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什麼還是沒有季薰的下落?」坐在閻王殿內,魈面無表情的質問,周身環繞的刺骨殺氣明白表現出他的心情。

「我、我們也不知道,所有角落我們都搜遍了,就是沒找到季小姐。」鬼差被魈的殺氣凍得直發抖。

「你們確定真的都搜查過了?」魈的語氣一沉,釋出大量威壓。

「確定!真的!」鬼差恨不得舉手發誓,「地府的各個區域我們找過三遍,整條冥河撈了五遍,就連河床底下的泥沙也翻過,就是、就是……沒找到人。」最後幾個字,他說得異常小聲,比蚊子的音量大不了多少。

「……」魈沉默了,這份靜寂加重了氣氛的緊繃,也讓鬼差抖得更大。

明明是一介凡人,放出的靈壓卻比閻羅王還要恐怖,這傢伙到底還是不是人啊?

「或許她不在冥界。」在旁悠閒喝茶的閻羅王,這時才緩緩開口。

「什麼意思?」魈皺眉回問。

「冥界跟人間不同,人間是一個完整的區塊,這裡卻是幾個結界所組成的世界,一種信仰就是一個區域結界,西方的死神殿、東方的閻王殿、埃及的陰間等等,這些全都是不同的區塊,而所有區塊都是由冥河連接著,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可以互相往來的原因……」

「那麼……」

「你是不是在想,你的朋友該不會被河水沖到其他結界去了?」

「是。」

「之前的旱魃事件發生時,我也曾經這麼想過。」閻羅王笑了笑,「但是當我們發文請他們幫忙找尋時,得到的回應全是沒有發現入侵者,於是,我做出了另一種猜想……」

語氣頓了頓,閻羅王喝了一口熱茶,才又繼續說下。

「我認為,季薰小姐並不是被沖到其他地方,而是被帶到區塊的縫隙裡頭,你也可以將那裡稱作『空間夾縫』。」

「……」這樣的猜測讓魈倒抽一口冷氣。

掉入空間夾縫?這不代表完全出不來了嗎?

「旱魃的事件只是讓我有這種猜測,而這次季薰小姐的失蹤,則是讓我確定了這樣的想法。」

「有什麼辦法?」魈握緊拳頭,努力逼自己冷靜。

「很抱歉。」閻羅王也只能給予這樣的答覆。

「……我明白了。」從座位上起身,魈快步往外走,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之際,他丟下了一句。

「通行令牌等我找到人再歸還。」

「儘管希望渺茫,還是不肯放棄嗎?」閻羅王嘴角勾起淺笑,對魈的態度感到滿意。

「如果他能進入閻王殿工作那該有多好。」回頭看著堆積如山的公文,閻羅王苦惱的揉著眉心。

 

離開閻王殿,回到人間的魈,直接往水色的咖啡館衝去。

「幫我施行追蹤術,我要找季薰。」他開門見山的要求。

「我試過了,找不到。」水色疲憊的揉著額角。

季薰的事情她已經聽說了,穿過鬼門,掉到冥界的某個角落。

獲知消息後,她試圖進行追蹤,只是始終沒有收穫。

「上次那個跨時空追蹤術也不行嗎?」魈指的是季薰穿越到古巴黎時,他們所使用的那個陣法。

「不行。」水色回的篤定。

得到這樣的答案,魈不發一語沉默了。

見他眼中瞬間掠過的失落,水色也只能無奈的輕嘆,若有辦法,她又怎麼會不幫這個忙?

「我聽說……有一種魔法可以讓人憑藉血緣,找到自己的親人,妳會嗎?」魈詢問道。

經過魈的提醒,水色這才想起有這樣的一種追蹤魔法。

「會,可是……」

「那就用這個方法。」魈截斷她的話。「我跟季薰之間有血誓契約,在血緣上有一點關係。」

「不行,契約的聯繫太薄弱了。」水色直接回絕。「你頂多能依靠它判斷出方向,冥界那麼大,你還沒找到她,就會先耗竭靈力而死!」

之前季薰穿越到另一個時空時,她身上還有水色的追蹤術,他們只需要循線追蹤即可,光是這樣追查,就已經讓魈耗費大量靈力,差點因為力量衰竭死去。

而這一次可說是毫無目標的跨界尋人,困難程度簡直可用大海撈針來比喻……

「難道妳有更好的辦法?」魈挑眉回問。

「沒有,但我也不能放任你自尋死路。」

「就算只有0.01%的機會,我也絕不放棄!」明亮的紅眸透著堅定。

「你……」水色頭疼的皺眉。

「拜託妳。」魈直視著她的雙眸,沒有半點退讓或動搖。

「算了,反正命是你自己的。」知道勸不了他,水色放棄的擺擺手,「給我半小時。」

她拿出繪製魔法陣的工具,著手在地板上繪製陣型。

這一次的圖形比之前的還要複雜,數個圓圈相互結合,交錯著菱形、星形、方形等圖形,圖案由內而外分為三層,每一層圓圈都繞著一圈符文。

繪製完成,水色拿出幾顆水晶,依照各自的顏色與方位,安置在圖案上。

一切準備就緒,水色拿出她的法杖,站在魔法陣外圍。

「把你的血滴到中央的圓圈,將它填滿。」

依著她的話,魈拿出小刀往手腕一劃,殷紅鮮血順著傷口流下。

「你們在做什麼?」伊格爾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。

「走開。」魈冷聲命令。

「這是要用來找薰的對不對?」無視魈的反應,伊格爾快步走進房間。

「我也要幫忙找薰。」他望向水色,神情認真,「告訴我,我該怎麼作?」

「你……」

「不准說!」魈冷下臉來。

「拜託,請告訴我,我也很擔心薰,我想幫忙!」伊格爾哀求道。

受到仙偶法陣的影響,水色無法抗拒他的請求,但僅存的理智還是讓她忍住了,魈的這項計畫十分危險,她無法阻止魈,但,至少她可以不讓伊格爾涉入。

再說,依照伊格爾現在的能力,他也作不了什麼。

「拜託妳,水色小姐。」伊格爾再一次懇求。

「伊格爾,你給我滾出去!」

「……」拼命忍耐的水色,將下唇咬出血來。

正當情況僵持不下時,獠摩突然現身,替水色做了回答。

「把你的血滴到中央,填滿那個圓圈。」

「獠摩!」水色惱怒的瞪著他,魈也同樣朝他丟去一記怒視。

「伊格爾不過是個小鬼,你以為他有那個本事使用這個法陣?」魈質問道。

「與我無關。」獠摩只是不想讓水色陷入仙偶法術的折磨。

「你……伊格爾,你給我離開!」魈發怒的命令,若不是他的血還沒填滿,他絕對會動手把他丟出去!

「我不要!」伊格爾從空間飾品中取出一把匕首,學著魈往手腕一劃,將血滴入圓圈裡,與魈的血混合在一起。

「我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,我知道這個魔法陣,也知道必須以靈力驅動它。」伊格爾此時的神情完全不像個孩子,「雖然我還沒記起所有事情,可是我知道我有那個能力使用它,再說,這種法術是以血緣關係為尋找的依據,我是薰以她的血餵養而成,要比起血緣的純粹,我比你更親近季薰,有我加入,我們找到她的機率更大!」

伊格爾的這番發言,成功堵住了魈的口。

他不讓伊格爾加入,並不是擔心他的安危,他只是不想讓季薰難過,雖然季薰嘴上沒說,但他也知道她有多重視這個孩子。

但,既然知道伊格爾的加入對追蹤有幫助,他也不介意犧牲他,在魈的心裡,最重要、最特別的人,始終只有季薰一人。

有了兩個人的割腕獻血,魔法陣中央的小圓圈很快就被填滿,奇異的是,整個過程中,沒有半滴鮮血溢出圓圈的範圍外,血液就像被無形的屏障圈在裡頭。

在兩人退開包紮傷口時,水色緩緩念出咒語,高低起伏的音調就像在吟詠歌唱。

她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楚,彷彿在耳邊低語。

佈置在四周的水晶石,在咒語的影響下發出光輝,呼應著它們的光彩,魔法陣也由外而內,循序漸進地發出一圈又一圈的白光。

當最內圈的白光出現時,圓圈裡頭的血液開始流動,血池的中央處凹陷出一個小洞,如同有東西在吸取一般,血液形成一個漩渦,往中央處流去。

在最後一滴血液消失時,水色舉起法杖,將法杖頂端的水晶,往魔法陣中心處一敲,霎時間,萬丈光芒向噴泉一樣衝向半空,逐漸往外圈擴散,形成一個淺紅色通道。

「好了。」施法完畢,水色疲倦地抹去額上的汗水,退到一旁休息。

「先不用進去,只要朝通道釋放你的意識,透過它潛入冥界找尋,等找到人以後,再從通道穿越過去。」

聽完說明,魈立刻走到魔法陣外圍坐下,依著水色的吩咐行事。

魈的意識穿過紅色通道後,經過一層灰白色霧氣,來到冥界的一角。

站在原地,他試圖感應出季薰的位置,仔細追蹤後,他終於探查到一股細微如絲的靈氣,欣喜之餘,他立刻朝著來源追去。

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花了多少時間追逐,魈只覺得,不管他怎麼努力,似乎都沒有拉近彼此間的距離,感應到的靈氣依舊跟最初一樣稀薄。

疲倦的停下腳步,他知道自己已經耗費了太多靈力,必須折返歇息,要不然,當靈氣完全耗竭時,迎接他的不是死亡就是深受重創。

只是難得能夠得到季薰的線索,他實在是不想浪費時間在歇息上。

「換手吧!」伊格爾的聲音突然從旁傳來。「你上去休息,換我來找。」

「你……」

「你已經搜查八小時了,水色說,這是你靈力釋放的極限。」

在上一次魈找尋季薰時,為了預防他在魔法陣裡靈力透支,水色特別注意著他釋放靈力的情況。

「水色教了我一個傳送印記,只要在離開時留下傳送印記,下一次我們可以直接透過通道,直接傳送到印記紀錄的定位點。」

水色在魈的身上下了傳送印記,也因為這樣,伊格爾才能夠在她的幫助下,直接來到魈的位置。

看了伊格爾一眼,魈沒有多作猶豫,直接退出冥界。

在兩人的接力尋找下,他們的進展迅速,每天都能覺得他們跟季薰的距離拉近了一點。

某天,伊格爾追蹤到一條河流旁,河流對岸是一片樹海,還沒越過河,伊格爾就感受到對岸發散出的強大妖氣,這是他在冥界其他地方沒有遇過的狀況。

從眼前的原始生態看來,可以很明顯地看出,這個區域雖然存在於冥界,卻獨立於冥界體系之外。

伊格爾從魈那裡聽說過「空間夾縫」的事情,直覺告訴他,這裡肯定就是那樣的地方。

正當他準備越過河時,眼角餘光不經意發現纏在河岸植物上的東西,那是一塊破破爛爛的布料。

第一眼看到時,他腦中閃過的念頭是「垃圾」兩字,並沒有太過在意,但當他準備離開時,腦中一個想法閃過,他停下腳步。

這裡的環境這麼原始,怎麼會有衣服?伊格爾快步走上前,撈起那件物品。

攤開一瞧,雖然衣服已經殘破不堪,幾乎成了一塊破布,他還是認出了衣服的來歷。

薰!是薰的衣服!他欣喜如狂的揪緊衣料。

找了這麼多天,終於有了新的線索,這讓他激動萬分,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季薰身邊。

「交接。」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,現在正是輪到伊格爾歇息的時候。

「不要。」伊格爾直接拒絕。

知道季薰就在這裡,他怎麼還那個心情折返歇息。

「……找到季薰了?」魈從他的反應直接推測出狀況。

「對,她就在這裡。」伊格爾將衣服遞給他。「薰就在前面這個區域裡。」

拿著找到的衣服,魈露出長久以來的第一個笑容,紅眸溢出光彩。

「你先回去。」他開口說道,語氣比以前和緩不少,「這裡的範圍不小,要找到她至少也要一兩天時間,而且……這裡的路可不好走。」

從感受到的妖氣判斷,這片原始樹海裡頭聚集了大量的妖物,只要一踏上那塊土地,馬上就會有一堆妖怪包圍過來,將他們生吞活剝。

想要在這片樹海生存下來,需要具備相當的實力跟準備。

「……我知道了。」冷靜下來的伊格爾,自然明白其中的凶險。

戀戀不捨的看了魈手上的衣服一眼,他迅速退出冥界。

「好,開工了。」

魈取出大鐮刀,身形輕盈的往河岸一跳,在空中畫出漂亮的弧形後,往河流中央降落,腳尖在水面上一點,激起少許水花,他再度凌空飛起,簡單的兩次跳躍就讓他抵達對岸。

才一進入樹海,周遭馬上竄出數隻妖物,齜牙列嘴地朝他發動攻擊,目光裡透出貪婪,魈在牠們眼中就跟上等食物沒啥兩樣。

揮舞著鐮刀,魈將近身的妖怪逐一砍殺,身手極為俐落。

 

正當魈逐步接近季薰的所在的位置時,季薰本人卻因為生病而躺在洞穴裡,動彈不得。

前幾天,旱魃突然帶她到樹海裡,要教她狩獵,他希望季薰在樹海裡能有自保能力。

跟著旱魃進行幾回獵殺,季薰大致也瞭解他的想法,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,希望讓自己變得強大,季薰也就順著他的心意行動。

這裡的妖物對季薰來說不算棘手,整個訓練計畫進行的也算順利,直到某天,他們在獵殺一隻金背鼬妖時,季薰被對方的爪子抓傷。

金背鼬妖的爪子有毒,那是一種神經毒素,若在一天內沒有解毒,受傷的人就會在劇痛中痛苦的死去。

雖然當時旱魃馬上找來藥草,替季薰做了治療,然而,季薰當晚還是發起高燒,身體如同被火灼燒般痛苦。

高燒是由她體內殘留的毒素所引起,只要等餘毒隨著汗水排出,她自然就會痊癒。

在高燒的影響下,季薰每天都睡得昏昏沉沉,完全吃不下任何東西。

儘管燒得意識不清,每天都在朦朦朧朧中度過,季薰卻知道,從她倒下的那一刻起,旱魃就沒有離開過自己,不吃不喝不睡,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。

有時,她甚至可以聽見旱魃在耳邊低語,用慌張無助的音調哀求自己,一定要活下去,不要離他而去。

我沒事。季薰想這麼安撫他,只是她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
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努力張開眼睛,與旱魃對視,讓他知道,自己仍然活著。

昏睡中,季薰知道旱魃讓她喝了幾次汁液,那些汁液可以舒緩她皮膚上的灼熱、舒緩疼痛。

在旱魃細心的照顧下,季薰終於一天天恢復健康。

當她終於有體力好好打量旱魃時,她發現,旱魃憔悴了許多。

雙頰消瘦、眼窩凹陷、頭髮凌亂,金色雙瞳佈滿慌張……看得讓人心疼。

「你瘦了。」季薰緩緩伸出手,摸著他的臉頰。

「母親大人。」旱魃激動的抱緊她。

這幾天裡,他無時無刻都在擔心,懷裡的人會失去呼吸、失去令他眷戀的體溫,不再對他笑,不再張開眼睛看著他,不再跟他說話……

那份煎熬就像地獄烈火,焚燒著他的靈魂,令他痛苦不堪。

「不用擔心,我已經沒事了。」經過這麼多天,她終於能將這句話告訴他。

「都是我不好。」旱魃將臉埋入她的肩窩。

要不是他要母親大人去狩獵,母親大人也不會被抓傷,不會中毒,他差點害死了母親大人,這一切都是他的錯。

「對不起,母親大人,對不起。」他懊惱萬分的懺悔。

「好了,我已經沒事了。」季薰從玉飾中取出食物,「這幾天你都沒吃東西對吧?吃一點吧!」

「好。」儘管旱魃不喜歡吃這些東西,他還是乖乖點頭答應。

看著旱魃皺著臉,勉強吃下食物的模樣,季薰嘴角微微上揚。

她不想強制改變旱魃的飲食習慣,但,她希望他至少能夠試著接受人類的食物,日後她肯定是要離開這裡,而旱魃也絕對會跟隨自己離開,一返回人間,他的飲食絕對會是一大問題。

因此,在兩人相處的這段時間裡,季薰總是會試著讓他多少吃一點人類的食物,小心觀察他的反應,確認他的喜好。

雖然旱魃每次都表現出不喜歡的模樣,至少,季薰在回到人間後,還可以試著從「不好吃」以及「非常不好吃」之間,為他挑選出他比較能接受的食物。

「母親大人,我吃飽了,我想出去逛逛。」旱魃放下已經空了的餐盤,滷牛肉在他的喜好分類裡,屬於「不好吃但可以勉強接受」的範圍。

季薰當然知道他所謂的「出去逛逛」,主要是要出去找尋他喜愛的食物。

「好,我在這裡等你回來。」

「我會快去快回。」

旱魃離開洞窟後,就跟平日一樣,往樹海裡衝去。

然而,今天的樹海讓他覺得不太尋常,妖怪們安靜許多,且,多了一股陌生氣息。

沒有多作遲疑,旱魃直接朝那陌生的靈氣直奔而去。

很快的,他見到了那個陌生闖入者,一個手持巨型鐮刀,黑髮紅眼的男子。

此時,他正好解決最後一隻妖怪,他腳下的草地被妖怪們的血液染紅,周圍散落著大大小小的屍塊。

鐮刀的尖端滴著血,刀刃在光芒的照射下發著寒光。

很強的一個人。見到對方的一瞬間,旱魃做出判斷。

一般而言,當旱魃見到獵物時,他並不會停下來打量對方,而是直接出手,然而,這一次他停下了,因為這個男人讓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。

那份感覺很淡、很輕,旱魃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那是什麼。

是母親大人!為什麼他身上會混雜了母親大人的靈氣?旱魃狐疑的打量對方。

在旱魃進行觀察的同時,魈也同樣審視著他。

早在旱魃出現前,他就已經感應到他的存在,而且也已經做好攻擊的準備。

只是,當他見到旱魃身上穿著的衣服時,他愣住了。

那是他的衣服!因為長時間在外奔波的關係,季薰的空間玉飾裡,總會準備幾套他的換洗衣物以及其他日常用品。

不用多作猜想,他也知道那絕對是季薰給對方穿上的。

「季薰在哪裡?」他迫切的追問。

在魈叫出季薰的名字後,旱魃的金瞳一縮,神情古怪。

母親大人曾經告訴過他,她的名字叫做季薰,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母親大人會有兩個名字,但他還是將這個名字記下了。

這個男人肯定認識母親大人!旱魃可以聽出他聲音裡的關心。

但是……

他是要來帶走母親大人的嗎?旱魃的心情沉了下來。

直覺告訴他,母親大人肯定會跟著他離去,那麼……他呢?母親大人會帶他一起走嗎?

他感到很不安,他不希望跟母親大人分開。

「你休想帶走她!」旱魃瞬間放出大量妖氣,朝魈直撲而去。

魈的紅眸一瞇,同樣放出靈壓抗衡。

他好不容易有了季薰的下落,絕不可能就此罷手,區區一隻旱魃,休想阻攔他!

「那我就先殺了你,再去找她!」魈的神情冰冷而嚴肅,殺氣繞身,形成了一股氣流。

在安靜而緊繃的氣氛中,旱魃亮出利爪,魈舉著大鐮刀,殺氣騰騰的對峙著。

幾秒後,兩人的身形同時移動。

伴隨著「鏗鏗鏘鏘」的撞擊聲,幾道光影閃過,其中還有金屬摩擦厚的火光閃現。

眨眼間,兩人的位置互換,雙方身上各出現一道傷口。

沒有多作停留,一人一妖再度發動攻擊。

黑色的指甲抓向魈的心口,後者以鐮刀長柄抵擋。

旱魃的衝勢未止,將抓改握,扣著長柄,奮力壓向魈。

魈的腳步連退,拿著武器的手腕一轉,起腳朝旱魃踢去,逼他鬆手。

在旱魃退開的同時,魈橫刀揮砍,刀尖劃過旱魃的腹部,在上頭留下一道血痕。

憤怒的旱魃仰天長嘯,銀髮無風自動,金眸隱隱泛出血色。

他起手一揮,十數道風刃朝魈直撲而去,後者同樣放出風刃回擊。

在雙方強大的妖氣與靈壓撞擊之下,沙石飛揚,樹木攔腰折斷,草皮被掀了開來,露出底下的暗色土壤。

樹海的妖物慌不擇路的逃竄,鳥群驚飛,頃刻間,一人一妖附近再無生物存在。

雙方的戰鬥自上午持續到黃昏,兩人的模樣已經不如先前整潔,傷痕遍佈,鮮血淋漓,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
旱魃舔去嘴角的鮮血,他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麼精彩的打鬥了。

很不錯的對手!他暗暗讚許著。

只可惜他是要帶走母親大人的敵人,留不得!

當他準備再次發動攻擊時,季薰跌跌撞撞的自林間衝出。

「全給我住手!」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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