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步慢行

 

「吵死了。」

亞頓伸出食指往唐軒的唇上一劃，唐軒的兩片唇就像是被牢牢黏住，完全無法開口。

「唔唔唔唔……」儘管如此，希望能求得一線生機的唐軒，還是拼了命發出一些悶響，試圖這樣微弱的聲音能讓他找到一些援兵。

「幹嘛嚇成這樣？我又不會吃了你。」

不會吃我？那、那是想將我變成傀儡拖到地獄中嗎？唐軒臉色發白的搖著頭，在心中大喊著「我不要！」。

「咦？你們這是在做什麼？」金恩手上拎著一個箱子，現身在房間裡。

「他太吵了，所以我將他的嘴封住。」亞頓起身離開唐軒身上，轉而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。

在身上的壓制解除後，唐軒抱著棉被，宛如棄婦般瑟縮到床的角落。

「你有跟他說明情況了嗎？」

「沒。」亞頓皺眉的搖頭。「他剛睡醒就開始發瘋，我哪有機會跟他說。」

金恩朝唐軒揮了下手，唐軒的嘴唇立刻恢復原狀。

「你、你們想對我做什麼？」

「不用害怕。」帶著能紓緩不安的微笑走上前，金恩摸著他的頭髮，安撫的道：「我們對你沒有惡意。」

在金恩的笑容下，唐軒心中的恐懼瞬間被一掃而光，取而代之的是平和與安心，原本發顫的身體也停止了顫動。

只是，當他帶些驚慌的往亞頓望去時，不過是跟對方一個眼神交流，原有的恐懼再度包圍住他。

不自覺，唐軒伸手揪住金恩的衣角，水汪汪的眼神透出「請救我離開」的訊息。

「乖～～已經沒事了。」接收到他的求救訊息，金恩寵溺的拍了拍他的頭。「我們之所以將你留下，是因為你已經通過我們第一階段的面試。」

「通過……面試？」驚魂未定的唐軒，有些茫然反問。

「相信你已經大致瞭解，我跟亞頓是天使與惡魔，隸屬於天堂與地獄的兩端。」

聽道金恩提起「惡魔」這字眼，唐軒反應性的縮了下身子，眼中閃過一絲怯懦。

見狀，金恩朝亞頓投去一個眼神。「親愛的夥伴，請收起你的惡氣，不要再干擾這孩子的靈魂，要不，我該怎麼進行下面的說明呢？」

亞頓笑了笑，沒有多說，只是換了個坐姿，也就在此時，一直壓抑著唐軒的惶恐與害怕，瞬間消失無蹤。

好像……輕鬆多了？唐軒緩緩鬆開揪住金恩的手。

「與一般世人認知不同，天堂與地獄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停止對立與征戰，現在雙方的關係是互助合作。」

「天使跟惡魔互助合作？」唐軒脫口問道：「你們的合作……是什麼啊？」

「你說呢？」亞頓輕笑了聲，故意不給答案的反問道：「天使跟惡魔能夠做出什麼事情，你就猜猜看吧。」

「唔，合作……拯救世界跟……」唐軒有些遲疑的開口：「毀滅世界？」

「真是個矛盾的傢伙，你究竟是要拯救還是要毀滅啊？」亞頓失笑的回問。

「要不然就是勸人向善跟……引人墮落？」

「不對。」亞頓朝他搖了搖手指。

「淨化人心跟污染人心？」

「錯。」

「維護世界和平還有到處搗亂、引發爭執？」

「又錯。」

「白色加上黑色，將世界染成灰色？」

「那是什麼？」

「巧克力加上香草冰淇淋？」

「……你餓了嗎？」亞頓有些啼笑皆非的取笑道。

「就是……」唐軒尷尬的抓抓頭髮，「惡魔等於黑色等於巧克力，然後天使是白色的香草，大概……就是這個意思。」

「我的頭髮可是紅色。」亞頓指了指自己的髮色。

「所以……你要從巧克力換成草莓醬？」唐軒已經開始有些胡言亂語了。

「讓我先為你做個簡單的解釋好了。」不想讓唐軒陷入一片混亂，金恩好心的開口。

「這裡叫做『非人事務所』，顧名思義，這裡的人都不是人類──」

「至少都不是『純正』的人類。」亞頓插嘴補充了句。

金恩認同的點了點頭，而後才又繼續說下。

「這是由各界派遣使者組成的機構，非人事物所並不是只有單一一間，不同的區域有不同的搭檔負責，而人數的多寡則是與成員的能力跟管理範圍相關，不管是天使、惡魔或者靈體、妖怪，只要是任職於此的人，都是屬於立場中立的人，也就是不會因為自身對善惡、種族的堅持，無故惹事生端的中立者。」

「如果是派遣……那為什麼你們要對外徵人呢？」唐軒提出了困惑。「而且，在報紙上徵人，不就等於洩露了這裡的事情嗎？」

「那份報紙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。」金恩解釋的回道：「上頭加了資格限制的結界，只有符合條件的人，才能看到徵人資訊。」

「你是說……要人類的限制嗎？」想起那無俚頭似的條件，唐軒臉上出現苦笑。

「可是說是，也可以說不是，那只是要件之一。」金恩模稜兩可的回道：「因為目前我們缺了人界夥伴，剛才也說了，這裡是由各界所組成的事務所，為了維持平衡，我們必須要再找一位人界夥伴。」

「我還是不懂。」唐軒依舊搖頭：「要是缺少人類，你們可以跟上面報告，請那個什麼人界的派人過來啊？」

「這個……」金恩有點無奈的笑笑，「因為程序上的一些問題，所以我們不太方便跟上司報備。」

相較於金恩說的婉轉，亞頓的說法倒是直接多了。

「簡單來說，就是那個傢伙目前下落不明，失蹤年限還沒到，我們不能將他當成死人處理。」

「失、失蹤？你們沒有去找他嗎？」聽到這原因，唐軒真是大感訝異。

「他在一年前去沙漠出一件任務，然後就一去不回了。」金恩簡單的說出來龍去脈。

「依照規定，必須要失蹤兩年才能將他當成死亡處理，」亞頓的語氣中透著無奈，「沒有超過兩年，我們就必須收集資料跟提出分析，向上級說明這個失蹤人口百分之百鐵定不會回來，上頭才會分派新成員給我們，因為不想寫那些報告，所以我們現在只好私下找人。」

「這、這樣可以嗎？」唐軒真是對他們的反應感到不可思議，「畢竟他是你們的同伴，你們不會擔心嗎？你們……可以去救他吧？」

「救什麼救？那是他自己蠢！才會陷入困境！」亞頓瞪著眼，一臉氣憤的道：「拜那個蠢蛋所賜，所有的工作全堆到我跟金恩身上，我們現在忙的要死！那傢伙要事就這麼死了，算他幸運！他要是回來，我一定直接將他切碎，埋到地獄最深的一層！」

「可、可是他、他總是你們的同伴……」被亞頓的怒火所震懾，唐軒只能小小聲的嚷道。

「不用緊張，就我們收到的資訊，那個人還活著。」金恩安撫的拍了拍他，「再說，那個人很厲害，一定不會有事。」

 就算再怎麼厲害……在沙漠中失蹤一年，也會變成人乾了吧？