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步慢行

 

夜晚，西門町。

空氣中透著青春與墮落的氣息，捷運站口聚集眾多人潮，打扮新潮、洋溢著歡笑的少男少女，流失了大半歲月卻又貪戀青春肉體的老頭。

商場的五彩燈光照亮了大半夜空，電影院、服飾店、小吃店、路邊攤……都用它們特有的聲音、色彩與氣味聚集群眾。

在這種一如往常的日子裡，夜空突然劃過一道光芒，宛如即將撞擊地面的流星，要是有人此刻抬頭，肯定能見到那乍現的發光體，只不過喧囂的音樂聲、吵鬧交談聲以及店家那些比白晝還明亮的招牌燈光，完完全全將人們的眼耳覆蓋，即使那東西落在某處隱密的巷角，撞擊出幾聲悶響，也沒有多少人聽見。

一個巨大的黑影窩在巷角，那地方的燈光不怎麼明亮，但還能看出那東西的模樣。

那是一隻跟成年馬差不多身型的生物，頭部長了雙角，頭形輪廓像是神話圖案裡的龍頭，兩肋有翅膀，一對小小短短的羽翼，身後還有一條形狀捲曲的尾巴。

牠伏在地上一動也不動，全身遍佈傷痕、血流如注，幾乎無一處完好。

「……死了嗎？」

暗處，一名個子非常、非常、非常嬌小的女生從暗影處現身，不敢靠那生物太近，她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打量。

「還活著啊，這樣就不能不管了。」

確定對方還有生命跡象，湘玉無奈的嘟嘴。

「真是的，怎麼不摔遠一點，偏偏要落在這裡？結界都被撞壞了，哎呀，牆壁也被撞出大洞、窗戶也破了，嘖嘖……」

她打量著「災情」，心中開始估算整個維修花費。

還好後門沒有被撞壞，現在鋼鐵價格這麼貴，要是加上那個特製鋼門，維修起來恐怕要花上好大一筆費用。

「發生什麼事了？」

虛掩的後門被推開，一名打著領結、身穿燕尾服、樣貌姣好，宛然歐洲貴族家庭男管家的男子出現。

「那是什麼？」見到那隻龐然大物，男子錯愕的問：「來搗亂的妖怪？」

「不是，不過也差不多算是了。」湘玉頭痛的揉揉額角。

這傢伙將這裡毀成這樣，根本就是來給她找麻煩的。

「頦，你幫我叫水色過來一下。」她朝他示意的揮揮手。

「咦？要叫老闆嗎？」看看時間，頦有些遲疑，「現在還不到晚餐時間，她應該還在睡，這點小事還是妳自己……」

「如果我能辦的到，我早就行動了。」湘玉沒好氣的道。

雖然她是守護這棟屋子的「地基主」，但她也只擅長張設結界、抵擋那些不識相的小妖小怪，她可不擅長處理這種「大傢伙」啊。

「趁牠還沒醒來，你快去叫水色下來，不要在那邊拖拖拉拉！」湘玉叉著腰催促道：「要是這傢伙醒了，你跟我馬上會成為牠的食物！」

從「視覺」效果上看來，湘玉的高度也不過到對方的膝蓋上方一點點，但，她發號施令的氣勢可是完全不輸人。

「可是……」頦依然猶豫著。

他總覺得，與其將睡夢中的水色吵醒，還不如跟眼前的大傢伙打一場，似乎還比較「安全」一些……

「可是什麼？難道你真的想等牠醒來？我可是事先警告你，雖然牠受了傷，但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東西，說不定店裡所有人都會被牠給吃了！」

「我、我知道了，我馬上去……」

發覺情況似乎很嚴重，骸連忙點頭答應了聲，隨即跑入屋內。

不一會，穿著黑色的絲質長袍睡衣、睡眼惺忪的水色出現了，更正確來說，她是被頦抱著現身。

「就、就是牠。」頦以眼神示意。

「那是什麼？」抬眼瞧了昏迷的生物，水色打了一個呵欠。

儘管已經抵達現場，她依舊沒有落地的打算，仍然賴在頦的懷中。

「如果我沒有猜錯，牠應該是『貔貅』。」湘玉說出了那生物的身份。

「貔貅？喔喔，我在購物頻道看過，牠就是招財貓的同類嘛～～」水色一知半解的點頭。「看起來好像還沒有死，就將牠養著，讓牠幫我們店裡招攬生意吧。」

「……不是吧。」湘玉皺眉反駁：「我從沒聽過貔貅跟招財貓有什麼血緣關係。」

「不是嗎？」水色微側著頭，「貔貅的功能不就是招財進寶，幫助生意興隆、財源滾滾嗎？」

記得購物台的主持人是這樣介紹的……

「……那個只是電視購物的說詞。」湘玉頭上冒出黑線，「事實上，牠算是神獸，脾氣兇猛，喜歡吸食魔怪的精血，會被稱為招財物，純粹只是因為牠喜歡吃錢。」

「吃、吃妖魔？」頦一聽到貔貅的介紹，立刻嚇得全身打顫。

「這樣啊。」沉吟了下，水色改變了主意，「那就將牠養在後門，讓牠吃那些上門來鬧事的妖魔好了。」

「在妳打算養牠之前，妳是不是要先顧慮一下店裡的狀況？」湘玉臉色更沉重了。

「店裡的狀況？我們店裡有發生什麼事情嗎？」她困惑的反問。

「店內的運作一切正常。」湘玉無奈的回。不正常的大概只有水色的腦袋吧。

「老、老闆，不要吧，要、要是牠吃了我們，那該怎麼辦？」頦已經快要哭出來了。

「說這是什麼話？你是骷髏族，又不是妖魔。」水色白了他一眼。

「在一般人的定義上，『非人類』就等於妖魔。」湘玉用了一個比較含蓄的用詞。

「非人類就是妖魔？這是哪門子的說法？」水色斥之以鼻的道：「如果真的要這麼定義，這間店裡所有的員工全是妖魔了。」

現在妳才知道啊？湘玉跟頦真是感到極度無力。

「頦，放我下來。」

「好、好的。」依從指示，頦將她輕輕放下。

落地後，水色緩步朝貔貅走去，蹲在牠面前打量。

「原來牠是長這樣子，購物頻道賣的吉祥物吊飾比牠好看。」

「這兩種不能這樣比較吧……」湘玉再度感到無力。

伸出手，水色打算摸一摸牠，但卻在接近時，被對方張口咬住手臂。

「水、水色！」

「老闆！」

見到她手臂有半節末入貔貅口中，兩人全嚇了一跳。

「醒了啊？」身為被咬的當事者，水色仍是一臉平靜，彷彿那隻手不是她的。

「我叫做水色，你叫什麼名字？」

「……」貔貅自喉間發出低鳴，嘴裡仍緊咬著手。

「不會說話？還是聽不懂話？」

「……」依舊沒有回答，不過牠這次嘴巴動了動，似乎正在咀嚼嘴裡的手臂。

「不行喔，這隻手我還有用。」

水色舉起另一隻手，握拳，朝牠的傷處給了一記重擊。

傷口本身的疼痛加上水色的拳頭，讓虛弱的貔貅悶吭一聲，再度暈了過去。

「骨頭好像有點傷到。」試著活動被咬的手臂，水色判斷著傷勢。

才想放下手，動作卻被人從旁止住，對方小心翼翼的扶著手臂，細心觀察著傷勢。

「我來遲了嗎？」沉厚、透著磁性的聲音，從那人的口中發出。

單手覆蓋在傷處上方，他開始未水色進行治療。

「不，時間剛剛好。」待對方為自己治療完成，水色抽回手，「獠摩，我要養牠，你將牠帶進去治療。」

「是。」獠摩微一欠身，手一揮，他與貔貅就此消失在黑暗中。

「老、老闆，妳真的要養？」發現水色一意孤行，頦嚇白了臉。

「我已經決定了。」水色不容反對的笑著。

「可是牠、牠連妳都咬耶！」頦慘叫著，「要是牠傷養好了，反過來將妳給吃掉。」

「牠吃的了嗎？」水色瞇眼輕笑，綠眸透著奇異的光采。

「算了，隨妳吧。」明白水色的個性，湘玉放棄的擺擺手，「反正這家店是妳的，到時候要是員工被牠嚇跑，可別怪我沒有事先警告妳。」

「這裡本來就是任人來去的地方，我可從沒限制過他們。」水色不在乎的回道。

「但、但是……」垮下臉，頦還是試圖勸阻，卻在接觸到水色「充滿魄力」的笑容時，將話硬生生給吞了回去。

「我、我去工作了。」低下頭，他乖乖的走回屋裡。

 

※　※　※　

 

回到房間，水色換下身上的睡袍，穿上一襲黑色洋裝，這樣的裝扮讓她與房間的黑暗融成一體。

月光自窗口透入，這房間沒有裝設任何燈光照明，只有幾盞造型精緻的燭臺，上頭安置的白蠟燭，火光一閃，那些蠟燭全被點亮。

燭光所照耀到的地方，依舊只有黑色，那是這個房間的主色調，黑窗簾、黑床、黑色傢俱……

拿起電視機的遙控器，開啟電視，水色往上往下按了幾個頻道，而後停在某一個購物台。

購物專家滔滔不絕的介紹產品，舌燦蓮花，將商品誇得彷彿是全世界最頂極的好貨。

「……要買要快！各位，剛剛我們工作人員說，只剩下最後三台了！只剩最後三台！」

「只剩三台啊。」喃喃的覆誦一次，拿起電話，她甚至不用看電視上顯示的購物專線，就熟悉的撥了一組號碼。

「我要買現在介紹的商品，對，就是那個四秒鐘就能摺疊完成的腳踏車……」

將會員編號及一些需要的之料告訴對方後，她買到了──儘管那台腳踏車她永遠也不會去使用。

完成購物後，她往電腦桌前一坐，開始逛起購物網，一頁一頁的流覽。食指動了幾下，不到幾分鐘，她又買了一套黑色絲質睡衣以及黑色洋裝，款式就跟衣櫃中上百件的衣服雷同。

就這樣，她在電腦前一窩就是半小時過去。

「不、不好了！」

「老闆！糟糕了！有大事發生了！」

門外傳來劇烈的敲門聲，但她卻像是充耳不聞。

「老闆，妳撿回來的那隻貔貅，他快要將我們的廚師吃掉了啊！」頦的聲音帶著恐慌。

聽起來是人命關天的大事，但，水色也只是漫不經心的「喔、好、知道了」回應幾聲。

「算了，她大概又在買東西，頦，你去找獠摩，其他人先想辦法救人，留不了全屍至少也要留一半。」湘玉緊急做出指揮。

「好，我馬上去！」

「知道了！」

奔跑的腳步聲鬧哄哄的響了一陣，幾分鐘之後才又恢復平靜。

房裡的水色，視線依舊盯在螢幕上頭，像是石雕般的坐著。

等到她終於有了些許知覺、稍微回了神，也已經是她將網站上所有商品都看過一遍之後的事了。

「這次又買了哪些啊？」湘玉的聲音傳來，她斜倚在沙發上，神色悠哉的喝茶。

身為靈體，她本身所發出的光芒，讓她在這個房間中顯得格外耀眼。

「只有幾樣新品。」活動了下脖子，長時間維持同一種動作的結果，就是讓她肩頸痠痛。

「剛才好像有人叫我，是妳嗎？」

「妳還知道有人叫妳啊？我以為妳已經入定了。」湘玉涼涼的諷道：「不過時間不是剛才，而是三小時前。」

「找我什麼事？」

「妳要養的那隻寵物，差一點將我們的廚師吃了。」

「然後呢？」

站起身，她開始活動身體、舒展筋骨，及腰的烏黑長髮因她的動作擺盪。

「獠摩制止了，他跟他打了起來。」

「誰贏？」她隨口問道。

「不知道。」湘玉聳肩，「還沒分出勝負。」

「喔？」她興致來了。「走吧，去看看。」

當兩人抵達貔貅跟獠摩所在的房間時，見到一群人窩在走道外，地上擺著飲料跟餐點，眾人像是看球賽一樣的興奮吆喝。

「上啊！獠摩大人，給他一記右鉤拳！把他骨頭打掉！」

「喂！新來的，加油！我賭你贏！」

「賭注是多少？」水色插嘴詢問。

「要是新來的贏，就是一賠十！」對方雙眼發光的道。

「這麼不看好那隻貔貅？」湘玉訝異的挑眉。

「畢竟他受傷了啊，要是沒受傷，應該賠率就會比較好一點。」

「我也可以加入嗎？」翻找著口袋，水色拿出幾千塊錢。

「當然可以。」收下錢，尚恩笑嘻嘻的望著她，「老闆，妳想要賭哪個人會贏？」

「他。」水色指向頦。「頦贏的話，賠多少？」

「頦嗎？」尚恩哈哈的笑了，「他能贏的話，我一賠二十！」

「很好。」水色滿意的點頭。「頦，上場吧。」

「呃？」頦先是一愣，而後會意的白了臉。「不、不，老闆，妳、妳不會這麼對我吧？」

「就是你想的那樣。」她那澄透的綠眸發著光，臉上綻出如花般的燦笑，在場的所有人全因她的笑容而呆傻。

「來，我可愛的戰士。」她朝頦伸出手，而頦也楞楞的走向她。

將手貼在頦的額頭上，她的掌心發著紅光，在光芒的照耀下，頦蛻去了人形外皮，恢復他的本貌──骷髏。

「我不是牧師，無法為你獻上讚頌與祝福，但，我的咒術將會讓你嗜血、狂暴。」

咬破食指，她以鮮血在頦的頭骨寫上咒語，頦的掙扎逐漸停歇。

「為了我，去制服那兩個人吧。」

輕輕一推，她將頦推入了房間，宛如腥風血雨的戰場。

房裡的狀態很糟糕，所有的家具全毀，牆壁被爪子抓出無數的痕跡，電燈被擊毀，殘留的燈管一閃一閃發出電光，地板散落著各種物品的殘骸，要不是預先張設了結界，恐怕毀的不只是房間，這整棟屋子恐怕都倖免於難。

因為被水色施加了暴戾之氣，頦瘋狂的展開攻擊，儘管被人打散了骨頭，頦總能夠立刻拼裝、繼續戰鬥，一次又一次，即使粉碎了，他還是能重新聚形。

「頦，這給你。」水色凝聚黑氣，形成長繩。

接過那黑繩，頦即刻進行綑綁攻擊，在他的死纏爛打之下，獠摩與貔貅終於被制服。

被黑氣束縛，只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貔貅，咬牙切齒的發出低吼。

「辛苦了。」水色笑吟吟的拍拍頦。

「咦？奇怪、我……」恢復神智，頦顯得有些茫然。

「啊──好痛！」他倒在地上慘叫，「痛死了！為什麼會這麼痛？好像、好像被磨成粉，對！就像是粉身碎骨！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？」

「放心。」水色依舊笑著，「你剛才的程度只有到『碎骨』，還不到變成粉。」

「妳……妳！」頦真是快要氣暈了。「妳知不知道我每一次粉碎都會影響骨頭硬度？要是我得到骨質酥鬆症怎麼辦？妳要負責嗎？」

「我從不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，你連這一點都不知道嗎？」水色不以為然的挑眉。

「妳、妳簡直是個惡魔！」

「錯了，我是個術士，惡魔在那邊。」她指向身上綑有黑繩的獠摩。

「獠、獠摩大人怎麼了？是誰將你綁起來的？」頦訝異的問。

「你啊。」眾人一致指向他。

「啊？我、我綁了獠摩大人？」頦驚恐不已，近乎要伏在地上賠罪，「對、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，請原諒我。」

「沒關係，是她要我讓你綁起來。」獠摩的雙臂一振，身上的黑繩隨即化為煙霧消失。

「汝等妖孽！還不放開本座！」一個沙啞而洪亮的陌生聲音罵道。

「原來你會說話啊？」轉過身，水色朝地上掙扎的貔貅走近幾步。「叫什麼名字？」

「……」沒有回答，他只是惡狠狠的瞪著水色。

「沒有名字嗎？那我幫你取一個好了。」水色側著頭。「約瑟夫，你以後就叫約瑟夫吧。」

「誰要那種怪異名字！」他發怒的吼：「本座叫做紂邪、紂邪！汝最好牢牢記住！」

「紂邪啊，這名字也不錯。」

「不准靠近！給本座退開！」發現對方繼續走近，他憤怒的咆嘯：「滾開！沒聽到嗎？汝這個……」

張著口，他語塞了。

在一般人的眼中，水色是一個留著黑長髮、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子，從外表上判斷，她的年紀約末是二十多歲。除了膚色過於蒼白、身材偏瘦這兩項不嚴重的缺點外，她幾乎可說是一位美女。

只不過，從紂邪的眼中看去，水色又不是這麼一回事了。

清透如水晶的綠眸透著滄桑，眼中沒有任何生命力，只有空無，黑氣繞在她身上，不是像附身一樣的包覆，而是伴隨。

跟紂邪熟悉的邪氣或惡念不同，那氣體不渾濁，相反的，它很清澈，一種很純淨的黑氣。

那到底是什麼？紂邪錯愕了。「汝……到底是什麼？」

這個問題讓水色臉上綻開笑容，「我是術士，來自黑暗的邪惡術士。」

邪惡？這個詞讓他起了警覺。「汝想做什麼？」

「當我們店裡的寵物，幫我們招財。」她乾脆而直接的答道。

「汝竟敢輕視本座？」感覺受辱，他憤怒的咆嘯著，「以為本座被繩子捆住就拿汝沒輒嗎？信不信本座咬殺汝？」

「你咬過了。」

拉高衣袖，她讓他看手肘上的咬痕，雖然傷口已經治癒，上面還是可以見到清晰齒痕以及粉色的新生皮膚。

「本座會再咬一次。」紂邪惡狠狠的瞪著，「這一次會咬斷汝的脖子！」

「你肚子餓了嗎？」她笑吟吟的，往前跨進一步，像是挑釁。

「是啊，本座餓的想要吃掉所有的妖怪！」他咧嘴擰笑，目光凌厲的環視眾人。

被他那貪婪凶狠的目光盯上，所有妖怪全打了個冷顫。

「我想起我還有事……」

「我也是。」

「我的清掃工作還沒完成。」

「我盤子還沒有洗。」

不到一分鐘，所有圍觀者全溜了，房裡只剩下獠摩跟水色。

「只要你答應當我的寵物，我就叫人準備食物給你。」水色再度提出要求。

「休想！」他毫不考慮的拒絕。

「好吧，不勉強。」水色無所謂的聳聳肩，「獠摩，把他丟出去。」

「是。」

抓著紂邪的後頸，獠摩一把將他拎起，像在抓貓狗一樣。

「喂喂！汝至少也等本座傷養好再趕走吧！」紂邪抗議的大吼：「不答應汝的條件就要趕本座？汝這女人未免也太現實了！」

「你又不幫我做事，為什麼我必須養一隻不做事的廢物？」水色雙手交疊胸前，淡漠的回道。

「什麼廢物？」紂邪齜牙咧嘴的罵：「再怎麼說本座都是天界聖獸！可以降妖驅邪、擋煞賑災，汝竟然說本座是廢物！汝真是個沒見識的女人！」

「好吵。」不耐的掏掏耳朵，水色再度下令。「獠摩，丟出去。」

「好。」

轉身，獠摩提著他往門外走。

「放開本座！該死的惡人、臭妖怪！等本座傷養好了，本座一定吃掉汝等！本座要吃光這裡所有的妖孽！」

雷鳴般的咆嘯聲不斷傳來，儘管他已經被丟到後巷了，怒吼聲依舊沒有停止。

「湘玉，隔音結界弄強一點。」臨回房時，水色隨口吩咐道：「被撞破的結界記得修補，還有，剛才的賭注是我贏，記得幫我收錢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不見形體，湘玉的聲音在房內幽幽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