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較於DA小組其他人的忙碌,巴薩德這個組長可說是做得非常輕鬆。

在行政內務方面,呈交給他的文件都有薇菈幫他彙整過,他只需要瀏覽一下內容、瞭解案件處理過程或是最新進度,然後就可以簽字批閱、往上遞送。

而進行外勤任務時,夏契爾會把行動方針、現場配置、人員的安排調度等等規劃妥當,他只需要抵達現場喊個口令、說些例行的提醒事項就行了。

也因為所有事情都有人替他忙完了,他就只負責最後一關的蓋章批閱,無所事事的他便在死神殿各處悠晃,各個角落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,有時候還會翹班外出,跑去酒館喝酒或是去人界購買清涼寫真集、欣賞街上各式各樣的美女。

然而,在助理瑪格麗特上任後,巴薩德的「休閒活動」就被剝奪了。

因為沒事情可以派給她去做,瑪格麗特就轉而待在他身邊待命,成了巴薩德的小跟班,他走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,如影隨形,死神殿裡閒晃的身影多了一個。

這樣的情況讓巴薩德很不適應,他向來無拘無束慣了,現在身邊突然多了一個追著他跑的人,這讓他覺得有些彆扭。

不過這還不是讓他頭疼的主因,如果瑪格麗特只是寸步不離的跟著,那他還可以睜一隻眼、閉一隻眼,假裝身邊沒有這個人,讓巴薩德最難忍受的情況是──她很愛說話、很喜歡問東問西、也很愛表達她的想法與看法,這其實算不上過錯或是令人厭惡的事情,但糟就糟在這一點!

瑪格麗特的思維實在是「太過特殊」了,她像是活在自己世界的人,總是誤解他人的意思,同情心又過度泛濫,就連關在重刑監獄裡的那些罪大惡極的惡靈,她竟也能替他們編造出一套說詞,說他們只是太過辛苦、太過孤單、太過單純,上天對他們太過刻薄,給了他們諸多艱苦考驗,這才導致他們走錯了路,犯下重大過錯。

喔,不對。

當薇菈總結、歸納瑪格麗特那一長篇的說詞後,赫然發現,她竟然不認為罪犯有錯,一切都是命運的錯、環境的錯、別人的錯,他們只是一群缺乏關愛、渴求救贖,不小心走錯路的無辜者!

這結論讓同屬聽眾的伊恩差點暴走罵人,那些重罪犯每一個手上都有幾十條甚至近百條人命,有一半以上都是生前就已經是殺人犯,死後變成惡靈繼續殺人。

除了殺人之外,他們還吞噬受害者的靈魂來壯大自身,不少重罪犯還有「吃食嬰兒」、「強暴處女、幼童」這類的變態嗜好。

像這樣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是純潔、天真、誤入歧途的羔羊?

如果這群傢伙是羔羊,那他們算什麼?

冤枉善良小羔羊的壞心大野狼?

這樣的情況發生幾次之後,除了巴薩德之外,DA小組以及部份與她接觸過的死神都對她避而遠之。

與一個完全無法溝通的人聊天,那真是一場災難!

最後,就連巴薩德也忍受不了了。

「瑪格麗特,我剛才發現一份非──常適合妳的工作。」巴薩德領她走進DA小組的辦公室。

「妳沒有接受過死神訓練、也沒有參與考試,為了妳的安全,我不能讓妳跟著我跑到任務現場,那對妳來說太危險了……」

「不要緊,我不怕危險。」瑪格麗特打斷他的話,雙眼閃閃發亮的回道。

「不、不,依據死神殿的規定,非正式職員不能參與任務。」巴薩德連忙搖手拒絕。

「魈跟他的助理不也──」

「他們是經過合法程序所聘僱的打工人員。」

「但是……」

「我瞭解、我清楚,我知道妳想要工作。」為了不讓她繼續打斷自己的話,巴薩德加快了語速,「所以我考慮了很久,最後終於想到一個非常適合妳、而且妳肯定能勝任的工作!噹噹噹!」

他的手上突然出現一組清掃工具。

「這……」瑪格麗特困惑的接過手。

「我聽說妳以前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僕,打掃環境很有一套,我們DA小組現在最缺的就是這樣的幫手!吶!妳也看到了,這裡多髒啊!」

他雙手搭上她的肩膀,將面向門外的她轉了小半圈,讓她看著尚漓的辦公桌。

「瞧!菜鳥的桌上堆了一堆檔案、零食還有飲料罐!」

「這個是我剛買──」

尚漓才想解釋,但巴薩德可不給他這個機會,數落了他的辦公桌後,巴薩德又把瑪格麗特轉了小半圈。

「看看,薇菈的桌上也是一堆東西,檔案、書籍、文件、電腦還有兩個咖啡杯,椅背上還掛了好幾件外套,也不曉得有多久沒洗了。」

「……」聽到這種評論,薇菈神情不悅的皺眉。

她也不過才放了一件外套,一件薄風衣,這哪算多啊?而且這兩件衣服還是剛剛送洗回來的!

「來來來,再看看這張桌子。」他領著她走到葛瑞的桌前,「妳看,這也是堆了一堆東西,真不曉得他到底有沒有整理過?喔,伊恩的辦公桌就更亂了,大箱子、小箱子、堆在一起的鐵盒、木箱……這裡簡直像是垃圾掩埋場!」

巴薩德該慶幸被評價的兩位當事者不在,要不然他肯定會被伊恩踢飛。

那些箱子可都是伊恩的寶物,裡頭收著她的珍藏品!

「再來看看夏契爾,這是文件山啊!我都快看不到他的人了!嘖嘖!桌底下那堆灰塵看到了吧?那厚度肯定有五公分!這要多久沒清掃才會變成這樣啊?真是太恐怖了!」

「巴薩德,說重點。」忙碌的夏契爾頭也沒抬,冷冷丟出一句話後,繼續翻看手邊的資料。

「喔,重點就是……」

「他要讓妳打掃辦公室,這樣才能甩掉妳!」

「他想利用清掃工作擺脫妳。」

前一句是尚漓說的,後一句是薇菈,雖然口徑不一致,但意思是一樣的。

「呃……我的想法沒有那麼惡劣,我只是想讓妳的長處發揮最大效益。」巴薩德面色不改的澄清,完全沒有被人拆穿的尷尬。

「組長替我設想這麼多,考慮得這麼周到,我真是好感動、好開心,你真是一個仁慈又貼心的大好人。」瑪格麗特滿懷感激,藍眸裡閃爍著感動淚光,「但是光做這些事情會不會太少?我真的想要多多幫忙你們一些,你們真的太辛苦了。」

「不用、不用,妳就先做清掃工作,等往後有其他需要,我會再跟妳說。」巴薩德回以溫和的微笑。

「我明白了,我現在就開始打掃。」瑪格麗特開心的挽起袖子,拎著清掃用具開始進行掃除。

見她積極投入的模樣,巴薩德暗暗呼出一口氣,抹去額邊不存在的虛汗。

「把麻煩丟到公共區域,這可是很不道德的啊!」薇菈譴責的瞪他一眼,她幾乎可以預見往後會面臨到的困擾。

「魈跟季薰呢?怎麼這兩天都沒看到他們?」巴薩德顧左右而言他的問。

「他們跟伊恩、葛瑞去蹲點抓人。」尚漓回道:「伊恩跟葛瑞一直在追蹤的那個開膛手,前段時間有人發現他的下落。」

「開膛手?是那個通緝了一百多年的瘋子哈克?」

「對,就是他。」

「這是伊恩第一次接手的重罪案。」夏契爾補充說道:「她追這個案子追了五十幾年,現在終於有收穫了。」

「看不出她這麼有毅力。」巴薩德吹了聲響哨,面露讚嘆。

「永不放棄──這是DA小組的第一條守則,也是我們奉行的誓言。」薇菈笑著回道。

「……永不放棄嗎?」巴薩德的眼眸掠過一抹難以辨識的情緒,懷念、無奈、苦澀,而後他又像沒事人一樣的咧嘴笑開。

「有衝勁是好事,但也不要衝過頭,忽略了周遭的情況,很多車禍意外就是這樣發生的。」他嘻皮笑臉、半開完笑的說道。

「……」聽到他這麼說,夏契爾的灰眸微凝,目光深邃地看著巴薩德。

「永不放棄」這是他從巴薩德身上得到的傳承,他不會像其他隊長一樣,把一些漂亮的精神口號掛在嘴邊,他只會很囂張的說:「天底下沒有老子辦不到的事情!」

除此之外,他也常把:「別他媽的跟我說有灰色地帶,老子是色盲!我的世界裡只有白與黑!劃分不清楚的人就給我滾出這個隊伍!」這樣的話掛在嘴邊。

巴薩德不是那種能言善道、會說好聽話的隊長,他也不屑去說那些,他只會用行動去證明,只要是跟隨在他身邊的人,都能看到他的堅持、他的毅力、他對犯罪行為的深惡痛絕,還有他心底的「正義」。

也因為從巴薩德身上感受到他的原則、他從不放棄的信念,夏契爾才會在接手DA小組後,把「永不放棄」定為行動準則,但……

巴薩德為什麼會說出那些話?他是在跟尚漓開玩笑嗎?

「什麼跟什麼啊?這根本是兩碼子事吧?」尚漓不以為然的回嘴:「當死神就是要像伊恩這樣,不管要耗費多少時間都要把犯人緝捕歸案!不能讓他們再繼續犯罪、危害無辜的人!」

「真是偉大的志向啊!下一屆諾貝爾和平獎的得主肯定是你。」巴薩德拍了幾下手,態度敷衍,「加油!只要你活的夠久,沒被犯人殺死,也沒有被人從後面捅刀子,你的願望肯定能實現!聖誕老人向來喜歡單純、快樂的小孩。」

「我不是小孩子!」尚漓氣憤的抗議。

「是、是,你不是小孩。」巴薩德點頭笑笑,目光轉向窗外,「今天天氣真不錯,很適合外出巡邏,唔……我好像很久沒出外勤了?這樣真是不應該啊!太偷懶了!辦公室就交給你們,我去外面巡邏!」

「要出門了嗎?路上小心喔!」瑪格麗特拿著抹布向他揮手道別,笑容甜美,而夏契爾等人則是沉默的看著他,明顯流露出譴責、不悅與反對的表情。

「咳!需要我替大家帶什麼東西回來嗎?」察覺氣氛有些不妙,巴薩德摸了摸鼻子,聲音爽朗的詢問:「蛋糕?咖啡?下酒菜?或是用來許願的聖誕襪?」

「……」回應他的仍是一片寂靜。

對於眾人無視他的反應,巴薩德兩肩一聳,頗感無趣的撇了撇嘴。

「我走啦!你們好好努力,需要簽核的檔案就先放我桌上。」拎起外套,巴薩德在經過夏契爾的座位時,彎腰湊向了他,在他耳邊低聲吩咐。

「別讓她亂動我桌上的檔案,要是弄亂了,整理起來可是很麻煩的。」

夏契爾抬眼看了他一眼,「先把桌上的檔案看完再出去。」

「欸?那裡有十幾份文件耶!堆得跟山一樣,看完就天黑了!」巴薩德不樂意的叫嚷。

「尚漓,關門。」夏契爾話音一落,坐在大門附近的尚漓馬上動作,他不只關上門,還連帶上了鎖。

「喂喂,囚禁是違法的行為啊!」巴薩德嘴角僵硬的苦笑。

「我們都在這屋子裡,怎麼會是囚禁?」薇菈扶了扶鏡框,手上拿著像警棍般的東西把玩。

巴薩德自然知道那不是警棍,那是薇菈的鞭子武器。

戰鬥時,那握柄的頂端會凝聚紅色光束,形成一條電光長鞭,被那鞭子打到,傷口會像被火焰或雷射灼傷,出現水泡、燒焦痕跡以及燒燙傷口。

「桌上的文件跟這些今天都要送出去。」夏契爾又塞了幾本厚重的檔案到他手上。「麻煩請儘速處理,組長。」

在三人的威脅目光下,巴薩德悻悻然地回到座位上,心情鬱悶的閱讀簽核。

瑪格麗特成為清潔工的第一天,因為夏契爾等人在辦公室裡注意著,所以沒有出什麼差錯,但過了兩天,他們開始忙碌的外出執行任務時,狀況就出現了。

「我的報告呢?我明明寫好了,就放在這裡的啊!」尚漓緊張的翻找桌面與抽屜,神情慌亂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。

那可是他研究了一百多個舊案例,花了九天時間,好不容易才寫出來的現場模擬報告,那可是夏契爾出給他的功課,今天就要驗收了啊!

「你該不會沒寫完吧?」巴薩德挑眉問著。

「我寫完了!」尚漓瞪著眼睛、咬牙切齒的回道:「我寫了十幾頁,昨天熬夜寫完的!」

「會不會是你放到別的地方去了?」薇菈走進辦公室,隨手把筆記型電腦往桌面一放,而後她立刻察覺到辦公桌被人動過。

「我放在這裡的剪報呢?還有小陶碗跟石頭。」她神情難看的皺眉。

剪報跟石頭都是她的休閒嗜好,是她在工作之餘收集來的,儘管遺失的物品不是很重要,但她向來不喜歡有人亂動她的東西,那會讓她覺得自己的私人領域被侵犯了。

「誰亂動我的資料?」夏契爾站在他的辦公桌前,臉色相當難看。

他發現他排序好的檔案被弄亂了順序,這樣一來,他必須花上半天時間重新翻閱整理,然後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動作……

他原本是預定今天要完成這份計畫書,眼前的意外卻擾亂了他的安排,除了必須花時間重新整理一次之外,還必須從滿檔的行程裡,想辦法擠出時間來完成它!

就在這時,瑪格麗特提著水桶從外面走入。

「你們回來啦?」她開心的向他們打招呼。

「瑪格麗特,妳有看到我桌上的文件嗎?放在灰色資料袋裡頭的。」尚漓著急的詢問道。

他們幾個這幾天都不在辦公室,唯一有可能接觸這些文件的人就是她了。

「有啊,我把它清掉了!」瑪格麗特點頭笑著。

「清掉?」尚漓瞪著眼睛大叫:「那是我寫很久的報告耶!妳怎麼可以隨便丟掉它?」

那疊報告可不是跟報紙、廢紙放在一起,他是把它整理整其後,放在資料袋裡,就算不知道裡頭是什麼東西,一般人也不會隨便丟掉它吧?

「我幫你整理桌面的時候,看到那個資料袋跟一堆紙擺在一起,我想你應該是要讓我幫你丟掉,才會放在桌上,所以我就丟了。」

「妳、妳連放在一起的舊卷宗也丟了?」尚漓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,「那是我從資料室裡借出來的檔案,妳怎麼可以、妳……妳把它丟哪裡了?」

「垃圾桶,不過現在應該在資源回收場了。」瑪格麗特的話一說完,尚漓立刻衝出門去。

「瑪格麗特,我桌上的石頭跟其他東西呢?」儘管已經猜出物品的下場,薇菈依舊向她問著。

「丟了。」瑪格麗特怯怯地回道,若她接下來的話是道歉,那薇菈的情緒還會好一點,然而她卻說……

「我以為那些東西是垃圾,我很少看到有人把剪報跟石頭放在桌子上,那真是太奇怪了。」

「……我向來特立獨行。」薇菈臉色難看的回道:「往後我的辦公桌我自己整理就行了。」

「那怎麼行?這是巴薩德組長安排我做的工作,我不能偷懶!」瑪格麗特義正詞嚴的拒絕了。

「妳的行為造成我們的損失跟困擾,我認為我有這個資格提出這項要求。」薇菈豪不給情面的回道。

「我才沒有造成損失,我又沒有弄壞東西!」瑪格麗特不認同的反駁:「就算我丟了妳的石頭跟剪報,那些也不值什麼錢啊!大不了我去外面撿幾顆石頭陪妳嘛!」

「尚漓桌上的那些舊檔案,是死神殿相當重要而且珍貴的資料。」薇菈壓抑著怒意,語氣僵硬的回道:「尚漓被妳丟掉的報告,是他費了好幾天才完成的分析成果,夏契爾桌上的檔案,他之前用了兩天時間分類、排序,我那些不值錢的石頭跟剪報,是我利用休閒空檔,一樣、一樣慢慢收集到的,不管是剪報或是石頭,都是獨一無二的東西,這些東西沒辦法用金錢恆量,我們花費的心血與時間全是無價!」

「我又不是故意的,如果你們事先提醒我,我絕對不會去動那些東西。」瑪格麗特扁著嘴,一臉委屈的回道。

「以後不要動我桌上的東西。」夏契爾坐在位置上,開始著手整理檔案,「不要靠近這張桌子一公尺以內。」

「可是巴薩德組長……」瑪格麗特淚光閃閃的望向巴薩德,希望對方能站在自己這邊,替自己說話。

與此同時,夏契爾、尚漓與薇菈也同時轉頭,面無表情的看著他。

「呃,那就這麼辦吧!」巴薩德撓了撓臉,避開瑪格麗特的目光,「以後辦公桌上的東西不要去動,他們自己整理就行了。」

「……喔。」巴薩德沒有偏袒她,這讓瑪格麗特相當失望。

就在辦公室陷入短暫而又尷尬的寂靜時,伊恩的大嗓門從外頭傳入。

「呦喝!DA小組最強悍、最厲害、跟獅子一樣兇猛的伊恩回來啦!」

伴隨著興奮的喊叫聲,伊恩笑容滿面的衝進辦公室。

她的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,身上衣服又皺又髒,好像幾天沒洗澡、沒休息,儘管如此,她眼裡卻閃著耀眼神采,雙頰因激動的情緒而泛紅。

「老娘終於抓到那個該死的變態人渣了!」她高舉雙臂做出歡呼姿勢,「押著那傢伙去牢房的感覺真爽!真希望快點進行審判,最好馬上就處決那個混蛋!抓到他的時候那傢伙還想反抗,剛好讓我趁這機會揍了他一頓,你們都沒看到,他那張臉被我扁得像豬頭,整個臉腫成兩倍大,笑死我了……」她朗聲笑著,神情得意至極。

「辛苦了。」薇菈開心的對她笑著。

「我還以為妳會直接宰了那傢伙。」巴薩德頗感意外的回道。

對於那種重罪犯,他們是可以直接在現場處決的,依照伊恩的個性,她應該會這麼作才是。

「那太便宜他了!」伊恩冷哼一聲,「那混蛋殺了那麼多人、犯了那麼多案子,不讓他受刑幾百年、讓他嚐嚐苦頭怎麼行?我要把他傷害那些受害者的手段,全部『回報』到他身上,折磨他一百遍!」她咬牙切齒、眼中冒火的道。

「大姐,冷靜、冷靜,都已經抓到人了,就別再發那麼大的火了……」葛瑞慢悠悠的嗓音傳來,話音裡透著笑意。

「呦!這裡是怎麼回事?你們換裝潢了?」魈緊接在葛瑞之後走辦公室,他面露詫異的環顧一圈,而後露出戲謔笑容。

「怎麼?現在你們決定用『夢幻少女浪漫風』的裝潢紓解壓力?」

經他這麼一提,DA小組眾人這才注意到環境變化。

「這、這是怎麼回事?」

辦公室的素雅窗簾被換成粉紅色花卉圖案,外頭還罩著兩層蕾絲白紗,牆上貼了淺紫小花壁紙,窗框被漆成紅色,上頭還手繪了彩色花朵,窗檯上放了一排的花卉盆栽,除此之外,放置文件的檔案櫃也被貼上相當有少女氣息的碎花貼紙……

「靠!我們才離開幾天,這裡就變成公主的房間了?」伊恩誇張的叫嚷,這種粉嫩嫩的色調向來不合她的喜好。

「很不錯吧?我一直夢想把房間佈置成這樣呢!」瑪格麗特露出甜美笑容,她顯然沒聽出伊恩的意思。

「我的眼睛快花了……」薇菈難受地揉著眉心。

放眼望去,不管是窗簾、壁紙還是其他,所有東西都跟花有關,看久了還真讓人頭暈。

「兩天時間,把這裡恢復原狀。」夏契爾揉了揉額角,臉色難看的說道。

「為什麼?你們不覺得這樣很好看嗎?」瑪格麗特不滿的抗議,「我花了好多時間佈置的呢!」

「這裡是辦公室,不是妳的房間。」夏契爾面無表情的回道。

如果這些裝飾是在其他地方,例如:小女孩的房間,眾人不但不會皺眉,甚至還會誇一句「好看」或「還不錯」,但現在被佈置成這樣的可是DA小組的「辦公室」,把一個正經的工作場合搞成這副德性,不管是誰都會覺得不舒服。

「但是這樣……」

就在瑪格麗特試圖說服他們時,伊恩突然爆出一聲響亮的尖叫。

「啊──」

她快步越過站在走道中間的瑪格麗特與巴薩德,衝到自己的座位。

「我的箱子呢?我放在這裡的那些箱子呢!」她像發怒的母獅般瞪大雙眼,來回巡視一趟後,目光轉向瑪格麗特。

「妳是說那些又髒又破舊的箱子啊?我幫妳丟了。」瑪格麗特歡快的回道:「為了清掉那些箱子,我還跑去借了推車,跑了三趟才丟完呢!累死我了,也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東西,重的要死。」

「妳連問都沒問就把東西丟了?」伊恩的音調瞬間拔高幾度,身體弓起、雙拳緊握,儼然像是準備要廝殺的亞馬遜女戰士。

「別激動、別激動,伊恩,深呼吸,拳頭放鬆一點……」生怕瑪格麗特下一秒就被打死,巴薩德連忙擋在兩人之間打圓場。

「靠!你要我怎麼不激動?」伊恩暴跳如雷的大罵:「這傢伙沒經過我的同意,隨隨便便就把我的東西丟掉,這算什麼?那是我的東西,我的!這裡是我的座位!這個女人是怎樣?她以為她是誰?她憑甚麼動我的東西?」

伊恩越說越氣憤,她欺身上前,隔著巴薩德朝瑪格麗特大吼,要不是有巴薩德在中間當擋箭牌,葛瑞與薇菈也上前拉住伊恩,瑪格麗特早就被她揍趴下了。

「妳、妳要作什麼?妳不要過來!」瑪格麗特瑟縮在巴薩德身後,發出高分貝的尖叫:「巴薩德快把她推開,不要讓她靠近我!魈,救我!她要打我,啊!她要殺了我!啊!好恐怖!」

聽著她一聲聲尖銳而刺耳的尖叫聲,所有人都皺緊眉頭,對這樣的「魔音穿腦」感到相當頭疼。

「閉嘴,瑪格麗特!」薇菈終於克制不了脾氣,開口對她大吼。

「妳罵我?為什麼罵我!要動手打人的是她,不是我,是她不對!」瑪格麗特歇斯底里的大鬧:「為什麼你們都罵我?我那麼辛苦的整理辦公室,我把這裡弄的那麼漂亮,我把桌子收的那麼整齊,你們不感激也就算了,為什麼要對我大吼?這樣不公平!我又沒做錯什麼……」

「妳還敢說沒錯?妳這個該死的、愚蠢的臭女人!」伊恩用更大的音量吼了回去,「那些箱子有我收集很久的武器模型,有我以前的隊友的相簿,有我老師的死神名牌,那是他唯一留下來的遺物!那裡面還有我還沒完成的任務的資料跟情報,妳就這麼把它丟了!」

「我又不知道有那些東西,妳又沒告訴過我!」

「我有叫妳多管閒事,把我的東西丟了嗎?」

「瑪格麗特,妳把箱子搬去哪裡了?」薇菈語氣冷漠的問。

「當然是丟到垃圾場啊,不然還能丟哪裡?」她抽抽噎噎的回道:「我只是照著巴薩德組長的話,把這裡整理乾淨,我只是聽他的吩咐這麼做,我並沒有自做主張……」

「妳給我閉嘴!他有叫妳丟我的東西嗎?他有命令妳清掉那些箱子嗎?」伊恩挽起袖子,氣勢凌人的大吼。

重要的東西被丟掉,她已經很惱火了,瑪格麗特竟然不肯道歉,而且還想把責任推到巴薩德身上?

這種行為無疑是在伊恩的怒火上澆油,她現在真的很想痛揍她一頓。

「伊恩,住手。」葛瑞吃力的拉住她,「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,把東西找回來比較要緊。走吧!我跟妳一起去找。」

「我也一起去。」

「……要是東西找不回來,我絕不放過妳!」伊恩惡狠狠的剮了瑪格麗特一眼,氣憤的衝出辦公室,葛瑞與薇菈緊追在後。

在三人離去後,屋內陷入沉重且不愉快的氣氛中。

室內除了瑪格麗特的啜泣聲之外,就只剩下夏契爾翻閱卷宗的書頁聲。

「我又不是故意的,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兇?」瑪格麗特不斷哭著,模樣委屈至極。

「……」巴薩德與魈沉默的互望一眼,前者眼底透著無奈,後者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。

「我只是想要把這裡整理乾淨,組長,明明是你叫我打掃的,你怎麼都不說話?」瑪格麗特譴責而哀怨的看著他。

「我可沒有叫妳亂動他們的東西。」巴薩德真是覺得自己很無辜。

「魈,你也覺得是我的錯嗎?」沒有得到期望中的安撫,瑪格麗特轉移了問話對象,「我並不是故意的,你應該可以理解吧?我真的不是有意的,伊恩好凶,要是她找不回東西,她真的會打我嗎?我好怕……」

她怯生生地走向他,伸手想要擁抱他,想從魈的身上覓得溫暖與安慰,但他避開了。

「與其在這裡擔心,妳還不如去垃圾場幫忙找。」他神情淡然的回道。

「魈,你怎麼對我那麼冷淡?你以前不會這樣對我。」瑪格麗特抽抽噎噎的哭了,「你還在生我的氣嗎?那時候我不是有意的,他們要威脅我,如果我找不到你,他們就要殺了我,我很害怕,他們跟我說不會傷害你,所以我才……」

「夠了。」魈打斷她的話,臉上依舊笑著,但紅眸卻掠過一抹冷意,「那些事情都過去了,現在就別再提了。」

「你不生我的氣了?」瑪格麗特的淚水隨即止住,臉上甜甜的笑開,「我就知道你會原諒我,你對我最好了!」她完全沒注意到魈眼底的敷衍。

「我只是覺得──」

「魈!這是怎麼回事?」季薰的吼叫打斷他的回應,她臉色難看的衝進辦公室,把一張明細單遞到他面前。

剛才回到死神殿時,她跑去出納室詢問之前的任務款項酬勞,結果對方交給她這張紙。

「這是什麼?為什麼上面寫著『任務酬勞用於支付酒款』?你跑去哪裡喝酒,竟然要花一百三十七萬冥幣?」

見到季薰來勢洶洶的衝進屋內,魈眼底原先的冷意一掃而空,臉上掛上燦爛笑顏,變臉的速度就跟翻書一樣快。

「那個啊……就一般的正常交際應酬嘛!」他撓撓臉,眼神有些閃爍,「格涅沙找我去喝酒,我本來以為他會請客,結果那個小氣鬼不肯請,我就只好讓他先替我墊錢,回來後讓他向死神殿請款,用之前的任務酬勞付帳。」他隨口胡扯道。

「……」季薰雙臂交疊胸前,臉上明擺著不信。

「是真的啦!這又不是什麼大事,我怎麼可能騙妳?」見她一副要逼問的模樣,魈連忙強調話裡的真實性。

「單據上面寫著,因為任務報酬不夠支付酒款,所以『你』必須在這裡工作二十年償還,要不然就是拿錢出來把欠款補上,你自己看著辦。」她把單據直接塞入他手上。

「等等,只有『我』?那妳呢?」魈注意到季薰特別強調的字眼。

「你喝的酒、你欠的錢,關我什麼事?」季薰冷冷地白他一眼。

「話不能這麼說啊,我們的感情這麼好、關係這麼親密、默契這麼完美,生命共享、靈魂共通,有妳的地方就有我、有我的地方就有妳,這麼完美的組合怎麼可以拆散?難道妳忍心拋下我一個人在這邊受苦?」他嘟著嘴,作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,「要是我被欺負了該怎麼辦?妳也知道我這個人很善良、很溫和,要是妳不在身邊保護我,我會很害怕。」

「……大叔,你嘟嘴的樣子只會讓我想揍你。」季薰額冒黑線的瞪著他。「都幾歲的人了還在玩『裝可愛遊戲』,這種形象跟你很不搭啊!」

「是嗎?我倒覺得這樣挺有趣的。」魈回到正常表情,但不到一秒又開始嘻皮笑臉。

「閉嘴!」季薰惡瞪他一眼,「總之,你自己欠的錢,自己看著辦!我要走了。」

「咦咦?妳要拋棄我一個人跑回去?」魈飛撲上前,雙手圈住她的腰,「不,不要丟下我,妳不能這麼狠心吶啊啊啊啊!」

他把臉貼在她的肚子上磨蹭,儼然像是在吃豆腐。

「放手!你給我放手!」季薰試圖掙扎,但對方卻像八爪章魚一樣纏得死緊。

「不!我不放!」魈像是演戲一樣,神情誇張的喊:「今生今世、來生後世,就算經過一千年,我也不放手,我們兩個要作生生世世的連體嬰!」

「連你個大頭!」季薰一腳踹開他,趁著魈鬆手之際快速往外逃跑。

「小季──」

魈緊接著追了出去,兩人就像在演連續劇一樣,在死神殿裡追逐起來。

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,瑪格麗特的表情變得僵硬、紅唇抿緊,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寒光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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