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妳到底是誰?」

治療的過程中,雷諾緊追著問題不放。

「嗯?我之前不是說了嗎?我叫做季薰,莫名其妙被抓來這裡的可憐人……呃,別激動、別激動,衝動是魔鬼,掐脖子是不好的行為。」

眼角餘光看到雷諾抬起另一隻手,季薰縮了縮脖子,很想側身逃開,但進行中的治療讓她無法這麼做。

「該死的,你就不怕我不小心切到你的筋脈嗎?」季薰悶聲怒罵。

「說。」他冷聲命令。

見他一副不問出結果不肯罷休的模樣,季薰暗歎一口氣。

「我在一間事務所工作,老闆是一個看到美女就暈頭,看到錢就雙眼放光,有好處自己撈、有壞處推別人出去,沒有責任心的糟糕大叔……」

「我要聽的不是這些。」雷諾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。

「呃,我在台灣出生,住在台北,應該不用跟你說地址吧?反正說了你也不知道……喂喂,你、你的手不要又擺上來,別掐、別掐,咳咳咳!這位老大啊,你到底要我說什麼?」她苦著臉反問。

「別跟我耍花樣。」他冷聲回道。

「我哪有!」她無辜的喊冤,「你不覺得我一直都很配合你嗎?有問必答耶!而且也沒跟你收錢……咳,手放下、放下,你想知道什麼,就直接問嘛!只丟一句『說』,誰知道你在問什麼?我又不是你肚子理的蛔蟲。」

「為什麼會被盯上?」

「這個你應該問那位賽門先生吧!我怎麼知道……呃,好好好,我說、我說。」見他又想要掐住自己的脖子,季薰連忙配合。

「那個人剛才不也說了,他知道我是艾蒙的獵物,所以想抓我去邀功……欸,你跟他熟嗎?」季薰突兀地問出這句話。

「交手過幾次。」

「那你對他的評價是?」

雷諾不以為然的掃她一眼,臉上明白寫著「是我在問妳問題,可不是妳在問我」。

「我只是要確定一下猜測的方向對不對,麻煩你先回答我問題,我等一下一定會全部告訴你,知無不言、言無不盡!」季薰信誓旦旦地保證道。

「愚蠢。」雷諾淡淡地吐出他的評價,「短視、急躁、好色、無能、低俗、白痴、廢物……」

說到後來,他不像在評論,反而像是在罵人。

「好,說得好,我也覺得他的穿著打扮很俗氣,看來我們真是英雄所見略同,您的見解真是十分精闢。」

季薰嘴上稱讚著,手上也沒閒著,現在她已經將子彈取出,開始進行縫合。

「……真醜。」

「是啊、是啊,我也覺得他長得真不怎樣。」季薰點頭附和。

「我是說妳的縫合技術。」他冷冷地回道:「醜死了。」

「……」季薰握針的手頓了一下,努力壓下將他的嘴巴縫住的想法。

死混血狼,是你自己叫我幫你治療的耶!本小姐沒跟你收錢就已經很好了,還在那邊囉囉嗦嗦!

「妳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。」雷諾淡淡地提醒。

「這個意外不單純,有人在背後幫那個賽門,而且不只一個。」手上慢慢的縫合傷口,季薰開始整理思緒。

「嗯。」雷諾等著她繼續說下去。

「我被L組織追捕,逃到義大利來,住在這裡的這段時間,亞瑟跟蓋爾護我護得很周全。」

儘管這兩人沒有多說,季薰還是知道,他們一行人之所以能安然住在義大利,亞瑟跟蓋爾肯定做了許多安排。

「想要擄走我,就必須先通過亞瑟他們,就像你對賽門的評價一樣,我也不認為他有那樣的能力,能設局從亞瑟的手上將我綁走……」

「但是妳現在在這裡。」雷諾的語氣中透出戲謔。

「所以我才說幕後幫手不只一個。」季薰嫣然一笑,順手將手上的縫線打結,「你的組織、Night King肯定有內賊。」

「推理的還算不錯。」雷諾滿意的點頭,「那麼,妳猜得出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嗎?」

「借刀殺人,一石二鳥,利用我跟你,吃掉你的幫派跟Night King。」季薰收拾著醫療器材。

「喔?」

「他們故意將我跟你困在一起,大概是想讓我跟你打一場,幸運的話,我跟你雙雙重傷死亡,不幸一點,就是我們其中一個人活著,不管是哪種結果,都會挑起Night King跟你的幫派──」

「血狼幫,妳最好牢牢記住。」雷諾挑高眉頭,他很不喜歡自己的幫派名稱被這麼忽略。

「妳覺得妳能傷得了我?」他挑眉問著。

「不能。」季薰迅速地否認。

就算有可能,她也絕對不會說實話,要不,這隻混血狼一個不滿,直接要跟她來場單挑,她可就麻煩了。

「我想他們也是這麼認為,所以才會刻意將你打傷,而我卻只是皮肉傷,刻意用這種方式拉近我跟你之間的距離,這樣才有可能造成我跟你重傷的局面。」

「妳有沒有想過另一個原因?」雷諾嘴角揚起淺笑。「說不定他們將妳跟我關在一起,只是想讓妳成為我的食物。」

「是這樣嗎?這一點我還真是沒想到呢!」季薰佯裝詫異。

她當然不可能沒想到,只是她不想自尋死路,刻意提醒對方「她是備用糧食」這件事。

「是真的沒想到嗎?」雷諾臉上的笑意加大,笑裡透著張狂。

笑什麼笑?難不成你要我承認自己是糧食?我又不是白痴!要不是現在惹不得對方,季薰真想掐他的臉,將那刺眼的笑容扭曲。

撐住、撐住,只要離開這牢籠,就可以跟他分道揚鑣,有冤報冤、有仇報仇……季薰努力對自己進行心理建設。

若不是因為季薰跟他關在一起,不想讓自己的牢籠生活過得不安穩,她才懶得理他!

「我聽說吸血鬼跟狼人之間,原本就處得不太好?」她快速轉移了話題,「雖然我不清楚這個消息的可靠性有多少,不過若他們在兩邊的幫派裡安插了人,這件事情就是一個很好的藉口。」

語氣停頓了下,季薰從空間玉飾中取出礦泉水,喝水潤喉,眼角餘光掃到雷諾不悅的表情時,她立刻再拿出一瓶礦泉水供上,而後才繼續說下去。

「賽門不是說了嗎?他不見得要親自坐上那位置,他肯定是跟對方談好條件,雙方私底下結盟,要是你死了,那個叛徒就可以藉這個機會,登上首領的位置。」

「血狼幫的首領人選可不少。」

言下之意,對方就算想當,也不見得能順利當上。

「就算沒辦法立刻成功,至少也有相當的機會。」

「怎麼說?」雷諾等著她的解釋。

少裝出一副你完全不知道的樣子。季薰無奈的翻翻白眼,她知道雷諾肯定設想過種種情況,現在只是故意在考她。

「他只要用些名目,找出幾個替死鬼充當害你的兇手,在你們幫派裡建立功績跟人脈,同時逐步削弱敵方勢力,只要有耐心,還怕當不了?」

「就算是這樣,那也只是針對我跟血狼幫,Night King那裡頂多打上幾場,消耗一些戰力,動搖不了根本……」

「也許吧?誰知道。」季薰聳聳肩,不想再進行腦力激盪。

「嗯?」藍綠色雙眸微帶冷意,看得出來,對方對她的回答頗不滿意。

「你怎麼知道動搖不了?」發現雷諾仍不肯放過自己,季薰沒好氣的回道:「先吞了血狼幫,再來併吞Night King,反正他們有人裡應外合,方便的很,要是沒耐心等,拿我來威脅亞瑟也可以,雖然亞瑟他們不會因為我而交出Night King,但是我在他們手上,至少可以用作交換籌碼,要是他們沒本事跟Night King交手,他們也可以用我跟L組織交涉,利用L組織的勢力滅了Night King……」

「原來妳這麼有價值?」雷諾低聲輕笑。

「我只是說出可能會遇到的狀況。」季薰又喝了一口水,「至於我的價值嘛~~還沒開始進行交易,誰知道會怎麼樣呢?」

正當兩人的對話告一段落時,賽門的手下為他們送來了食物跟棉被,另外還有一套雷諾的衣服。

「沒想到妳那些胡言亂語還挺有用的,幫我穿上。」雷諾站起身,等著季薰為他穿衣。

「你們沒聽到嗎?還不快點幫他換衣服。」季薰將問題丟給賽門的幾名手下。

「妳幫他換。」對方不肯答應。

「嘖嘖!不行喔!」季薰朝他們搖了搖手指,「中文有一句話說『男女授受不親』,我跟他又不熟,怎麼可以幫他換衣服呢!東方女生可是很害羞的呢!」

害羞?雷諾壓下即將溢出口的笑聲。他跟她相處這些時日,可沒從她身上察覺到半點害羞的情緒。

「……」黑衣人互看一眼,面露猶豫。

「不過是要你們幫一個行動不便的傷患換衣服,表情需要這麼凝重嗎?」季薰面露譏諷,似笑非笑的道:「他都已經傷成這樣了,你們還怕他對你們下手?還是你們是在怕我?如果是擔心我,那我離你們遠一點好了。」

說著,她轉身往牆角走去。

「你們都退下,我來。」低沉的男子聲音傳來,先前開槍射擊雷諾的黑衣人,出現在門口。

「是,安杰洛先生。」那些人一見到對方,立刻退到一邊。

「等等。」在對方要為雷諾穿上白襯衫時,季薰制止了。

「就算不能洗個舒服的熱水澡,至少也幫他擦個澡吧?」季薰掃了雷諾全身的血漬與髒污一眼,「要不然,就算換了乾淨的衣服,不也一下子就被弄髒了嗎?」

「去提一桶熱水來。」安杰洛沉聲命令。

「看不出來,妳還真關心我。」雷諾似笑非笑地望著她。

「沒辦法,我有一點點的潔癖。」季薰半開玩笑地聳肩。

當手下提來一桶熱水後,安杰洛親自擰乾毛巾,為雷諾擦去身上的髒污。

嘖嘖!擦乾淨之後,果然好看多了。季薰雙手環抱胸前,目光閃亮地打量雷諾,豪不避諱。

俊雅深邃的臉龐,漂亮的肌肉線條,誘人的胸肌,鍛鍊過的腹肌,美好的腰身……嘖嘖嘖!要是他去當模特兒,肯定可以迷倒一堆女生。

儘管身在牢籠,他卻是神態自若,有著君臨天下的氣勢。

如果他生在古代,肯定就是皇帝那種身份。看著安杰洛與雷諾兩人,季薰彷彿看到更衣中的皇帝跟太監……

錯錯錯!那個安杰洛怎麼看都不是太監的料,陽剛味十足!

要將安杰洛想像成太監模樣,就跟叫肌肉猛男扮女裝一樣,不倫不類,恐怖至極。

她晃了晃腦袋,將腦中顯現的詭異畫面抹去。

視線往旁遊移,只見站在一旁的幾名手下,表面上是在監督雷諾,提防他脫逃,可他們的眼神跟微張的嘴卻洩漏了情緒。

憧憬、敬佩以及仰慕……

不愧是黑幫老大,荷爾蒙分泌旺盛的狼人,竟然連男人也被他給迷住了。季薰感嘆地搖頭,同時思考著要不要拉攏他加入金星。

「怎麼?看我看的目不轉睛,迷戀上我了?」雷諾戲謔的聲音傳來。

「是啊,你的身材真棒!」季薰坦然地點頭。

「……」沒料到她會乾脆的承認,雷諾意外的一愣。「剛才好像有人說,東方女性十分害羞?」

「呵呵,我這是抱著藝術眼光在欣賞,你可別想歪了。」季薰乾笑兩聲,替自己澄清道:「對了,你想不想當模特兒?」

「啊?」雷諾與安杰洛等人同時僵住。

要他這個黑幫老大去當模特兒?這女人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?

「不想當正職也行,可以兼差。」季薰進一步的遊說,「憑你的姿色跟身材,肯定可以立刻竄紅,迷倒一大堆女生,我可以當你的經紀人,到時候我們四六分帳,我四你六,呃,不然三七也可……二八、二八是最後底線!喂喂,難不成你要一九?太過分了喔!好歹你也是個老大,幹嘛跟我計較這點小錢……」

隨著雷諾的臉色越來越黑,季薰的話越說越小聲。

「原來妳還記得我是黑幫老大?」雷諾額上隱隱冒出青筋。

「呃,哈哈,我只是在開玩笑的嘛!別激動。」季薰敷衍地搖手笑笑,「你們繼續、繼續,不用理我。」她朝門口走去。

才剛走幾步,幾名手下立刻上前擋住她的去路。

「妳想做什麼?」對方厲聲詢問。

「迴避啊!」季薰回的理所當然,「難不成你要我站在這裡看他脫光光?就算他不介意,我也不想在這裡噴鼻血……」

「噗哧──」一聲低微的笑聲傳出,隨即又瞬間隱去,彷彿那只是一個錯覺。

若季薰沒見到雷諾銳利的殺人目光,沒發現背對她的安杰洛雙肩微微抖動,她真會當那是幻覺。

「那個……」她再度乾咳兩聲,清清喉嚨,「雖然雷諾先生不在意展露身材,不過我們有句話說『非禮勿視』,畢竟我是個害羞的東方人……而且,我也想找個地方換掉我這身衣服。」她指指身上的禮服。

「帶她去客房。」安杰洛乾脆的允諾。

在門外有人看守的情況下,季薰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,再用了半小時泡澡,接著又慢條斯理的吹乾頭髮,抹上護膚保養品、身體乳液以及護髮霜,換上放在空間玉飾裡的衣服。

待她再度被帶回牢房時,已經過了三個小時,牢籠裡只剩雷諾一人。

當季薰神清氣爽的現身時,雷諾唇上勾起一抹笑,目光透著讚許。

「這套衣服比剛才的禮服順眼多了。」

她的上身穿著銀灰色毛衣,頸部的地方繞了一圈白色短毛,下身是一件緊身牛仔褲,褲管收在深棕色長統靴裡,簡潔俐落的裝扮讓她的身形更顯修長。

「我也這麼覺得。」季薰大方地接受了他的稱讚。

目光往地上一掃,季薰發現對方送來的食物,雷諾已經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。

隨地坐下,季薰從空間玉飾中取出一份三明治。

「不合妳的胃口?」雷諾挑眉詢問:「還是妳擔心他們會下藥?」

「都不是。」她才不會去想那些有的沒的,「我只是比較喜歡吃熱的食物。」

「妳打算什麼時候離開?」雷諾突兀地詢問。

「你的手下要來接你了?」季薰挑眉反問。

「呵呵,妳不是已經找到離開的方法了嗎?」他回以燦笑。

「咳、咳咳!」沒料到會被他察覺,季薰嗆了一下,差點被三明治噎到。

「吃慢一點,我又不會跟妳搶。」雷諾很好心地勸著。

怒瞪他一眼,季薰沒好氣的反問:「你什麼時候發現的?」

「妳說呢?」他沒有回答。

「哼!」季薰氣悶的別過頭。

她本來打算用這件事情吊吊他胃口,順便整他一下,回報他讓自己遭受的悶氣,沒想到他卻早已察覺,這真是讓她悶到極點!

「這房子裡大概有一百多名手下。」雷諾自顧自的說道:「十多個頂尖殺手,另外還有保全監控系統,房屋裡裡外外裝設了四十幾台監視器……」

言下之意,要是沒有他的協助,季薰一個人肯定出不去。

「你的手下什麼時候會來?」她大口啃著三明治,將對雷諾的怒氣化為食慾。

「明晚。」頓了一下,他又補充了一句:「外頭會合。」

「瞭解。」拍去手上的麵包屑,季薰抓起一床棉被,鋪在她原本睡覺的角落。

「我勸你最好休息一下,養足精神。」躺下之前,她好心地勸道。

她可不想逃跑時,這隻混血狼因為睡眠不足而體力不支,她可沒那力氣扛著他逃跑。

挑了挑眉,雷諾也知道自己的確需要歇一會,在季薰入睡後,他自己也跟著靠在牆邊,闔眼休息。

 

隔天早上醒來,季薰幫雷諾換藥,吃著賽門送上的早餐,而後便窩在角落看漫畫,看累了就躺下休息,作息跟之前沒什麼兩樣。

到了晚上十二點多,雷諾朝她使了個眼色,她會意地收起散落一地的漫畫書。

從空間飾品中拿出一把匕首,朝著她身邊的結界媒介刺下,瞬間,籠罩在他們身邊的結界陣消失了。

轉過身,她見到雷諾已經無聲無息地打開牢籠的門。

真厲害,如果不當老大,他還可以去當開鎖匠。季薰因他輕巧無聲的開鎖功夫嘖嘖稱奇。

當季薰跟著他走出房間時,門口站崗的兩名黑衣人已經被雷諾撂倒。

沒有停下腳步,雷諾打手勢示意季薰跟上,他領在前頭,貼著走廊牆面快步疾行。

沿途守衛森嚴,憑著雷諾的警覺性,他們閃過不少巡邏,但也遇到不少。

只是對方還來不及張口,聲音就已經隨著他的頸子,被雷諾扭斷。

敏捷而又俐落的殺人動作,再一次讓季薰開了眼界。

在走廊迂迴穿繞,好不容易,他們終於來到屋外庭院。

突然,尖銳的警報器響聲傳來,伴隨著紛亂的吶喊聲。

「逃跑了!他們逃跑了!」

嘖!讓我們安靜離開不是很好嗎?何必跑來送死?季薰皺起雙眉。

看著因為行跡敗露而殺氣大起的雷諾,她無奈的搖頭。

雖然跟雷諾才認識幾天,但季薰的直覺卻告訴她,偷跑不是雷諾的風格,鬼鬼祟祟、安靜無聲的殺人更不符合他的興趣。

而現在,眼前這個氣勢張揚、笑容邪佞,正打算大開殺戒、鬧個天翻地覆的雷諾,才是他的本性。

幾名腳程較快的黑衣人,將兩人團團包圍。

雷諾身形一竄,如同影子般在幾人之間行走,當他再度停下腳步時,那幾名黑衣人雙眼爆凸、張著嘴,卻連一個聲音也沒辦法發出。

他們的咽喉被人撕裂,殷紅的血液往外噴出,溼透了他們的白襯衫,滲入綠色草地之中。

襯著月色,站在他們之中的雷諾,一頭淡金髮色隨夜風飄動,姿態傲然,宛如睥睨天下的王者。

若不去看他伸長的利爪,以及指尖上頭沾染的血跡,圓月與他的搭配還挺好看的。

包圍著他的黑衣人,身形晃了晃,「碰碰碰」地幾聲悶響傳出,碧綠色的草地上多了幾具屍體。

「他們在這裡!」又一聲吶喊傳來,附近衝出幾道黑影。

見他們來勢洶洶,雷諾低聲輕笑,藍綠色雙瞳發出彩光。

所有的事情發生在短短幾秒之間,雷諾踢飛了一人,撕開了兩人的喉嚨。

旋身再一踢,擊中一個倒楣鬼的腦袋,不明的紅白液體迸出他的腦殼。

腳下一轉,扭身避過射來的子彈,貓腰向前衝去,右手刺穿了槍手的胸膛,將他的心臟掏出,捏爆。

雷諾的身形矯健,出手凶狠,彷彿一匹嗜血的狼。

在雷諾的大活躍之下,季薰只是充當擺設,站在一旁。

雖然這裡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,手上沾染的鮮血肯定不少,但,季薰可沒有觀看虐殺的興趣。

「夠了。」

見雷諾打算就此殺向大門,她一把抓住雷諾的手臂,硬拖著他鑽入樹叢,避開一群又一群巡邏的人群,藉由矮樹叢與遮蔽物往外逃逸。

好不容易來到牆邊,雷諾這才黑著臉抽回手,冷瞪季薰的目光,指責著她破壞了他的遊戲興致。

沒有理會他,季薰先來個短程助跑,蹬腳踩上牆面,藉著衝勢往上爬高,雙手一伸,順利扣住了牆端,雙臂使勁下壓,腳下再一踢,人就這麼跨坐在牆上。

回頭一瞧,發現雷諾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。

以為他是因為傷勢無法翻牆,季薰反射性地朝他伸出手。

「來,手給我。」

瞧著她的動作,雷諾先是一頓,而後又挑了挑眉,薄唇上揚,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,圍繞在他身邊的殺氣瞬間散去。

「快點啊!手。」不明白他的心思,季薰望了一眼聚集過來的人潮,著急的催促。

雷諾順從地伸出手,季薰才想將他拉上圍牆,手上卻突然一緊,一股強大的下拉力量將她拉下圍牆。

「你……」落在雷諾懷中的季薰,抬起頭時,正好看見他眼底戲謔的笑意。

這傢伙是故意的!她立刻察覺到這一點。

怒罵聲還來不及說出口,眼前突然天旋地轉,她被雷諾換了個姿勢,像沙包一樣地扛在他的肩上,臉部朝著他的背,胃部剛好抵在肩膀位置。

「雷──」

才說出一個字,季薰再度被晃花了眼,雷諾扛著她,跳上了圍牆頂端。

「我攀爬的技術比妳好多了。」揶揄的嗓音傳來,就算季薰現在看不到他的臉,也知道現在這個人正笑的得意。

「你這個……」大混蛋,三個字還來不及罵出,雷諾就已經扛著她跳下圍牆,快步奔馳於入夜的街道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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