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碰、碰、碰、碰!」門口傳來強烈的撞擊聲,最後,厚重的鋼鐵門被踹開了。

「姆咿,這扇門還真硬,打的人家手好痛。」兔少女甩了甩沒有配戴拳套的手。

「誰叫你們不讓我用爪子抓?」狼人埋怨著,「用我的爪子,一下子就可以將這扇門撕裂。」

「那種聲音很恐怖……」幾人心有餘悸的道。

剛才在二樓時,他們就是讓狼人抓開鐵門,爪子在鐵門上摩擦的尖銳聲音,讓他們難過的差點跳樓逃生,尤其是聽力敏銳的兔少女,更是難過的在地上打滾。

「真是奇怪,聽到那麼恐怖的聲音你竟然沒事。」兔少女不解的道。明明他們兩個都是對聲音敏感的人啊。

「因為我的耳朵會自動『關閉』。」狼人咧嘴笑著。

「你們沒事吧?」季薰關心的問。

「放心。」狼人拍拍季薰的肩膀,「妳看起來比他們還要慘多了。」

從踏上階梯開始,他們就遇上眾多異種糾纏,不同於大廳處的未完成體,二樓與三樓的異種已經是進行過吞噬,進化過兩、三次以上的怪物,這讓他們打的有些吃力。

尤其是季薰,儘管她能跟異種進行對決,但她卻看不見其他物品,例如樓梯扶手、牆角、柱子、家具、裝飾品等等。

她經常一刀砍去,砍偏了、回手,卻在轉身時撞上東西,讓她自己陷入困境;要不然就是追逐時,不小心撞上床鋪或沙發,整個人直接鋪倒在床上或沙發上,若不是有其他人出手救助,她恐怕早就被異種給吃乾抹淨了。

然而,儘管沒有死在異種手上,她到處摔來撞去、跌的鼻青臉腫,身上的傷勢可說是所有人之冠。

「薰!各位!」見到援軍出現,尚漓鬆了口氣的笑了。

「撐著點,我們來幫忙了!」狼人大吼一聲,隨即衝入異種之中。

「姆咿!醜東西都給我滾開!」

揮舞著拳頭,兔少女也跟著加入戰鬥。

「各位,請讓一讓。」生化人拿出幾顆凍彈往異種丟去,在炸彈炸開的同時,異種連帶附近的地面瞬間結冰。

「喂喂,你想連我們也做成冰棒嗎?」狼人沒好氣的罵。

「姆咿,還好我閃的快!」兔少女直接攀在狼人身上。

「我只是覺得,這種軟綿綿的生物你們應該打不過癮。」生化人推了推眼鏡,「所以我就『好心』的幫你們凍成冰狀,你們不覺得這種會產生爆裂、碎裂的東西,打起來特別爽快嗎?」

「姆咿?是嗎?」兔少女嘗試性的揮拳。

「砰!」的一聲,異種冰塊就被她給擊碎了。

「姆咿、姆咿!感覺很不錯!」她開心的跳來跳去,「打起來『碰!磅磅磅!』的,感覺好棒,好有feeling!姆咿 ~~」

一旁的狼人也試著揮拳,「嗯,的確很不錯!光是看他們炸開的樣子,我就覺得很爽!」

「加油吧,兩位。」生化人繼續製造他的冰塊。

趁著這場混亂,尚漓等人攙著東伶來到門口跟季薰會合。

「季薰,妳的眼睛……」見她纏著繃帶,東伶狐疑的伸出手。

「師父,你怎麼了?」季薰反過來拉住他的手,「你的肚子有奇怪的黑影。凱安也是,而且身上的光芒很微弱,還有一種惡氣,你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」

「薰,妳……看的到?」尚漓訝異的問。

「雖然看不見傢俱那種無生命的東西,可是我可以看到你們,還有你們身上的靈光。」

「詳細情形日後再談,先離開這裡。」夏契爾催促道。

「你們一個都別想走!」大衛跟另一隻異種擋在門口。

「看來,這位應該就是幕後黑手了?」魈輕笑著。

「你們以為殺死那些寵物,我就會怕了嗎?」大衛擰笑著,「告訴你們,那些寵物我很快就能再培育出來,你們永遠也殺不完!」

「這裡有培養槽?」魈理解的點頭,「感謝提醒,我會記得將它毀了再走。」

「你以為你們走的掉?」他自喉嚨間發出詭異的笑聲,「不過是殺死幾隻『失敗品』,你們就得意成這樣了?」

「失敗品?」

「沒錯。它才是最完美的完成品。」大衛拍著身旁寵物,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線。

「約翰!」

尚漓在那隻異種頭頂見到約翰的臉,只不過,他已經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空洞的眼神,神情漠然。

「上吧!讓他們瞧瞧你的厲害!」大衛高聲命令道。

異種仰起頭,張著口,發出極大叫聲,連帶牽引了氣流、造成旋風,回應著牠的呼喚,部分尚存一息的異種飛到牠身邊,與之結合,茁壯牠的身軀以及力量。

「不能讓牠完成融合!」

夏契爾衝上前,軍刀俐落的砍下,卻只是傷出一個小缺口,同時,幾隻觸手衝向他攻擊,儘管已經敏捷的閃躲,一個不留神,他還是被抓住了。

緊接在夏契爾之後,兔少女與狼人、生化人也發動攻擊,然而,他們對牠造成的傷害卻遠不及異種的反擊。

他們三人被擊倒在地,趁著無力反擊之際,異種的觸手抓住他們,將他們提至高空。

近乎是無力招架,尚漓、東伶……幾個人被一一抓住,現場只剩下魈在單打獨鬥,儘管情勢顯得極為驚險,他卻是游刃有餘的笑著,揮舞比例奇特的大鐮刀,就像是甩動樹枝、細棍子一般輕鬆。

幾刀斬下,纏著眾人的觸手被斬斷,他們摔落地上,暫時得到自由,但有部分的人卻失去了意識。

異種發出憤怒且受傷的吼叫,試圖想要吞噬倒地的眾人,行動卻被魈一一制住,逼不得已,異種只好連連後退。

「你做什麼!殺了他啊!還不快殺了他!」大衛生氣的命令,甚至還不滿的用腳踹牠。

「欸?你這樣算是虐待寵物喔。」魈半開玩笑的說道:「小心喔,要是寵物一生氣,很有可能會『反撲噬主』。」

「哼!笑話,這東西可是我養的,我是牠的主人,牠才沒那個膽子!」說著,大衛又狠狠踹了牠一腳,「還不快去殺了他!你這個蠢東西,磨蹭什麼!」

異種往左往右移動,試圖尋找進攻空隙,然而,魈完全沒有給牠任何機會,守備的滴水不漏。

「你在怕什麼?還不快上!張嘴把他吃下去就好了,連吃東西都不會嗎?蠢蛋!」

似乎是被逼急了,異種爆發出詭異的吼叫,一回頭,將大衛給啃了一半。

「住、住手!我是主人!你要服從我!住手!啊──」

他最後的聲音,消失在異種的口中,臨死之前,他還茫然不解。

「為、為什麼……」

「因為你不是牠『真正』的主人。」魈意有所指的道。

這些異種唯一會認定的「真主」,是將牠們製造、研發出來的那個人。

吞下大衛,異種的力量再度回升,牠朝魈直衝而去,魈也立刻進行防禦動作。

本以為牠是打算針對魈進行反擊,沒料到牠是「聲東擊西」,異種主要的目標是季薰,牠想要吞噬她、獲得她的力量,來不及反應的季薰,就這麼被牠抓住了。

「薰!」尚漓立刻舉槍,朝異種連開數槍,雖然在牠身上打出幾個洞,順利減緩牠的動作,卻沒辦法將人救出。

夏契爾跟魈從旁進行攻擊,然而,這隻異種經過進化,似乎變狡猾了,魈的攻擊只能傷到牠,卻不能逼牠將人放下。

而力量幾乎耗盡的夏契爾,更是失手被牠抓住,陷入跟季薰一樣的困境。

「喀、喀!」槍裡的子彈很快就沒了,尚漓緊急想要裝填,卻發現子彈已經完全用光。

「夏契爾,教我!我該怎麼做才可以發射子彈!」他近乎要哭出來的大喊。

「用你的意念。」夏契爾回道:「想像你的力量變成子彈,裝在手槍裡頭。」

變成子彈吧!我要救薰、我要救所有的人!尚漓一次又一次的扣板機,回應他的只有撞針的聲音。

「可惡!為什麼我做不到!」他氣的幾乎想要摔槍,「該死的!為什麼!」

「笨小……鬼,你、你急什麼?」儘管氣息微弱,季薰依舊像平常一樣開著玩笑,「不要……慌,你一定……可以,相信……自、自己。」

「薰……」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睛。

儘管自己身陷險境,季薰卻還是安慰著自己,而他卻總是心煩氣躁、一遇上問題就立刻慌了手腳……

「難怪妳都會罵我笨小鬼,說我長不大。」他臉上漾出苦笑,淚眼婆娑。「我真的……是一個小鬼。」

跟季薰比起來,他真的是幼稚又軟弱啊。

舉起槍,他深吸了口氣,瞄準,射擊。

「碰──」

雷擊般強大的巨響傳出,強大的靈彈自槍口射出,在異種身上打出一個大窟窿。

「嘎──嘎啊──」慘叫數聲,異種化為粉塵消失。

 

消滅異種後,魈隨即去建築物的其他地方進行搜索,其他幾人則是互相攙扶,緩緩步出房屋。

才一踏出門,眾人眼前隨即出現一名女子。

「珊……瑪?」沒料到她會出現,幾個人錯愕的愣住。

「哎呀呀,我來晚了嗎?」珊瑪抓了抓頭,悠哉的笑著,「季薰,我不是跟妳說,找到東伶他們下落時,要通知我嗎?」

「為什麼妳會在這裡?」她狐疑且警戒的問。

「風告訴我的。」她露出迷人的微笑。

風?她身上的確有自然的氣息。季薰心想。

在現在的季薰眼中,珊瑪跟其他人明顯不同,她沒有固定且明確的形體,由許多光粒子聚合而成,色澤柔和如月光,像風一樣輕盈飄蕩……

她究竟是什麼人?發現珊瑪的「真面目」後,季薰更加困惑了。

「好了,將那兩個『病人』放下吧。」她指著東伶與凱安,「再不進行治療,他們就要被毒物吞噬了。」

帶點狐疑的,他們讓東伶跟凱安平躺在草地上。

像是在唱歌般,珊瑪吟詠著咒語,隨著她的聲音,兩人的肚子上出現古圖騰圖案,沒有使用任何器具,珊瑪空手穿過圖騰,探入兩人體內,摸索一陣後,取出像蛆一樣不斷扭動的黑色生物。

她將那生物裝在玻璃瓶中,上頭覆蓋上樹葉,並用麻繩綁起。

「好了,『治療』結束。」她拉著兩人起身。

整個療程從開始到結束,兩人身上沒有見到一滴血,也沒有出現傷口。

「那是什麼東西?」看著玻璃瓶內的生物,東伶皺眉苦思。

「蠱。」魈出現在他們身邊,也就在他離開房子後,房屋突然起火燃燒。

「你的手段未免也太激進了吧?」珊瑪朝他笑著。「不怕火勢波及森林嗎?」

「那裡頭有異種的培養槽,不這麼做無法全部消滅。」魈將玻璃罐拿在手上端詳「放心,我有設結界,房子一燒完,火就自動熄滅。」

「那就好。」

「珊瑪,這個可以給我拿回去交差嗎?」他晃了晃玻璃瓶。

「要有交換條件。」珊瑪笑吟吟的回道。

「那就『老樣子』吧。」

「成交。」

「先走了。」取得想要的物品,魈也不打算多留,迅速道別離開。

「珊瑪,妳跟魈……認識?」聽到兩人用熟識的語氣對話,季薰大感好奇。

「是認識很久的朋友。」珊瑪笑著點頭。

「珊瑪,妳到底是誰?」東伶追問道。

儘管已經確定對方是朋友,但,珊瑪的身份還是讓他們感到困惑。

「我是好人啊。」她頑皮的吐舌笑著。

「珊瑪……」東伶不滿的皺眉。

「真有趣,我不曉得狐狸先生原來是這麼八卦的人。」她玩笑似的輕笑著。「我都已經幫你治療了,難道你還覺得我是壞人嗎?」

「不,只是好奇而已。」他反駁道。

「今晚的夜色不適合聊天,等氣氛好一點的時候再來問我吧!很晚了,我要回去睡覺了。」

她朝他們揮手道別,一陣輕風吹來,她的身影隨著風消失。

「走吧,該回去了。」夏契爾催促著尚漓。

「請等我一下。」依依不捨的,尚漓上前給了季薰跟其他人一個大擁抱。

「夏契爾,阿漓他會受到很嚴重的懲罰嗎?」季薰不安的問。

「已經證實約翰不是他殺,回去後只會針對交換證件的部份進行處置,刑罰的重或輕要看陪審團的態度。」夏契爾就事論事的道。

「他幫忙你們抓異種,難道不能『將功抵過』?」季薰狐疑的追問。

「這一點我會在報告上額外提出。」夏契爾回道:「不過,我不確定陪審團會不會採用報告內容當作參考。」

「沒關係。」尚漓坦然的笑著,「做錯事情本來就要接受處罰,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。」

「嗯。」季薰苦澀的笑笑。

在日出的光線照耀下,尚漓跟夏契爾步入前往死神殿的通道,身影逐漸轉淡。

 

異種的事件進行到此,似乎是結束了。

然而,季薰並不知道,這件事其實只是一個開端……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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