不知不覺地佈滿淚水。

 

最高議會的會議廳內。

寬敞的能夠容納下數十人的空間,現在只待了兩個人。

儘管已經清洗過數次,被鮮血染濕的地毯也丟棄了,但這裡依舊殘留著淡淡地血腥氣,彷彿是要見證先前那場屠殺一般。

安靜的空間內,輕音樂透過電腦播放,「噠噠噠噠」的打字聲響不時掩蓋音樂的旋律,濃郁的咖啡香飄散在空氣中,把部份血腥氣掩蓋了。

薇菈面前擺著幾台筆記型電腦,電腦螢幕上跑著不同的資料與數據,她一邊看著數據沉思,一邊又隨時紀錄與儲存某部份的訊息。

薇菈忙個不停,而坐在長桌另一頭的麥克洛也不斷翻閱文件,除了堆在桌面上的幾疊之外,他的座位旁邊還堆了幾大箱。

「叩叩。」

房門被敲了兩下,示意裡面的人注意之後,葛瑞緊接著開門走入。

「搜查到幾張光碟,文件被鎖起來了,妳解解看。」他將幾張光碟遞給薇菈。

接過手,薇菈開啟了另一台電腦觀看。

在薇菈進行解密的同時,葛瑞走到一旁,為自己倒了一杯熱咖啡,而後又提著咖啡壺,替薇菈與麥克洛的杯子添加了一些。

「謝謝。」麥克洛客氣的點頭,目光仍然沒有離開文件。

「不客氣。」把咖啡壺一放,他走到旁邊的沙發處坐下。

修長的雙腿直接架上沙發的扶手,他舒服的平躺在上頭,慢慢喝著手裡的咖啡。

「叩、叩叩叩叩、叩叩。」

門外傳來帶有節奏、輕鬆愉快的敲門聲,巴薩德笑容滿面的推門進入。

「呦~小美人,現在進度到哪裡啦?」他笑呵呵的問著,臉上泛著醉酒的紅暈。

「……」巴薩德身上的濃烈酒氣讓薇菈的眉頭直皺。

「欸欸,別這種表情啊!我只是去跟一位老朋友敘舊,順便跟他喝了點酒,就只有一點點。」巴薩德爽朗的笑著,並以拇指與食指比劃出一個極短的距離。

「比起皮斯那個老頭,我的酒量可是好很多,他才走出監獄就醉倒了,還要我扶他回去休息。人吶!不能不服老啊……」

「資料還沒建構好,你先去休息,完成之後我再通知你。」薇菈趕他離開,她可不想在滿是酒味的房間裡工作。

「這樣啊?那我就先躺一下。」他抓了抓頭髮,頂著一頭鳥窩似的亂髮,邁步朝會議室內唯一的沙發走去。

「喂!起來,臭小子。」

他一腳踹向葛瑞,後者在他動腳之前就先一步起身了。

「有話好說,幹嘛非要動手動腳的呢?」葛瑞隨手拉過附近的椅子坐下。

「踹你還需要理由嗎?我就是看你不順眼!」巴薩德不爽的哼哼幾聲,「還以為你這個傢伙不錯,結果竟然是臥底!哼!」

「什麼臥底啊?說得這麼難聽,大家都是死神殿的同事,我只不過是比別人多了一個身份而已。」葛瑞一臉的無辜。

「是啊!鼎鼎有名的『暗巡部的大隊長』!嘖嘖!這麼高的職位竟然跑到DA小組當小組員,還真是委屈你了啊!」巴薩德撇了撇嘴,「要是讓夏契爾那小子知道你的身份,他肯定會踢爛你的屁股!」

「呵呵,在我之前,你的屁股應該會先遭殃。」葛瑞倒是不擔心這一點,一副「天塌下來有你頂著」的表情。

「最尊敬的上司竟然一手策畫了『謀反』,還偽造證據讓我們坐牢,真是讓人傷心啊……」他摸著胸口,神情委屈的指控。

「這件事情可不是我的意思,全都是皮斯那隻老狐狸還有這隻小狐狸幹得!」巴薩德指向一旁不作聲的麥克洛。

由負責偵查情報的暗巡部偽造證據,再由死神殿內,眾人公認最正直的質詢官提出控告,不管是誰,都不會對此有所質疑。

當初被抓進監獄的罪犯,有一部份是真的做出違法行為,但另一部份卻是這項計畫的參與者,他們用這種不名譽的方式洗去原本的身份,讓自己潛藏在暗處,在時機成熟時引發暴動。

「知道那些證據是麥克洛捏造的時候,我真的大吃一驚。」葛瑞又是搖頭又是嘆息的說道:「明明我也是計畫的參與者,沒想到你們竟然沒有通知我,徹底被你們擺了一道啊!」

「我必須更正一件事。」看完手上的文件,麥克洛疲倦的揉揉眉心,開口辯解,「證據不是我捏造,我只是負責使用它們。」

「所以你是共犯。」葛瑞直接將他定罪。「原本還以為你是一個正直、不知變通的人,沒想到你竟然藏的比我還深,之前果然太小看你了,要是讓菜鳥知道這件事,他一定驚愕的下巴脫臼,他一直把你當成循規蹈矩的老古板……」

「我的確是。」麥克洛點頭答道:「截至目前為止,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遵循死神殿的法律,全都是依法辦事,只是處理的過程比較簡潔,來不及補上公文而已。」

「不愧是質詢官,就連理由也這麼的冠冕堂皇。」葛瑞扯了扯嘴角。「不過我真的沒想到,我跟你竟然都是皮斯那個老頭子教出來的,他的保密功夫做的真好。」

「所以他才能當上部長,還在這個職位待了這麼久。」麥克洛的話讓葛瑞贊同的點頭。

「我現在比較好奇,你們兩個誰先從那隻老狐狸手上畢業?」巴薩德突兀的插嘴問道。

死神殿很重視階級制度、也很看重輩份,葛瑞與麥克洛兩人誰先從皮斯那裡畢業,這將會決定他們私下相處時的態度,簡單的說就是──「學長」有資格發號施令,讓「學弟」去替他跑腿辦事。

「應該是我。」麥克洛語氣堅定的說道。

相較於還在暗巡部「兼職」的葛瑞,已經脫離暗巡部職務,獨立出來,在政風部擔任質詢官的他,更像是已經畢業的人。

「唔……確切時間記不住了。」葛瑞摸著下巴,面露苦思。「不過我想我應該比麥克洛還早。」

雖然平常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,但這種關係到「資歷」的大事,葛瑞可沒有退讓的打算,他才不想叫麥克洛「學長」,讓他對自己發號施令。

如果他真的成了他的學弟,這個工作狂一定會叫他幫忙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!

一想到這一點,葛瑞頓時覺得頭皮發麻。

「我記得你是第七三一期加入暗巡部的,我在你前面兩期。」麥克洛說道。

「不,雖然資料上是七三一期加入的沒錯,可是在那之前,我就已經跟在老頭身邊了。」葛瑞否認道。

「喔?我也是。」

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執時,薇菈停下手上的工作,轉頭望向他們。

「真是讓人訝異啊……」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「一個是現任長官、一個是共事多年的組員,一個是同期從訓練所畢業的夥伴,三個人都有雙重身份,你們讓我深刻的見識到什麼叫做『茫然』,真是很厲害。」

「……」

會議廳內頓時安靜下來,被點名的三人,一個低頭看文件,一個閉起眼睛假寐,一個抬頭看著天花板。

「哼!」薇菈斜睨他們一眼,繼續埋首進行密碼破解。

又過了幾分鐘,會議室的門再度被敲開了。

「薇菈,毒物分析出來了……這裡怎麼這麼安靜?」蜜妮拿著一疊報告資料,微露詫異的說道。

麥克洛與葛瑞就不說了,有巴薩德在場時,現場通常都很熱鬧,不會靜的這麼詭異。

「已經解析出來了嗎?我看看。」

薇菈接過文件端詳,而巴薩德也迅速從沙發起身,湊上前觀看。

「目前調製了幾款解毒劑,現在正在進行活物測試,最慢十天內會有結果……」蜜妮報告著目前的進度。

「十天嗎?那應該趕得上。」巴薩德摸著下巴笑了,「在那群傢伙過來驗收戰果時,我們可以給他們一個大驚喜!」

「物資都足夠嗎?」麥克洛確認的詢問。

「夠了,足夠讓我們大打一場,就算要長期戰鬥也沒問題。」葛瑞篤定的笑著。

「在這之前,你們要是有什麼私事,就快點處理了。」巴薩德說得含蓄。

言下之意,其實就是讓他們趕快去見想見的人,趕快把遺言交待清楚,免得日後遺憾。

「私事啊……」葛瑞撓了撓臉,「也不曉得夏契爾跟菜鳥現在能不能見客?」

要說到有什麼想見的人,也就只有DA小組的這兩人了。

「應該可以吧!」薇菈猜測的回道:「他們體內的毒素已經受到控制,目前正在調養中,據說復原的進度很不錯。」

儘管沒有陪在身邊,但夏契爾等人現在的處境、目前藏身的地方,他們依舊相當清楚。

「唔,還是算了吧!」葛瑞抓了抓頭髮,又打消了先前的想法,「就算見了面,也不知道要說什麼。」

「害怕了?怕被那小子揍?」巴薩德揶揄的咧嘴笑著,順勢用手肘擠了擠他。

「要不,我們一起去?」葛瑞微笑著反擊。

「……你以為老子很清閒嗎?老子忙得很!才沒時間去探望病號!」巴薩德別過頭去,一臉「我很忙,你別煩我」的模樣。

「呵呵,怕了?怕被夏契爾數落?還是怕被他揍?」葛瑞拿他先前的話回諷。

「要是菜鳥聽了這些事情,肯定會在那裡又叫又跳,拼了命的阻止我們。」薇菈笑得溫和,談起尚漓的態度就像是在說自家弟弟一樣。

「夏契爾也一樣……」葛瑞跟著笑開。「不,他的脾氣更火爆,肯定會直接拿鐵鍊把我們捆起來,關到小黑屋裡,逼我們好好反省,然後再讓我們寫一堆悔過書。」

「那個小混蛋就算已經成長了,脾氣還是沒變,只是更懂得忍耐而已。」巴薩德面露懷念的說道:「之前他總是在罵那隻菜鳥,其實他以前比他更菜、更容易衝動,犯的錯更多,每次都要老子跟在他後面收拾……」

「他們是理想主義者,兩個人的性格很相像。」麥克洛總是板著的臉上也露出幾分笑意。

「哈!你沒說我還沒想到!」巴薩德突然用力的拍了一下手,「他們兩個都對麥克洛咆哮過,除了私下抱怨之外,也跟他當面對嗆過!」

「是啊,兩個都對我說過『儘管法律很重要,但是也要看情況斟酌』、『人性是值得信任的』、『死神的榮譽是靠心來捍衛,不是規矩』之類的話……」麥克洛笑著複述道。

像是打開了回憶的盒子,眾人紛紛聊起夏契爾與尚漓的糗事,而巴薩德更是大爆料,說剛成為死神的夏契爾,是一個到處惹事生非,經常被關禁閉的混小子,完全沒有現在的沉穩與冷靜。

眾人說說笑笑的談了好一會,也不曉得為什麼,說到最後,幾個人突然安靜了下來,氣氛顯得有些沉重。

「……還是寫信給他們吧!」葛瑞提議道。

「嗯,也好。」薇菈也贊同這樣的方式。

「寫告別信嗎?也算我一份。」尼可拉斯的聲音從旁傳來。

「你什麼時候進來的?」巴薩德詫異的問。

「在你們聊得很熱烈的時候,而且我還爆料了幾個夏契爾的小八卦。」尼可拉斯朝眾人晃了晃手上的紙條。

「你手上拿什麼?」巴薩德把紙條接過一看,而後濃眉跟著皺起。「為什麼會這樣?有查清楚原因嗎?」他納悶的問。

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

幾個人也跟著湊上前觀看。

「季薰因為不明原因昏迷不醒?」葛瑞大感意外。

「為什麼會這樣?」薇菈皺眉詢問。

「目前還不清楚。」尼可拉斯搖頭回道:「房間沒有打鬥的跡象,她身上也沒有傷口,但是她身上的衣服、床舖與地板都有血跡,根據佐.司魂院的分析結果,其中一份血液確定是季薰的,另一份還在調查。」

「會是雷扎姆他們做的嗎?」薇菈猜測的問。

「不,不會是他。」尼可拉斯否決了這項臆測,「雖然不清楚原因,可是雷扎姆對季薰非常禮遇,她待在那裡的時候,住的是最好的房間,聽說那房間還是雷扎姆讓出來給她的。」

「那個壞蛋竟然對她這麼好?」不清楚情況的蜜妮發出驚呼,「他該不會是愛上她了吧?」

這個想法雖然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,卻也是最能解釋這種詭異作為的理由。

「不,不是這樣。」巴薩德搖了搖頭,「雷扎姆心裡只有力量與永生,他不會愛上任何人,是因為她對他有用處,所以才……」

話說到一半,他就止了口,沒有把原因說明清楚。

「她對他有什麼用處?」

「你知道些什麼?」

葛瑞幾人好奇的追問,卻也沒能從他嘴裡問出什麼。

「你們繼續準備,我去看看。」

丟下這麼一句話,巴薩德就快步走出了會議室,留下滿腹疑惑的葛瑞等人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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