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終於到了……」蹲在海岸邊的沙灘上,葛瑞語氣虛軟的說道。

「這大概是我坐過最累的一趟車。」薇菈頭疼的揉揉額角。

「阿薰小妹妹,妳家的孩子要好好管管啊!」伊恩嚼著口香糖,不滿的埋怨。

「抱歉。」季薰只能尷尬的苦笑。

剛才他們跟著尚漓走到居酒屋店外時,便見到一台黑色廂形車,車身烙印著一枚顯眼的銀色紋章,那是死神殿的專屬象徵。

車內的空間比它的外觀還要來的寬敞,乘客可以在車內行走、站立,除了一般車輛的基本配置之外,裡頭還設有小冰箱、床舖、衛浴設備、廚房、沙發等等,儼然就是一個行動套房。

一進入車裡,旱魃隨即不安份的在各個位置遊走,好奇的東摸摸、西摸摸,將車內配置的功能全玩了一遍,電動車窗開關、車門鎖、監視器、天窗、音樂播放器、照明燈等等。

他就像個發現新奇遊戲的孩童,一下子跑到左邊、一下子繞到右側,緊接著又爬到車頂上觀賞風景,甚至還想要鑽到車底下,研究行駛中的輪胎,眾人被他的好動鬧得不可開交,只能疲憊的追在他後頭收拾殘局。

車子開到中途時,他還嫌車子開得太慢,想要拉開駕駛座上的葛瑞,自己擔任駕駛。

要不是眾人好說歹說、拼命攔阻,DA小組等人恐怕會體驗到一場史上最危險的飆車。

「還好我們剛才走的是專用通道,要不然早就發生車禍了。」尚漓驚魂未定、臉色慘白的說道。

剛才旱魃曾經一度控制住方向盤,整台車蛇形了很長一段路,若他們不是走死神殿值勤時的專屬道路,恐怕早已經撞上不少東西,車毀人亡了!

「先遣人員在那邊,走吧!」夏契爾領在前頭,往靠近海水的沙地走去。

約莫距離路邊兩百公尺的地方,有一處被紅光包覆住的方形區域,紅光外圍站著幾名死神。

靠近一瞧,被紅光圍繞的區域,它的四個角落插著竿子狀的機器,竿子頂端有一個圓形裝置,像是封鎖線的寬版帶子從圓形裝置穿出,水平連結各部機器。

「我是DA小組負組長夏契爾。」靠近現場人員時,夏契爾向對方亮出自己的證件,「現在這個案子由我們接手,現場負責人在哪裡?」

「請稍等一下。」對方連忙找來了負責人。

在年輕死神的引領下,一名挺著啤酒肚的中年死神,跺著步伐慢慢走來。

「你們好。」他朝幾個人點頭示意,手上拿著毛巾不斷擦汗,「嘖!今天還真熱啊!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幕後搞鬼,弄了這麼一堆怪物出來,真是累死人了……」中年死神像是有滿肚子苦水般,叨叨絮絮的埋怨著。

「請解說一下現場情況吧!」夏契爾截斷對方的話。

「喔,現場啊……」他轉頭面向封鎖區,「目前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,我們已經架起了封鎖結界,怪物都被困在裡面,我們有幾名成員被咬傷,已經送往醫院治療了。」

「知道是哪類型的怪物嗎?特徵、體型?」薇菈開啟了筆記型電腦,隨口追問道。

「這個……怪物的高度大概這麼高吧!」他伸手往自己的上方比劃了一下,「身體比我壯,膚色是綠色的,上面還有奇怪的鱗片,紅色眼睛、有的身上有角……」

「除了這些外型特徵,知道怪物的其他狀態嗎?」薇菈飛快的敲打著鍵盤,輸入對方口述的資料,「牠們的攻擊方式為何、皮膚的鱗片硬度、是否具有毒性?殘暴指數、力量估計值、環境適應性?」

薇菈提出的一堆問題,讓對方一時反應不過來,只能瞠目結舌的看著她。

「呃,這個、這個……馬森,你跟他們說明吧!」他抹了抹額上的汗水,要站在一旁的年輕死神替他回答。

「那、那些怪物會咬人,皮膚硬度的話……呃,刀子砍不下去,但是子彈打得穿,然後殘暴指數,唔,牠們很兇殘,像發瘋的野狗,見到人就攻擊、一爪子就把人打穿,還咬斷了幾位同仁的手。」

被推出來進行報告的馬森,緊張得手足無措,話也說得七零八落,讓聽的人都為他捏了一把冷汗。

「呃,還、還有什麼?喔,對了,還有力量,牠們的力氣很大,好幾個人都制服不了,還有人被怪物甩飛,丟到海裡去……大、大致就是這樣了。」報告完畢,馬森小小的呼了口氣,低頭抹去鼻尖的冷汗。

「你是新來的?」巴薩德開口問道。

「是,我上個月才受訓結束,上任就職。」他恭敬的回道。

「嗯,加油吧,久了就會比較熟練了。」他拍拍他的肩膀。

「是!」受到鼓勵,對方感激的舉手行禮。

「走吧!進去了。」夏契爾抽出腰間的軍刀,領先往結界裡頭走去。

「這種小事就交給你們吧!我在外面等你們。」巴薩德朝他們揮揮手。

「你又想要偷懶了嗎?」夏契爾質問道。

「欸,什麼偷懶,我哪時候偷懶過了?」巴薩德嗤之以鼻的反駁:「我是在外面留守!要是有怪物掙脫結界跑出來,我要負責攔阻啊!」

「你每次出任務都偷懶。」尚漓不滿的嘀咕。

「這是最新型的RXII第三代結界,是目前最牢固的結界,怪物沒那麼容易掙脫。」薇菈闔上筆記型電腦,起身解釋道。

「當組長的就是要身先士卒,走吧!」伊恩跟葛瑞一人一邊,硬拖著他前進。

一行人穿過了紅色結界,才剛站定,便見到幾道黑影朝他們撲來。

反射性地,季薰起腳一踢,直接踢飛要攻擊她的怪物。

而一旁的旱魃也亮起爪子,一爪子拍飛了兩隻衝來的怪物。

「哇喔!妳的腳力還真強!」巴薩德讚賞的吹了一聲口哨。

同一時間,薇菈揮舞著長鞭,鞭氣挾帶著電流,「啪啪」地打在沙地上,嚇阻怪物群接近。

定眼一瞧,怪物們約莫有半個人高,身軀像狗,表皮覆滿魚的鱗片,像鱷魚一樣的大嘴,模樣十分畸型。

「這些怪物跟之前的一樣,就按照早上的方法解決吧!」夏契爾在確定怪物種類後,下了任務指示。

「可以的話,活捉一隻回去吧!」薇菈進一步要求,「我想分析一下這種怪物的狀態。」

「這種流著口水,噁心巴拉的怪物有什麼好分析的?一槌子將牠們打扁不就好了?」伊恩不以為然的撇撇嘴,手上握著的大鐵鎚正蓄勢待發。

「那可不是普通的口水。」葛瑞提醒道:「瞧!那些口水一滴到地上,那些沙子就開始冒煙了。」

「從空氣中的刺鼻氣味研判,那液體至少有三種以上的複合毒性,而且具有強烈的腐蝕性。」薇菈從口袋中拿出白色口罩戴上,「這種氣體聞久了可能會引起頭暈、作噁等等症狀,大家自己小心一點。」

隨著她的提醒,其他人紛紛拿出口罩配戴,季薰跟旱魃也各分到一個口罩。

「咦?早上那批怪物好像沒有這種情況。」尚漓回憶著當初的情景。

「應該是進化體。」薇菈推測道。

「上午在北部遇到的妖怪,晚上來到墾丁之後就進化成這樣?真厲害……」尚漓楞楞的張大嘴,表情複雜。

「吼~~」怪物們發出嘶吼,咧著獠牙,再度衝上前攻擊。

長鞭一甩,巴薩德抽退了其中兩隻,其他成員也各自使用自己的方式防衛,伊恩像是在耍大旗一樣的揮舞著鐵鎚,伴隨著颯颯風聲,被擊中的怪物發出了哀鳴以及骨頭的碎裂聲響。

葛瑞手上的長管一揮,無數的乳白色泡泡飄出,黏附在怪物身上,逐漸合成一個大氣泡,把怪物困在裡頭。

夏契爾手上的軍刀漂亮地轉了幾圈,刀光閃爍,攻擊他的怪物被切成數塊,掉在他的腳邊,出手動作俐落乾脆,銀白的刀身上頭,連一丁點怪物的血液都沒沾染到。

「碰、碰碰碰!」尚漓握著短槍,朝怪物連連開槍射擊。

「加油、加油!快點把牠們解決了,我們就可以去吃晚餐了。」嘴裡咬著雪茄,巴薩德悠閒地站在一旁吆喝。

「噗滋──」旱魃的手貫穿了怪物,自傷口噴濺出的綠色血液與黏液沾染在他的手臂與身上,激出了一陣陣細微的腐蝕聲音與青煙。

「旱魃,快把那隻怪物丟掉!」季薰擔心跑到他身邊,打算領他到海邊清洗。

「是。」旱魃乖乖的甩開怪物,跟隨季薰去清洗沾染到身上的液體。

「還好嗎?會不會痛?」季薰關心的詢問。

「……」怔怔地看著不斷舀水往自己身上淋的季薰,旱魃的心底湧現溫暖。

別說痛覺了,就連喜怒哀樂這些基本情緒,都已經被他遺忘許久,直到現在,因為季薰的關係,這些情感才一點一滴的回歸。

回流的情感讓他產生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,一種比體溫略高的溫度熨燙在他的心口,這個熱度讓他有些難受,但卻又讓他不忍、也不願捨棄。

「很痛嗎?」沒聽見旱魃的回應,季薰抬頭重複了一次問題。

「嗯……有一點。」他撒了謊。

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欺騙季薰,彷彿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,只要這麼說了,就能得到母親大人更多的關注,能夠從她那裡得到更多溫暖。

抬高他的手臂查看。

這一瞧,讓季薰倒抽了一口冷氣。

「天啊!怎麼這麼嚴重……」

旱魃的手臂上有一大片被腐蝕的傷口,大半的皮膚剝落,露出了暗褐色的血肉以及筋骨。

「阿漓,你那邊有沒有急救的東西?旱魃受傷了。」季薰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位置,領著旱魃回到其他人身旁。

這時候,沙灘上的怪物群也已經全數清空,伊恩等人拿著特製證物袋,將怪物們的屍塊一一收集起來。

「薇菈那裡有急救箱。」尚漓回道。

「目前還沒分析出那些液體的成份,我手邊的工具只能幫你作一些急救措施。」薇菈拿出一個黑色急救箱。

抓住箱子的兩側,一左一右的拉開後,箱子延展成三層,原本只有手提箱那麼大的急救箱,瞬間擴展成五十公分高。

「阿漓,幫我收集一些黏液裝到採集瓶裡。」薇菈將採集工具以及玻璃瓶遞給尚漓。

「好。」

「我先檢查一下你傷口的情況。」薇菈拿出一台會放出藍光的機器,對著旱魃的傷口照射。

在藍光照射完畢後,薇菈擺在一旁的電腦也隨即出現分析數據。

「嗯……跟我想的一樣,表皮跟肌肉組織被腐蝕了,現在傷口上還有一些毒素跟酸液殘留。」

確定了受傷的情況,薇菈從箱子裡取出幾個大塑膠瓶。

「用這個幫它清洗傷口,這裡頭的液體可以消毒傷口還有中和酸性物質。」薇菈遞出一瓶給季薰,兩人分頭替旱魃處理傷口。

待傷口清潔完畢,尚漓也拿了瓶子回來。

「傷口等一下再包紮,我先分析一下這些黏液的成份。」薇菈拿著棉花棒沾取瓶子裡的黏液,將它放置到微型分析機上頭。

約莫十多秒後,分析結果出爐,機器只判斷出其中五種毒素,另外還有三樣成份無法辨識。

「我這裡有一些毒性中和劑,應該可以抑制你體內的毒素,但是正確的解毒劑要等到黏液拿去化驗後,確定其中的成份了,才能進行研製。」

薇菈從一堆貼著小標籤的玻璃瓶中,取出被廣泛性使用的中和劑。

「把這個塗抹在他的傷口上吧!」薇菈將中和劑遞給季薰,自己則是埋首整理剛收集到的數據資料。

「你現在會覺得不舒服嗎?」一邊替旱魃上藥,季薰一邊不安的詢問:「會不會頭暈、心跳加速、手腳發冷、盜汗、想吐還是其他狀況?」她逐一列出中毒後會出現的症狀。

「沒有。」旱魃搖頭。

吃過眾多妖怪內丹的他,早已練就一副金剛不壞之身,這些毒物對他根本造成不了什麼影響。

「其他地方呢?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?」包紮完手臂,季薰繞著他打轉,找尋身上的其他傷口。

「身體只有濺到一些液體,沒事。」他搖頭回道。

「那就好。」季薰這才稍微鬆了口氣,「要是有覺得任何不舒服,要立刻跟我說,知道了嗎?」

「是。」旱魃乖巧的點頭。

「呼!這些屍體還真重。」伊恩將大型透明袋往地上一放,甩了甩手臂。

提袋內裝著滿滿的怪物屍塊,部份尚未死透的軀體仍不停蠕動,墨黑色液體不斷流出,逐漸積滿袋子裡的空間。

「都清理乾淨了?」巴薩德捻熄手上的雪茄,慢步走了過來。

「屍體大部分都收集乾淨了,只剩下一些碎末。」夏契爾脫掉防護手套,「清潔隊等一下就會來清理。」

「嗯,那就收工吧!我們去喝一杯!」巴薩德笑嘻嘻的邀約。

「要先將這些屍塊跟毒液送回去化驗才行。」夏契爾直接否決了他的提議。

「晚一點回去也可以,去喝一杯吧!就一杯。」巴薩德不死心的要求。

「不行。」夏契爾依舊搖頭。

「只是喝一杯啤酒,又用不了多少時間。」巴薩德不滿的嘟嚷。

「你的一杯啤酒到最後都會演變成幾十杯啤酒。」夏契爾已經被他用相似的說詞騙了好幾次。

「除了酒以外,還會點一整桌的小菜。」尚漓同聲附和道:「組長每次都說,只要給他兩分鐘,讓他去喝一杯酒,結果過了兩、三個小時,組長還是賴著不肯走。」

「呃,這次不會、我保證……」

「前天你也是這麼說。」尚漓插嘴道。

「五天前也是同一句話。」伊恩附和。

「本月的二號、五號、八號、十三、十七……你都是同樣的說詞。」夏契爾追加了一記重擊。

「……就算我那麼說了,你們也沒有答應啊!」他低聲埋怨。「反正這又不是什麼緊急的事情,毒液分析晚一點再去也可以……」

「就算晚一分鐘也不行。」薇菈收拾著機器,頭也不抬的回道:「有些毒物在經過一段時間後會逐漸失去效果,要是因為這點時間的耽擱導致樣品變質,今天這趟任務就等於完全沒有收穫了。」

「要不然我們公平一點,投票表決?」葛瑞提議道:「贊成現在立刻返回死神殿的人,舉手。」

話音剛落,在場的DA小組成員,除了巴薩德以外全都舉手了。

「嘖!算了、算了,我自己一個人去喝。」巴薩德像孩子般的使性子,打算扭頭就走。

「你桌上的公文處理完了再去。」夏契爾制止了他的行動。

「急什麼那些公文又不會自動跑掉,明天再處理。」巴撒德不以為然的揮揮手。

「抓住他。」夏契爾朝葛瑞使了個眼色,後者立刻放出一個大氣泡將巴薩德困在其中。

「喂、喂,就算要我回去處理案子,也用不著把我關起來吧?」巴薩德槌打著氣泡壁面,抗議的叫嚷。

「終於可以回去休息了,走吧!」伊恩隨手將困著巴薩德的氣泡一推,氣泡立刻滾了幾圈。

待在氣泡裡的巴薩德,隨著氣泡的滾動倒得東倒西歪,抗議聲連連。

「阿漓,你們平常……都是這樣嗎?」第一次見識到DA小組相處的情況,季薰感到頗為新奇。

「沒辦法,組長太狡猾了。」尚漓無奈的聳肩。「要是不這麼困著他,等一下一定會馬上溜掉。」

「希望不會再有新任務……」葛瑞懶洋洋的打了個大呵欠,「這幾天狀況一堆,每天都睡不到兩小時,真是累人。」

雖然是這麼期望著,然而,一行人返回死神殿後,卻有一堆事情等著他們去作,一堆線索與情報需要進行整合分析,其他的任務案件與報告也堆滿整個桌面,根本無法好好休息。

 

毒物化驗室──

「你們都是自己進行化驗?」看著將毒液分裝到各個容器中的薇菈,穿戴全套實驗衣的季薰好奇的發問。

因為對死神殿的化驗室感到好奇,季薰與旱魃跟隨薇菈來到鑑定中心,毒物化驗、證物分析等等事項全都是在這裡完成。

季薰原以為他們將毒液跟屍體帶來這個地方後,相關人員會接手進行下一個步驟,他們只需要站在一旁等待結果出爐,沒料到薇菈卻丟給兩人實驗防護衣,要他們穿上,而後領著他們來到一間配備齊全的實驗室,在季薰還沒搞清楚狀況時,她便已經開始動手進行毒物分析。

「這裡也有化驗師,不過自己動手比較快。」臉上掛著防護鏡的薇菈,正在將滴管的溶液滴進試管裡,目光十分專注。

見她屏氣凝神的模樣,季薰也跟著噤聲,讓薇菈能專心在毒物分析上。

然而,薇菈似乎不介意這一點,自顧自的繼續說下。

「送進來化驗的案件通常要七到十天才能拿到檢驗報告,自己進行雖然比較累,不過如果運氣好,兩、三天甚至一天就能得到結果。」

「沒有急件或特急件那種方式嗎?像是比較急的請他們先處理?」季薰提出另一種常見方式。

「我剛說的七到十天就是急件的處理時間,一般的案件普遍都要十四天甚至一個月以上。」

「怎麼會這麼久?這裡人手不足嗎?」季薰對這種效率頗感詫異。

以往她在佐.司魂院也經手過一些需要化驗的案件,當她將化驗物品交給實驗室的負責人時,隔幾天乙汰就會叫她去拿分析報告,習慣這種效率後,死神殿的處理速度明顯慢了許多。

「也不是不足,只是……」薇菈略為猶豫的停頓了下,隱隱約約的發出一聲嘆息,「其實大多數的案件兩三天就能檢驗完成,會拖延這麼久的時間主要是『關卡太多』,一份檢驗報告要經過五位上司的簽章,大多數的報告都是被積壓在那裡。」

談話當中,薇菈已經將毒液分裝進不同的試管,放置到各個檢驗機裡進行化驗分析。

「為什麼要經過那麼多關卡?」季薰大感不解。

在佐.司魂院裡,有很多事情都是直接下放給各處室的負責人統籌,行政效率十分俐落。

「這就是所謂的官僚制度……」薇菈語帶無奈的笑笑。

「咳咳!」突兀地,門口傳來了聲音。

兩人回頭一瞧,發現一名穿著實驗長袍的銀髮女子站在門邊。

「嗨!我叫做蜜妮,薇菈以前的同事。」她朝季薰揮手笑笑,「我好像沒見過妳,妳是DA小組的新人嗎?」

「不是……」季薰否認的搖頭。

「她叫做季薰,上頭委任她調查空間扭曲的案件,所以現在跟我們一起行動。」見到熟人,薇菈露出比平常還要熱烈的笑容。

「妳怎麼會來這裡?」

「聽說妳拿了東西過來化驗,我就跑來觀摩囉!」蜜妮笑嘻嘻的回道:「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?」

「妳手上的案子都忙完了?」薇菈反問。

「能忙得都忙完了。」蜜妮走進實驗室裡,順手將門帶上。

「薇菈啊,不是我要說妳,批評的時候至少要將門關上,要是被上面那些人聽到,妳又會被找碴了。」儘管房內設有隔音牆,但蜜妮還是刻意壓低了說話音量。

「我都已經離開這裡了,他們能拿我怎麼樣?」薇菈語透傲氣的回道。

「話不能這麼說,那些人哪一個不是互相勾結的,就算妳現在待在警備隊,也難保那些人不會暗地裡找碴。」

「無所謂,大不了我不當死神。」儘管有好友的規勸,薇菈的語氣依舊沒有軟化。

「不要啦!」蜜妮勾住薇菈的手臂,不同意的嚷嚷,「妳被調離開這裡我就已經很難過了,要是妳連DA小組那邊都不待了,那、那……那我也要跟妳一起走!」

「自己的未來自己決定,別將妳的事情壓在我身上。」扯回手臂,薇菈轉身走向分析機,拿出已經分離完成的溶液。

「嘖!都吃過那麼多虧了,妳的個性還是一點也沒變。」蜜妮隨手遞給她後續步驟需要用到的器材。

「……」沒有做出回應,薇菈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試管裡的液體上。

將液體低了幾滴在另一台機器上,連結著機器的螢幕上立刻顯示出各種數據資料,並將這些數據與資料庫裡的內容相對比較。

「唔,RL8325型有機毒、AXX21型酸劑、IIWQ類神經毒液、VE22靈魂腐化液……這、這是什麼東西啊?哪個天才混合出的毒劑?」看著螢幕上列出的資訊,蜜妮詫異的嚷嚷。

「我也想知道是哪個天才做的。」確定成份後,薇菈有些頭疼的揉揉額角。

「這種毒很危險嗎?」季薰擔心的追問。

「這要看妳說的危險指的是那一種了。」蜜妮雙手交疊胸前,語帶嚴肅的回道:「這種毒液並不是瞬間致命的那種劇毒,相反地,就算沒有解毒劑,中毒者也不會死,但是從毒劑的成份來看,它會腐蝕人的靈魂、影響性情、思考判斷,讓人失去自我控制力等等……這種毒劑很像是為了控制對方用的,有點像是蠱毒,但卻比蠱毒更恐怖,它會將人整個掏空只留下軀體。」

「那、那中毒後多少時間以內要服下解毒劑?」季薰慌張的詢問:「要是遲了,是不是就恢復不了了?」她擔心著旱魃的情況。

「這個要看毒性的擴散速度。」在情況未明的情況下,蜜妮也無法給予回應。

「尚漓他們已經在進行這方面的實驗了,晚一點應該就會知道結果。」薇菈從另一個玻璃瓶中取出怪物的體液,將它放置在高倍速的特殊顯微鏡下觀察。

「唔……這還真有趣。」低頭看著顯微鏡的她,將顯微鏡調整好了以後,按下一旁的按鈕,顯微鏡裡的景象隨即出現在牆面的螢幕上。

潔白的螢幕上頭出現兩種細菌體,一種是粉紅色、一種是紫黑色。

粉紅色菌體的外觀像是蚯蚓,但身軀比蚯蚓更加細長,頭尾兩端呈現錐形,而且身軀上還有許多絨毛狀細絲。

另一種紫黑色的菌體,形狀偏向不規則圓形,活動力較粉紅色菌體弱。

「變形的菌體啊?」蜜妮交疊雙臂,目光專注的研究著。

「看來對方至少經過三十道程序進行培育與融合。」薇菈接口道。

「嘖嘖!不好處理啊……」蜜妮感嘆的搖頭。

「這些東西對人體有害嗎?要是被毒液或體液噴灑到,這些東西也會跟著進入身體嗎?」季薰不安的追問。

「對,要是身上有傷口,感染到這些病菌,這些東西就會侵入體內。」蜜妮點頭回道。

「除此之外,還要再進一步確認感染者之間是否會互相傳染。」薇菈接口說道:「如果會,那這件事情就更加棘手了。」

「要怎麼確認?」季薰不安的說道:「旱魃他被怪物的毒液弄傷了,雖然他剛才說他沒事,可是我很擔心毒液會對他造成影響……」

「喔?他人在哪裡?身體有出現什麼異常症狀嗎?」蜜妮好奇的詢問。

「剛才幫他包紮時,他看起來好像沒事……」季薰轉頭找尋旱魃的身影,發現他安靜地站在放置屍塊的透明袋旁邊。

「旱魃,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?」季薰將他拉到身邊,關心的詢問。

「我沒事。」旱魃搖了搖頭。

「就是他嗎?看起來蠻正常的。」蜜妮靠近旱魃打量。

「採集一些樣本進行檢測吧!」薇菈拿出注射針筒,打算針對旱魃的情況進行更進一步的研究。

「母親大人?」在薇菈拿著針筒靠近時,旱魃望向季薰,徵詢她的意見。

「沒事,只是幫你做一些檢查。」季薰安撫道:「抽血的時候可能會有一點痛,忍耐一下就好了。」

「是。」旱魃乖乖點頭允諾。

「我來採集傷口的部份。」蜜妮拿出剪刀想要拆除旱魃手上的繃帶,但對方卻抗拒的退後了。

「旱魃,她只是想看一下你的傷口。」季薰好言安撫。

「不能拆。」旱魃一臉嚴肅的拒絕。

「我只是看一下而已,看完之後就會重新包紮回去。」蜜妮解釋道。

「這是母親大人為我包紮的,我不要拆掉。」

「……母親大人?」蜜妮困惑的停頓住動作。

「呃,現在先拆掉,我會幫你重新包紮。」明白旱魃的想法後,季薰換了個說法。

「真的?母親大人會再幫我包紮?」他確認的再次詢問。

「對。」季薰連忙點頭保證。

「好。」

在季薰的保證下,旱魃這才乖乖配合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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